直播信号终于被切断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枚滚落在桌上的婚戒,那句“我们离婚”,还有我一字一句说出的“一个人做手术”——像三把刀,精准地插进舆论的心脏。视频早已被录屏、剪辑、转发,#林晚陆沉舟隐婚#、#林晚肿瘤手术#、#陆沉舟渣男#三个词条如野火燎原,瞬间冲上热搜前三,服务器在千万次点击中频频告急,几近瘫痪。
演播厅里,陆沉舟的经纪人王哥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脚步急促,像是来收拾一场即将爆炸的核泄漏。
“林晚!你他妈疯了!”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毁了沉舟,也毁了你自己!你们是一条船上的!船沉了,谁也别想活!”
我站在原地,风衣下摆轻轻晃动,像一面终于敢升起的旗。
“那就让船沉了吧。”我抬眼,声音很轻,却没半分动摇,“我累了,不想划了。”
我拎起包,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在为过去五年画句点。
身后传来陆沉舟的嘶喊,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晚晚!你回来!我们可以谈……我们可以谈!”
我没有回头。
推开门的瞬间,三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恍惚。BJ的春天还裹着料峭的寒意,风钻进衣领,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胸口五年的石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林晚,我是顾淮。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介绍靠谱的律师和医生。——顾淮。
我盯着那个名字,怔住了。
顾淮。
大学同学,医学院的风云人物,成绩永远第一,却从不张扬。他话少,安静,像一株长在角落的植物。毕业聚会上,他坐在最偏的位置,我敬酒时走过他身边,他只是轻轻抬杯,碰了碰我的杯沿,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我们便再没联系。
五年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心门》这档节目,更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到我的号码。可此刻,这条短信却像一场久旱后的雨,悄无声息地落进我干涸的心里。
不是炽热的救赎,而是一种沉静的、克制的温柔——让人想哭。
我指尖微颤,回了两个字:“谢谢,我需要帮助。”
发出去后,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在附近吗?”
几乎是立刻,他回了:
“在。我在电视台对面的咖啡厅。”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风卷起发丝,拂过脸颊。我走过红毯铺就的台阶,走过闪光灯曾追逐的走廊,走过那些年我为他低头、为他隐忍、为他藏起伤痛的岁月。这一次,我不是逃,是归。
归向自己。
——而顾淮,在光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