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拳吧

翌日，小贞子早早从赎罪镇赶了回来。

她把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拍在桌上，脸色不太好。

“看看吧，今天刊登的观点。”

叶星和小钻风凑过来。

报纸头版，依然是那行大字标题。但下面的文章换了。

柳如烟——女性的敌人

叶星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

文章写得很长，但核心论点就一个——柳如烟建立的赎罪镇规矩，表面上让女性过上了好日子，实际上是在剥夺女性工作的权利。

女人不干活，不挣钱，不参与社会事务，久而久之就会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彻底沦为男性的附庸和取乐的工具。

“其心可诛。”文章最后写道，“她让女性躺进蜜罐，却抽走了她们站起来的骨头。”

小钻风看完，沉默了半晌。

他把报纸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然后挠挠头。

“这角度……”他咂了咂嘴，“有点东西。”

小贞子冷笑一声，把报纸从他手里抽回来，啪地摊平在桌上。

“当然有东西。人家是专业的。”

叶星没说话。他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然后他抬起头。

“来吧。”

小钻风愣了一下。

“来什么？”

“每人选一个角度，反驳这篇文章。”

小贞子也愣住了。

“现在？”

“现在。”

叶星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个标题。

“女尊殿有她们的观点，我们也有我们的。对方出招了，该我们拆招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每人写一段。写完了一起送出去。”

小贞子和小钻风对视一眼。

“行。”

“那就试试。”

三个人各自找了个角落，开始想。

教室里只有炭笔偶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叶星想了很久，落笔道：“女性所面对的困难本来就更多，所以更应该多享乐。”

“有人说柳如烟在剥夺女性工作的权利。可我想问，女尊殿那些最脏最累的活，是谁在干？”

“是男人。”

“男人挖矿，男人搬货，男人清理粪池。女尊殿的女人在干什么？在监督，在指挥。”

“这不是比工作更轻松吗？”

“柳如烟做的，不是剥夺女性工作的权利，她是在给男性植入一个必须工作的信条。”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仿照赎罪镇，让男人去工作，女人只需要在家指挥男人。”

“岂不更轻松快哉？”

叶星写完，放下炭笔。

他自己又读了一遍。

有点阴阳怪气，但逻辑是通的。

他笑了笑，又看向小贞子写的。

小贞子写得很慢。

“姐妹们，我们没有权利剥夺每一个女性活下去的权利。”

“今日我们因为信念不一样，就残害一名女性。那明天，别人会不会因为和我们观点不一样，就残害我们？”

“今天我们不替柳如烟发声，那明天刀剑加于己身之时，谁会替我们发声？”

……

然后叶星又看向小钻风的。

“女性有权利发出各种声音。”

“即便她是错的，依旧有权利发声。”

“女尊殿要做的，不是消灭不同的声音，而是允许所有女性发声。”

“错了，我们耐心帮她改正就好。”

“赎罪镇的规矩，你们不认同，可以说。柳如烟的做法，你们觉得不对，可以骂。”

“但你们不能因为不认同，就杀她。”

……

“因为每个女性的声音都值得被世界关注。”

“那才是我们渴望的世界，不是吗？姐妹们。”

小钻风写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纸推到一边，看向叶星。

“主任，我写得怎么样？”

叶星拿起来看了一遍：“说实话，比我写的好，读者意林没有白看。”

三个人把三张纸拼在一起。

三个角度，三种风格。

小贞子看着这三张纸，忽然笑了。

“主任，您这招真行。女尊殿一篇文章，我们三篇回击，而且篇篇角度不一样。”

“十种不同的声音，总会比一种声音来得让人信服，即便这十种声音有九种都是错的，人性如此。”

小贞子又找来三张纸，分别工工整整誊写了一遍。

“要不要取个化名？”

“化名？”叶星愣了一下。

小贞子眨眨眼。

“总不能署真名吧？女尊殿要是查下来，我们还没准备好呢。”

小钻风在旁边点头：“那我就叫风丫头。”

叶星想了想：那我就叫草原上的星火。

小贞子冥思苦想一番，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就叫人民的贞子！

小贞子把写好的文章叠好，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

她把文章卷成筒状，用细绳扎紧，然后从桌上拿起那份女尊日报，把纸筒钉在报纸上。

如此重复了三次，三份报纸对应三个观点。

“这样，她们就知道我们是针对今天这篇文章写的。”

叶星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什么。

“你每天都是这样投稿的？”

小贞子点点头。

“对。直接钉在她们当天的报纸上，然后投进报社门口的稿箱。”

小钻风挠挠头。

“这也太简陋了吧？”

小贞子笑了笑。

“简陋怎么了？简陋也有人看。我今天在报社门口蹲了一下午，看见好几个人往稿箱里投东西。有钉报纸的，有塞纸条的，还有直接写在一张破纸上的。”

她顿了顿。

“女尊殿说的每人都有机会投稿，至少表面上做到了。”

叶星点点头：“那就投吧。”

小贞子把卷好的文章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天黑之前能赶到。我这就去。”

小钻风也站起来。

“我送你到城门口，路上有个照应。”

小贞子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

两人走到门口，小贞子忽然回头。

“主任。”

“嗯？”

“您说，她们会登吗？”

叶星摇摇头：“大概率不会。”

小贞子愣了一下。

叶星继续说。

“但没关系。”

“重要的是，让她们知道，有人在写。”

小贞子想了想，点点头，挥挥手，和小钻风一起消失在叶星视野里。

屋里安静下来。

叶星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女尊日报，又看了一遍那篇文章。

柳如烟——女性的敌人

他笑了笑。

“你们真正的敌人，可不是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