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女尊报上论生死

下课之后，学堂的课程安排，叶星和小钻风足足讨论到晚上。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很简单——上午识字，下午讲道理，晚上自由讨论。

识字用的是叶星手抄的课本，一共二十个常用字，从“人”开始。道理课暂时只讲两条，就是昨天那两堂课的内容。

至于晚上的自由讨论，叶星的原话是：“让他们自己说话，说什么都行，说错了也没事。”

小钻风把课程表抄在一张纸上，正要往食堂门口贴，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贞子回来了。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进了院子，看见叶星和小钻风，招了招手。

“有消息了。”

三人进了屋，关上门。

小贞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放在桌上。

叶星低头看了一眼。

女尊日报。

头版头条用大号字体印着一行字：

柳如烟的生死，由你们决定。

下面是一篇长文，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贞子在桌边坐下，把报纸摊开。

“赎罪镇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柳如烟的生死，要交给所有女性决定。”

小钻风凑过来，眉头皱起来。

“交给所有女性？具体怎么操作？”

小贞子指着那行大字。

“女尊殿在赎罪镇设了一个月的投票期。每个女性都可以给报社投稿，针对要不要杀柳如烟，阐述自己的观点。每天出版的报纸上，会刊登一篇最有代表性的文章。”

她顿了顿，指着报纸边角的一行小字。

“然后，每一个买了当天报纸的人，都可以在报纸这个地方，写下一个字——生，或者死。”

每日一票，凭报投票。次日截止，月末计票。

小钻风直起身，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所以是每天投票？买多少天的报纸，就能投多少次？”

小贞子点点头。

“对。到月底截止的时候，统计所有报纸上的票数。写‘生’的人多，就放人。写‘死’的人多，就杀人。”

叶星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舆论战。”他说，“女尊殿在借这个机会，把报纸铺进赎罪镇。”

小钻风点头。

“我也这么想。杀不杀柳如烟是其次，重要的是让赎罪镇的人习惯——以后有什么事，不是找柳如烟，是看女尊日报。”

小贞子冷笑了一声。

“她们想得挺美。可问题是，这局我们非接不可。”

她顿了顿。

“但怎么接？写文章跟她们对骂？”

叶星看着她。

“对骂？为什么要跟她们对骂？”

小贞子愣了一下。

“女尊殿确实有一批有经验的写手，她们懂得怎么写文章，怎么煽动人心，但是……”叶星看着两人，“我们也有我们擅长的东西。”

小钻风问：“什么？”

“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脑子。”叶星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们经历过的东西，她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他走回桌边。

“她们阐述的观点，无非是那一套——男人该不该死，女人该不该当家。但你们想想，蓝星那些年，我们看过多少种观点？对立的、反转的、解构的、重构的。”

“随便拿出几样，都能让她们懵一阵子。”

小贞子的眼睛亮了，这套东西日本玩的比华夏要早，她怎么会听不明白：“您的意思是，用蓝星那套玩法？”

叶星点点头。

“对。堂堂正正的观点对撞，我们都占尽先机，更何况，是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小钻风有点搞不明白。

“女尊殿想要什么？”叶星问。

“想要赎罪镇成为她们的一言堂。想让所有人都听她们的。”小钻风道，

“那我们就要做相反的事——让赎罪镇百花齐放。”叶星道。

他拿起那张报纸。

“她们说一个观点，我们就说十个。她们讲一个道理，我们就讲十个道理。她们想让大家往左走，我们就让大家先想想，凭什么往左走？为什么不能往右？”

“魔法对轰嘛，我懂得。”小贞子眼睛都在发亮。

小钻风挠挠头，他经历的现代生活毕竟不长，所以有些不懂，只是问道：“主任，您说的这些……具体怎么操作？”

“意林读者，我之前又让你看过，还记得吗？”

小钻风点点头，毕竟绝密航天只能三排，有时候没他的份，叶星就扔给他杂志，让他好好学习学习。

“那些春秋笔法，那些小故事大道理，你以为是怎么写的？”叶星笑了笑，“挑一个真实的故事，改几个细节，加几句煽情的话——一个能打动人心的文章就出来了。”

他又看向小贞子：“短视频没少刷吧？”

小贞子点点头。

“那些金句，那些语录，那些让你看完觉得‘对对对就是这样’的东西——放到这个世界，照样管用。”

叶星对二人说道：“我们不需要比她们更懂写文章。我们只需要让赎罪镇的人，每天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小贞子笑了笑：“主任，您这是要搞文化入侵啊。”

叶星摇摇头：“不是入侵，是告诉她们，这个世界，不止一种声音。”

小钻风想了想，问道：“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先投稿试试？”

叶星点头：

“对，每天写，每天投。”

“先看看她们到底有多‘公正’。”

小贞子接话道：“如果她们一篇都不登，我们就有了掀桌子的理由。”

小钻风也明白了。

“然后我们自己搞报刊，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叶星点点头。

“对。她们想守江山，我们就让她们知道——守江山，比打江山难多了。”

小贞子忽然问：“那要是她们真的登了我们的一两篇呢？”

叶星看着她。

“那更好。”

“为什么？”

“因为登了一篇，就会有第二篇。”叶星说，“她们登我们的文章，就是承认我们的声音可以存在。一旦承认了，就再也收不回去。”

他顿了顿。

“到时候，赎罪镇就不是她们的一言堂了。”

“柳如烟的生死，最后可能还是她们说了算。但这场投票之后，赎罪镇的人会知道——原来可以这么想，原来可以那么想。”

他回过头。

“这个种子种下去，以后总会发芽的。”

“那我再去赎罪镇一趟，摸摸报社的情况。看看她们每天几点收稿，几点印报。”

小钻风也站起来。

“我去找柳三妹和小白帽，跟他们说说这事。让他们也准备准备。”

叶星点点头。

“去吧。”

两人走到门口，小贞子忽然回头。

“主任。”

“嗯？”

“你说的那些……春秋笔法，魔法语录，真的能行吗？”

叶星看着她。

“试试就知道了。”

小贞子笑了。

“行。那就试试。”

叶星拿起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柳如烟的生死，由你们决定。

他笑了笑。

“行。”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由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