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规”破杀局

洞口的光线被两道身影堵住。

许山河贴着岩壁,阴影罩住大半身子。他认出来人——护卫王虎和张三,少主许天青的狗腿子,喂他散功散、扔他下窟的,正是这二位。

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滑到下颚,滴在怀里的青铜令牌上,触感冰凉。

王虎啐了一口:“妈的,这鬼地方热得邪门。”他探头往下看,窟底光线昏暗,只有熔岩的暗红和罡风的青灰交错闪烁。“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扔块石头听听响?”

张三咧嘴笑,露出黄牙:“省点力气,直接封了完事。这炼心窟的阵法早就半废,封死了一了百了。”

两人搬动洞口边缘一块厚重的封门石,轰隆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许山河动了。他并非直冲,而是侧身踩在岩壁一处凸起,借力再蹬,动作有些踉跄——散功散的虚弱感还在,但计算好的路径避开了最危险的地火喷涌区。几個起落,已逼近洞口下方。

“谁?!”王虎听觉敏锐,猛地扭头。

许山河的身影恰好从阴影中窜出,单手扒住洞口边缘,翻身而上,落在两人面前三步之处。他衣衫破烂,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右手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拂了拂右袖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王虎和张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像见了鬼。

“你……你没死?!”张三声音变了调,手下意识按向腰间刀柄。

王虎更狠,惊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狞色:“没死更好!老子亲自送你上路!”铮的一声,长刀出鞘半尺,寒光映着他狰狞的脸。

许山河没看刀,也没看人。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然后举起手中那枚青铜令牌。令牌沾了血污,但正面的“律”字在洞口天光下,反而显出一种沉黯的质感。

“炼心窟并非天然绝地,”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乃是上古‘规训大阵’的残部。此令,是调控部分阵法的关键。”

王虎刀已完全拔出:“故弄玄虚!杀了你,令牌自然是老子的!”

“杀我?”许山河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更像是肌肉的抽动,“可以。但杀我之前,你们最好想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的家族方向。

“炼心窟地火连通家族地脉,罡风走向牵动护族阵法根基。此令若失其主,或持令人横死,残阵必生反噬。轻则地火偏移,焚毁药田;重则罡风倒灌,搅乱家族核心阵法。这个责任……”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脸色开始变化的王虎脸上。

“你们区区两个护卫,担得起吗?”

“你放屁!”张三色厉内荏地吼,但眼神闪烁,看向王虎。

王虎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劈下。他不懂什么上古大阵,但炼心窟的邪门和偶尔传来的家族关于此地重要的只言片语,让他心头打鼓。万一……万一是真的?

许山河将他们的犹豫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反而上前半步。这个动作让两个护卫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他径直走到洞口边缘,蹲下,指尖沿着某种奇异的轨迹划过地面几处不起眼的凹痕——那是玉简《规训残篇》里记载的、最基础的阵纹疏导手法。体内空空如也,没有内力,但指尖划过时,似乎触动了某种沉寂的脉络。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的震鸣。洞口下方,那原本狂躁喷涌的熔岩,势头竟肉眼可见地缓了一瞬;右侧肆虐的罡风带,刺耳的尖啸也陡然降低了半个调门。

虽然只是片刻的平复,但足以让王虎和张三头皮发麻!

“你……你真能动这鬼地方的阵法?!”张三声音发颤。

许山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却让人摸不透底细的平静样子:“回去禀报吧。就说,许山河未死,且发现了炼心窟阵法不稳的缘由,关乎家族根基。请长老们定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你们执意要动手,试试也无妨。”

试试?拿家族根基和自家性命试试?

王虎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一跺脚,收刀入鞘:“张三,你看着他!我去禀报少主和长老!”说完,转身飞奔而去,背影竟有些仓皇。

留下张三一人,握着刀,离许山河七八步远,不敢靠近,更不敢移开目光,额头上全是汗,在正午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许山河不再理会他,走到一旁背阴的岩石边,慢慢坐下,闭上眼睛。看似休憩,右手食指却无意识地、极轻地在膝上叩击起来。

笃。笃。笃。

规律,清晰,像在计算着什么,又像在等待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远处,已有喧哗声和人影,朝着炼心窟方向快速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