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镇魔司降临

子时。

天牢里最深的夜。

李阎按照和宠妃的约定,打开了那扇通往丙字号的侧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在机关的驱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一声如同老牛叹息般的摩擦声。

门后,是那条熟悉的、充满了甜腻花香的粉红色甬道。

但这一次,李阎并没有走进去。

他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在门开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缩骨功】——发动。

他的脊椎骨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整个人瞬间缩小了一圈。紧接着,他手脚并用,凭借着惊人的柔韧性和指力,像一只大号的壁虎,迅速爬上了甬道上方的横梁。

横梁很高,上面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李阎趴在那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房梁。

【龟息功】——全功率运转。

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只有几下的微弱频率。全身的毛孔闭合,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

他在藏。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这里将变成修罗场。凡人如果站在这里,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肉泥。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制高点上,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妖妃,是如何被碾碎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甬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的长明灯,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突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嗒……嗒……嗒……”

那脚步声并不重,甚至有些轻盈。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李阎屏住呼吸,透过横梁的缝隙向下看去。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大队人马。

毕竟面对的是丙字号的大妖,镇魔司怎么也得出动百十号人,再带上各种重型弩机和符文炮吧?

但他错了。

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飞鱼服。这种颜色在镇魔司里极其罕见,通常只有那种级别极高、且立下过赫赫战功的“红衣校尉”才有资格穿。

她的腰间佩着一把黑色的长刀,背上却背着一杆红色的长枪。

那长枪通体赤红,枪尖闪烁着寒光,就像是一条正在燃烧的火龙。

她的脸上没有戴面具。

那是一张极其冷艳、却又充满了英气的脸。她的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绑着,随着走动微微飘扬。

她走得很慢。

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霸气,却让整个甬道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个人。

面对整个丙字号的妖魔。

这不仅仅是自信,这是蔑视。

9号牢房内。

宠妃正在梳妆。

她换上了最华丽的衣服,涂上了最鲜艳的口红。她在等她的“婴儿骨粉”,在等那个贪财的小牢头。

但她等来的,不是李阎。

是一股冲天而起的杀气。

那股杀气太强烈了,就像是一团烈火,还没靠近,就已经把周围那甜腻的花香烧得干干净净。

“谁?!”

宠妃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恐,随即又变成了暴怒。

“骗子!”

“那个该死的骗子!”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李阎根本没去买骨头,他去搬救兵了!

“我要杀了你!”

宠妃发出一声尖叫。

随着她的怒吼,牢房里那股原本还算温和的粉红色雾气,瞬间暴涨。

它们不再是雾气。

它们变成了实质化的煞气风暴。

“轰!”

牢房的大门被直接冲开。

无数条粗大的、带着尖刺的青色藤蔓,像是一群疯狂的巨蟒,从牢房里涌了出来。

它们铺天盖地,瞬间塞满了整个甬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那个红衣女子扑了过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藤蔓浪潮。

红衣女子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里,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

就在第一根藤蔓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动了。

不是拔背后的长枪。

而是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锵——”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短促的刀鸣声响起。

李阎趴在横梁上,眼睛瞪得滚圆。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到了一道闪光。

那道光不是白色的,也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扭曲了空气的波纹。

那是一记快到了极致的拔刀术。

刀出鞘。

刀归鞘。

整个过程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

然后。

那个红衣女子继续向前走去。

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藤蔓巨浪,在这一瞬间……

停住了。

“噗嗤!噗嗤!噗嗤!”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

那些粗大的藤蔓,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不是断成两截。

而是断成了成百上千截!

每一截都只有手指长短,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汁液都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哗啦啦——”

无数藤蔓碎块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

红衣女子踩着这些碎块,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的鞋底,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汁液。

“这……这是什么刀法?”

横梁上的李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太强了。

强得离谱。

这就是高维战力吗?

在他看来无法战胜的恐怖藤蔓,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样,随手就能割得干干净净。

“啊——!!!”

牢房里传来了宠妃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藤蔓是她的本体延伸,被斩断就像是被斩断了手指一样痛。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伴随着疯狂的咆哮声。

9号牢房的墙壁突然炸裂了。

“轰隆!”

碎石飞溅。

一个庞然大物,从烟尘中显露出来。

那不再是美人的皮囊。

那是一株巨大的、扭曲的人面牡丹花树。

它高约三米,树干是暗红色的血肉肌理,上面布满了青筋和血管。它的根系深深地扎入地下的岩石中,还在不断地蠕动、吸取着养分。

而在树冠的顶端,盛开着一朵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牡丹花。

花蕊正中心,长着宠妃的上半身。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妖魔化了。

她的皮肤变成了惨绿色,头发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藤蔓。她的嘴巴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这才是她的真身。

一个被煞气彻底侵蚀、已经完全植物化的怪物。

“死吧!”

宠妃尖叫着。

从她的花瓣下,喷射出了无数股粉红色的毒雾。这些毒雾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连地上的青砖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同时,几十根比刚才还要粗壮的根须,从地下钻出,像是一座囚笼,要把红衣女子困死在里面。

面对这绝杀的局面。

红衣女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怪物。

“丑陋。”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反手握住了背后的那杆红缨长枪。

“嗡——”

长枪入手。

一股炽热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气息,瞬间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

那是她的煞气。

不同于李阎那种阴冷的寒冰煞气,她的煞气是火属性的。

那是红莲业火。

“枪法·红莲。”

红衣女子低喝一声。

长枪舞动。

原本昏暗的甬道,瞬间被红光照亮。

那不是普通的枪影。

随着长枪的舞动,空中的煞气被点燃,凝聚成了一朵朵实体般的红色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由精纯的火煞气构成,带着极高的温度和破坏力。

“去。”

长枪一指。

漫天红莲飞舞,如下雨般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花树上。

“滋滋滋——”

那些带有腐蚀性的毒雾,在遇到红莲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那些坚韧的根须,被红莲一碰,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瞬间燃烧起来。

“啊!!!”

宠妃发出了比刚才更加惨烈的叫声。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专门针对妖魔煞气的业火。它不仅烧肉身,更烧灵魂。

巨大的花树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挣扎。

但没有用。

红衣女子站在火海中,就像是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

李阎在横梁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甚至忘了闭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战斗。

不,这不能叫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让他感到绝望、让他不得不像狗一样逃跑的宠妃,在这个红衣女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玩具。

这就是镇魔司的实力吗?

这就是这个世界顶尖武力的水准吗?

李阎握紧了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

“我也要这种力量。”

“我也要能一枪焚天的力量!”

“我也要让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在我的脚下哀嚎!”

这种渴望,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因为他看到了差距。

也看到了可能性。

火海中。

宠妃的真身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

那朵巨大的牡丹花枯萎了,花瓣焦黑脱落。那个长在花蕊里的人形上半身,也被烧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饶……饶命……”

宠妃发出了虚弱的求饶声。

“我……我有钱……我有前朝的宝藏……别杀我……”

红衣女子收起了长枪。

周围的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满地的灰烬和焦炭。

她走到宠妃面前。

“我不缺钱。”

红衣女子的声音依然冷漠。

“但我缺一个活着的样本。”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捏起其中最长的一根。

这根金针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封。”

红衣女子手腕一抖。

金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宠妃的眉心。

也就是那个花蕊的最中心。

“呃……”

宠妃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庞大的、丑陋的花树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坍塌。

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短短几息之间。

那个高达三米的怪物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赤裸的、浑身焦黑的女子。她已经昏迷了过去,眉心插着那根金针,一动不动。

这就结束了?

那么恐怖的一个大妖,就被这一根针给封印了?

李阎再次被刷新了认知。

战斗结束了。

甬道里恢复了死寂。

红衣女子提着那个昏迷的宠妃,就像是提着一只死狗。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咳咳……”

头顶的横梁上,传来了一阵故意弄出来的咳嗽声。

紧接着。

一道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是李阎。

他跳得并不潇洒,甚至故意装作有些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满脸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那是他特意准备的)。

他快步跑到红衣女子面前,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安全距离),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人神威!”

“小的李阎,这厢有礼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崇拜,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激动。

这马屁拍得并不高明。

但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满地狼藉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真诚。

他是在表明身份:我是那个举报人,我是自己人,别杀我。

红衣女子停下了脚步。

她并没有接那块毛巾。

她转过头,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躲在房梁上的小牢头。

她的目光很锐利。

仿佛能看穿李阎的伪装,看到他体内的**【养煞诀】**,看到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沉默了片刻。

“你就是那个写信的人?”

红衣女子的声音依然清冷。

“回大人,正是小的。”李阎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身法不错。”

红衣女子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而且,能在这种煞气环境下躲这么久而不发疯,你的内功也很特殊。”

李阎心中一紧。被看穿了?

但红衣女子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在这个天牢里,能活下来的,都是怪物。”

她看着李阎,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也是个异类。”

说完这句话。

她不再理会李阎,提着宠妃,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李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他并没有因为被叫作“异类”而生气。

相反,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他通过了考核。

他在镇魔司那里挂上了号。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些藤蔓碎块,以及宠妃身上掉落的一些东西。

“摸尸的时间到了。”

李阎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微笑。

大腿抱上了,战利品也有了。

这一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