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距离阿吉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个时辰。
丁字号监区看似恢复了平静。新来的狱卒顶替了阿吉的位置,犯人们依旧在为了半个馊馒头打得头破血流。
除了李阎,似乎没人记得那个眼神像狼崽子一样的哑巴少年。
午后,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李阎提着那个精致的红漆食盒,再次站在了断龙石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恐惧与贪婪的表情。他的肩膀微微塌陷,原本挺拔的脊梁此刻却刻意弯曲了几分,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为了碎银几两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小人物。
“开门。”
他对守门的狱卒说道。
“牢头,您……还去啊?”狱卒有些惊讶,“那地方邪性,听说阿吉那小子就是……”
“闭嘴。”
李阎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富贵险中求。那位娘娘……虽然凶了点,但出手大方。”
他拍了拍胸口,那是钱袋的位置。
狱卒露出了然的神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在天牢里太常见了。
断龙石缓缓升起。
李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那个没耳朵的老太监引路。那个老东西似乎笃定李阎不敢乱跑,或者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睡觉。
李阎熟门熟路地穿过死寂的甬道。
他路过了那个写“杀”字的书生,路过了那个吃生肉的大汉。
他目不斜视。
直到他再次站在了9号牢房的门前。
那个粉红色的、充满了甜腻花香的地狱入口。
此时,牢房的大门(之前被撞开的那扇)已经重新修好了,上面贴着新的符纸。
李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养煞诀】——收敛气息。
他将体内那股属于强者的、冰冷的煞气深深地藏进了丹田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的、充满了恐惧的凡人气息。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娘娘……”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讨好。
“小的……给您送饭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里面传来了那个软糯、慵懒,却让李阎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声音。
“哎呀……”
“稀客呢。”
“我还以为,那只小老鼠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来了呢。”
牢门缓缓打开。
粉红色的雾气涌了出来。
李阎低着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
宠妃依然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
此时的她,看起来比前两天更加容光焕发。皮肤白里透红,嫩得能掐出水来。
显然,那个被她吃掉的壮汉,给了她极大的滋补。
她看着走进来的李阎,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怎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缠绕着一缕青丝。
“不怕我了?”
“还是说……你想通了,准备让我吃掉?”
李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饶命!”
他把头磕得砰砰响。
“小的怕死!小的不想死!”
“但是……但是小的更想活得像个人样!”
李阎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这种光芒是如此真实,连宠妃都被骗过了。
“小的只是个牢头,一辈子没见过大钱。那天……那天娘娘说,只要帮您办事,就有好处……”
“所以,小的想来问问,这笔买卖……还算数吗?”
宠妃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锁骨上的那朵牡丹花也跟着颤抖,仿佛在嘲笑这个凡人的愚蠢。
“算数。当然算数。”
她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李阎面前。
她伸出手,那只修长、完美、却长着花茎根须的手,轻轻抬起了李阎的下巴。
“这世上,没有我不做的买卖。只有付不起代价的人。”
“你很聪明。”
“既然你想要好处,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宠妃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就像是伊甸园里的蛇。
“我看你虽然练了点皮毛功夫,但身体太弱,经脉太窄。按照你们凡人的练法,练一辈子也就是个二流货色。”
“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
“我就传你一门**《乙木长生术》**。”
“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术。”
“练成之后,哪怕你手脚断了,也能像树木发芽一样长出来。你的寿命会延长一倍,你的青春永驻。”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
断肢重生。
延年益寿。
如果是普通的武者听到这些承诺,恐怕早就疯狂了。这是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李阎的心里只有冷笑。
“长生?变成你这种半人半植物的怪物吗?”
“这种长生,白送我都不要。”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狂喜。
“真的?!娘娘没骗我?!”
“多谢娘娘!多谢活菩萨!”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又要磕头。
“行了。”
宠妃有些嫌弃地缩回手。
“先别急着谢。我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想学仙术,得先交投名状。”
“娘娘想要什么?”
李阎跪在地上,仰着脸,一副“为了钱我什么都敢干”的奴才相。
“只要小的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需要你下火海。”
宠妃转身,走回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纸。
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阵。
“我要炼制一味‘养颜丹’,还差最后一样药引。”
宠妃的声音变得阴冷,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我要你去外面,给我找一百个……”
“初生婴儿的……眉心骨。”
李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震惊。
眉心骨。
那是人身“上丹田”的所在,是先天灵气汇聚的地方。
初生婴儿,先天之气未散。
取其眉心骨,就等于杀了这个婴儿,而且是让他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一百个。
一百条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来不及看一眼阳光的小生命。
仅仅是为了……给她做胭脂?为了让她这张脸更漂亮一点?
这已经不是邪恶了。
这是反人类。是彻底泯灭了人性的妖魔行径。
李阎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
他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
如果不控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现在就拔刀冲上去。
虽然他杀了老马,虽然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有底线。
祸不及妻儿,杀人不过头点地。
对自己人狠,那叫生存。
对婴儿下手,那叫畜生。
“怎么?”
宠妃敏锐地察觉到了李阎的沉默。
“不敢?”
“还是……心软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几根藤蔓在床边缓缓探出了头。
李阎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巨大的“困难”吓到的为难。
“娘娘……这……这也太多了。”
李阎苦着脸说道。
“一百个婴儿,那得去多少户人家啊。京城最近查得严,小的只是个牢头,出不去那么远……”
“而且……”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那个世界通用的手势。
“这一百条命,可是大案子。要是没点打点上下、疏通关节的本钱……”
他在要钱。
他在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愤怒,同时也让宠妃相信,他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混蛋。
果然。
宠妃笑了。
她不这种贪婪的人。贪婪的人最好控制。
“原来是嫌钱少。”
宠妃随手一挥。
一道金光飞向李阎。
李阎伸手接住。
是一片金叶子。
打造得极薄,脉络清晰,就像是一片真正的树叶。
“这是定金。”
宠妃淡淡地说道。
“这金叶子,是前朝内务府特制的。拿到外面的黑市,一片能换五百两银子。”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片。”
“至于怎么弄到那些骨头,那是你的事。去偷,去抢,去买,甚至是去乱葬岗挖……我不管。”
“我只要结果。”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否则……”
宠妃看了一眼李阎。
“我就拿你的骨头来凑数。”
李阎握着那片金叶子。
金子很软,上面还残留着宠妃的体温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花香。
他觉得这金子烫手。
但他必须拿着。
“是!是!”
李阎把金叶子揣进怀里,再次磕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娘娘放心,三天之内,小的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给您凑齐了!”
“滚吧。”
宠妃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李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牢房。
走出丙字号。
断龙石落下。
李阎脸上的卑微、贪婪、恐惧,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金叶子。
他看着它。
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上面。
“脏东西。”
他没有把金叶子扔掉。这东西是证物。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子前。
他在思考。
他在复盘。
“那个女人,必须死。”
“不仅仅是为了阿吉。更是为了那一百个孩子。如果不除掉她,她迟早会为了修炼,把整个京城的孩子都吃光。”
“但是,怎么杀?”
“我的武功不够。就算是加上养煞诀、石皮术、解牛刀法,在她面前也撑不过三个回合。”
“用毒?她自己就是玩毒的祖宗。普通的毒药对她没用。”
“用火?丙字号防火措施做得极好,而且有那个老太监守着,火攻很难奏效。”
李阎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杀不了她。”
“典狱长王铁面呢?”
李阎摇了摇头。
王铁面虽然厉害,但他主要负责管理。这种涉及妖魔、前朝宠妃的烂摊子,王铁面未必愿意管,甚至可能为了保住乌纱帽而选择隐瞒,或者干脆把李阎灭口。
而且,李阎怀疑,那个哑巴老太监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宠妃送“零食”,背后未必没有王铁面的默许。
这是一张利益网。
在这个网里,没人是干净的。
“所以,不能找狱卒体系的人。”
“必须找一个……局外人。”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冷血、专门以猎杀妖魔为己任、而且不受天牢管辖的……暴力机构。”
李阎的眼睛亮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群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飞鱼服,腰间佩戴着绣春刀(甚至是那种会变异的妖刀)。他们行事霸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镇魔司。
在天牢的东区,有一个镇魔司的驻守点。
那里常年驻扎着一支精锐小队,专门负责监视和镇压丙字号及更深层的妖魔。
他们平时不插手天牢的日常管理,就像是一群沉睡的狮子。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有一头妖魔正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吃人修炼,甚至还要炼制魔丹……
那这群狮子,会醒过来。
而且会把那个妖魔撕成碎片。
“就是你们了。”
李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借刀杀人……这一招,我还没忘。”
既然决定了,就要做绝。
李阎并没有直接跑去镇魔司告状。
那样太蠢了。
第一,他没有证据。空口无凭,镇魔司不会相信一个牢头的话。
第二,如果暴露了自己,万一镇魔司行动失败,或者宠妃没死透,他就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要做的,是匿名举报。
而且要提供铁证。
李阎拿出一张泛黄的草纸。
他没有用毛笔(怕字迹被认出来),而是用左手(改变笔迹),拿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丙字九号,前朝余孽,勾结内鬼,食人练功。】
【今欲取百婴眉心骨,炼制血魔丹。】
【魔胎将成,天牢将倾。】
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是爆点。
“食人练功”,这是妖魔的重罪。
“百婴眉心骨”,这是触犯天条的恶行。
“勾结内鬼”,这是要把那个老太监也一锅端了。
“魔胎将成”,这是制造紧迫感,逼迫镇魔司立刻行动。
写完之后。
李阎拿出了那片金叶子。
这是物证。前朝内务府的金叶子,出现在一个牢头手里,本身就说明有问题。
然后,他拿出了那块从阿吉衣服上撕下来的、沾着血和花粉的碎布条。
这是血证。
最后,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粉末。
那是从那个锡盒里刮下来的、含有尸虫卵成分的毒药粉(莫离给的)。
他把这些东西包在一起。
“这下,你们想不信都难。”
当晚。
月黑风高。
李阎再次换上了夜行衣。
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所有的巡逻,来到了天牢东区。
这里是镇魔司的驻地。
一座独立的小楼,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镇”字。
门口没有守卫。
因为没人敢闯这里。
李阎没有靠近。
他躲在远处的阴影里,运用**【养煞诀】**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气息。
很强。
里面至少有三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就像是三团燃烧的烈火,在黑夜中灼烧着周围的煞气。
“好强的血气。”
李阎暗暗心惊。这就是镇魔司的精锐。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把那个包裹着证据和信件的布包绑在石头上。
深吸一口气。
瞄准。
“嗖!”
石头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了小楼的大门上。
“啪嗒。”
石头落地。
李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而且专门往那些阴暗、潮湿、充满了煞气的死角里钻,利用环境掩盖自己的气息。
几秒钟后。
小楼的大门开了。
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闪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她在门口转了一圈,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但她什么也没发现。
只看到了地上的那个布包。
她捡起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哪怕隔着几百米,躲在下水道里的李阎,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冲天而起的杀意。
那是正义的杀意。
“成了。”
李阎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刀,借到了。
第二天。
也就是李阎承诺交货的前一天。
他再次去了丙字号。
这一次,他没有带什么食盒。
他空着手,一脸兴奋地敲开了9号牢房的门。
“娘娘!娘娘!”
李阎隔着门喊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宠妃打开了门。
她看着李阎,有些意外。
“这么快?一百个都齐了?”
“齐了!都齐了!”
李阎激动得满脸通红(其实是憋气憋的)。
“小的运气好,正好碰到城外有个义庄刚收了一批因为瘟疫死的婴儿尸体……虽然不是活杀的,但都是刚死的,新鲜着呢!”
“那个义庄老板贪财,小的给了他金叶子,他就全卖给我了。”
“今晚子时!小的就把东西运进来!”
“因为东西太多,怕被人发现,小的准备走那条废弃的水道……”
李阎编得有鼻子有眼。
宠妃听得眼睛发亮。
瘟疫死的?那更好了!怨气更重,炼出来的丹药效果更好!
“好!好!”
宠妃大喜过望。
“只要东西到了,我就传你仙术!再赏你一百金!”
她完全没有怀疑。
因为李阎的表现太符合一个贪婪小人的逻辑了。而且,她太渴望恢复实力了,渴望到忽略了其中的风险。
“那娘娘您准备一下。”
李阎压低声音。
“今晚子时,把门开着。小的直接把车推到门口。”
“没问题。”
宠妃舔了舔嘴唇。
“我会把那些碍事的家伙(指老太监)支开。你放心来。”
“是!”
李阎退了出去。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
变成了冰冷的死寂。
“今晚子时。”
“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送你上路的礼。”
当晚。
子时。
天牢里静得可怕。
丙字号监区,按照约定,那个老太监不见了踪影。整个甬道空荡荡的,只有长明灯在噼啪作响。
9号牢房的大门,半掩着。
宠妃坐在床上,正在梳妆打扮。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更加鲜艳的红裙,脸上涂了粉,遮住了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在等。
等她的“药引子”。
而在距离9号牢房五十米外的一个高处通风口里。
李阎正趴在那里。
他就像是一只耐心的壁虎,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并没有婴儿骨头。
他在等另一群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空气中的气流变了。
那股原本浓郁的檀香味和花香味,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凌厉的血腥味冲散了。
来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
没有任何开门声。
一群黑色的影子,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墨水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丙字号的甬道里。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脸上戴着黑铁面具。
而在他们最前面。
站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穿黑衣。
她穿了一身如火般鲜艳的红衣。
那红衣不是裙子,而是紧身的战袍,勾勒出她高挑、修长、充满了爆发力的身姿。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绑着。
她的脸上没有戴面具。
那是一张冷艳到了极点的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在她的左眼眼角下,有一颗鲜红的泪痣。
这颗痣,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给她增添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她手里没有拿刀。
她提着一杆红色的长枪。
枪尖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火星。
她走到9号牢房门前。
停步。
里面的宠妃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哥儿?”
“是你吗?”
宠妃的声音传了出来。
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脚。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半掩着的铁门,连同门框,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进去。
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镇魔司办案。”
红衣女子的声音清冷,穿透了所有的迷雾。
“妖孽。”
“你的外卖到了。”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通风口里。
李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太强了。
太霸道了。
这就是镇魔司。这就是大魏朝最顶尖的暴力机构。
在他们面前,那些所谓的牢头、狱卒,简直就是过家家。
“杀!”
随着红衣女子一声令下。
十二名黑衣校尉瞬间拔刀冲了进去。
刀光如雪。
煞气如龙。
牢房里瞬间传来了宠妃凄厉的尖叫声,以及藤蔓被斩断的“噗嗤”声。
战斗爆发了。
但李阎知道,胜负已分。
他趴在通风口,紧紧地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背影。
“阿吉。”
李阎在心里默默说道。
“看到了吗?”
“哥给你报仇了。”
“那个吃你的怪物,今晚就会变成一堆烂泥。”
“而这一切……”
李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都是我导演的。”
在这场神仙打架的风暴边缘。
李阎就像是一个冷静的观众,欣赏着自己亲手策划的这场毁灭盛宴。
他不仅活下来了。
他还借着别人的手,铲除了自己最大的威胁。
这就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也是强者的晋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