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石头迷局

古玩市场就是个巨大的迷魂阵。

青石板路两旁全是摊贩，旧书、瓷器、铜器、木雕、钱币堆得满满当当，真假混杂。

摊主们有的瘫在躺椅上晒太阳，有的扯着嗓子吆喝，那眼珠子死死盯着过往游客的钱包。

林穗、范卓和瑶瑶站在市场入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怎么找？”

林穗看着眼前这九曲十八弯、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头皮发麻。

瑶瑶动作麻利，手机支架一架，直播开了。

镜头扫过全场，她那语气立马变得神秘兮兮：“家人们！今天带大家勇闯古玩市场！咱们的主线任务是——寻找绝世珍宝！一定要把我外公那颗偏向‘敌方阵营’的心给拽回来！”

直播间人气飙升。

自从上次范卓面具滑落那场意外，瑶瑶这小号算是彻底火了。

【来了来了！那个神颜面具小哥哥呢？！】

【今天播鉴宝？刺激！】

【主播，把你家那个混血帅哥拉出来溜溜！】

瑶瑶把镜头一转，对准范卓。

范卓今天裹得严实。

黑色口罩，墨镜，帽檐压得极低。

但他那身板挺拔，往那儿一站就是鹤立鸡群，挡都挡不住的贵气。

“范叔叔今天要给我外公买礼物，”瑶瑶对着镜头压低声音，“竞争对手段位极高，咱们今天必须得掏出点镇场子的狠货！”

范卓没说话。

墨镜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扫过那些摊位。

在他眼里，这世界和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

他在看能量。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死气沉沉，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全是现代工厂流水线下来的工艺品。

偶尔有几件泛着淡光的，也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离“珍宝”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边。”

他言简意赅，抬腿走向左边一条冷清的巷子。

林穗和瑶瑶赶紧跟上。

直播间弹幕炸了：

【哇！这声音！低音炮啊！】

【他怎么看一眼就知道走哪边？身上装雷达了？】

【说不定是隐藏的大佬！】

三人顺着巷子走。

范卓偶尔停下，拿起个东西看看，又放下。

摊主刚要唾沫横飞地推销，他就摇摇头，转身走人，绝不废话。

“你到底在看什么？”林穗忍不住凑过去问。

“能量。”

范卓回答得一本正经，“好东西，有气场。”

瑶瑶眼睛一亮，把脸怼到镜头前：“听到没？家人们！这是玄学鉴宝！我家范叔叔这设定，绝了！”

巷子深处。

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范卓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抱着个掉漆的保温杯正在打盹。

摊子上乱七八糟全是石头，看着跟河边捡的鹅卵石没两样，有的上面还带着泥。

“这个。”

范卓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灰扑扑的石头。

这石头表面粗糙得拉手，毫无光泽，扔路边都没人看一眼。

老头掀起眼皮瞅了瞅，漫不经心：“五百。”

“五百？！”

林穗惊得差点跳起来，“这破石头你要五百？抢钱啊！”

范卓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那是瑶瑶提前塞给他的“活动经费”。

五张红票子递过去，老头接过来揣进兜里，眼皮都懒得抬，接着睡。

“你疯了？”林穗去拉他的袖子，“这明显是把咱们当大冤种——”

话没说完。

范卓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脆响过后，石头表面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碎石屑扑簌簌往下掉。

一抹温润细腻、奶白色的光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进几人视线。

范卓动作极稳，像是在剥生鸡蛋壳。

灰褐色的石皮层层脱落，里面的东西彻底露了出来。

一尊巴掌大的玉佛。

玉质油润得像要滴出水来，雕工更是绝了。

佛像眉眼慈悲，衣纹流畅，明明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静的祥和劲儿。

整尊玉佛周围，甚至泛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柔光。

瑶瑶手里的镜头都快怼到玉佛脸上了，直播间彻底沸腾：

【卧槽？！真开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剧本吧？这绝对是剧本！哪有这么神的！】

【楼上闭嘴！看那老头的表情！】

老头早就不睡了。

他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玉佛，嘴唇都在哆嗦：“这……这……走眼了！亏大了！”

范卓随手把玉佛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等等！”

老头下意识想追。

范卓回头。

墨镜后的眼神冷冷扫过，那种非人的寒意瞬间把老头钉在原地，后背直冒冷气。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就是范卓的个人秀。

他又买了三块“破石头”。

开出一枚品相极佳的战国古玉璧。

一支断了一截但玉质顶级的明代玉簪。

还有一块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汉代玉佩。

每一件，都带着那种独特的能量光晕。

每一件，都让卖东西的摊主顿足捶胸，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瑶瑶直播间人数破了五十万，弹幕刷得飞起，根本看不清字：

【这哪是鉴宝，这是进货来了！】

【捡漏王！请收下我的膝盖！】

【主播你家还缺挂件吗？会喊666那种！】

林穗从一开始的心疼钱，到后来的震惊，现在已经麻木了。

“范卓，你……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能量反应。”

范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玉有灵，时间久了会形成场域。外面的皮能骗人，里面的光藏不住。”

瑶瑶兴奋得脸通红：“范叔叔！咱们发财了！这些随便卖一件，都够我小姨读完博士了！”

“不卖。”

范卓摇头，语气坚定，“给伯父的礼物。”

林穗心里猛地一颤。

他这么费劲巴拉地在古玩市场“扫货”，就为了给父亲一件能压过应苍的礼物？

为了让父亲重新接纳他？

为了……她？

她捂着胸口，心跳有点乱。

三人走到巷子尽头。

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立在那儿，黑底金字的招牌格外醒目：

博古斋。

门面不大，但透着股讲究劲儿。

雕花木门大开，里面博古架整整齐齐。

空气里飘着淡雅的檀香，闻着就贵。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擦拭一只青花瓷瓶。

一身青灰古袍，木簪束发，侧脸清冷如玉。

应苍。

瑶瑶镜头下意识扫过去。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手机一放，声音压得极低：“完蛋……范叔叔，咱们这是撞到人家大本营了。”

范卓脚步没停。

他径直走进博古斋。

林穗和瑶瑶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店里静得很。

博古架上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摆放都极有章法。

那些物件上泛起的能量光晕，比范卓口袋里那些浓郁得多。

应苍抬起头。

看到三人，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些许诧异，随即化作一抹淡笑。

“稀客。”

他放下瓷瓶，姿态优雅，“来挑礼物？”

范卓摘下墨镜，暗红色的瞳孔直视应苍：“是。”

应苍的目光扫过范卓手里的布袋。

“眼光不错。”

他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战国玉璧，汉代玉佩，明代玉簪，还有那尊唐代玉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隔着袋子，他竟然一口叫破。

范卓没接话。

他走到博古架前，目光锁定在一只不起眼的旧木盒上。

木盒边角磨损严重，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但范卓感觉得到。

那里面蕴含的能量，比他手里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是什么？”他问。

应苍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不，不是石头。

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如墨，光线一照，内部竟然有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星河。

“陨铁。”

应苍声音轻缓，“天外来的。锻造兵器的绝佳材料，难得的是，这块陨铁里藏着极为罕见的‘星核’，对修行者来说，是大补。”

他看向范卓，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想要这个？”

“开价。”范卓言简意赅。

应苍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着凡人争斗。

“不卖。”

范卓眼神骤冷。

“但可以送。”

应苍话锋一转，从木盒里取出那块陨铁，递到范卓面前。

“就当是……见面礼。给‘同道’的。”

他把“同道”两个字咬得很轻，透着股心照不宣的深意。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无形的威压在碰撞。

几秒后，范卓伸手接过。

陨铁入手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

“谢了。”

范卓声音依旧冷淡。

应苍点点头，目光转向林穗：“下午我会准时拜访。希望那时候，穗穗你已经……想起些什么。”

林穗张了张嘴，脑子里乱哄哄的，最后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博古斋。

瑶瑶回头看了一眼。

店里，应苍又拿起了那只青花瓷瓶，侧脸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凑到范卓身边，小脸皱成一团：“范叔叔……咱们是不是输了？”

“人家是千年的老僵尸，哪个朝代的古董他没见过？还有这么大个店……”

瑶瑶叹了口气，把话补全：

“你拿捡漏来的东西跟他比，这不就是拿爱好挑战人家饭碗吗？”

范卓握紧了手里的陨铁。

输赢？

未必。

只要这礼物能让林穗父亲点头，那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