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父亲的倒戈

林穗一把推开范卓,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太暧昧了!

那股从他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低沉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还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半明半昧,专注得仿佛她是他整个世界唯一的焦点。

心脏要爆炸了!

“好、好了!”

她语无伦次,往旁边躲,

“我要上厕所!你……你回去!继续吸收你的月光!别、别跟过来!”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镜子里映出一张通红的脸,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完全是一副情窦初开、手足无措的少女模样。

林穗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地捂住脸。

她一直都是单身。

不是没人追,只是总觉得差点什么——要么不够好看,要么不够贴心,要么……就是单纯没感觉。

可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只吸血鬼。

帅得人神共愤。

能徒手挡魔物。

还会做饭、带娃、辅导作业、贴春联,甚至……会当众下跪求别抛弃。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杀伤力!

总是用那双干净又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低沉性感的声音叫她“血主”,偶尔还会像刚才那样,用冰凉的指尖触碰她,说些让她心跳失控的话。

这简直……

是持续性的、无意识的引诱!

林穗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怕自己哪天理智崩断,真的把他扑倒怎么办?!

得回姐姐家。

让范卓继续睡他的衣柜去!

眼不见,心不烦!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卫生间,摸到侄子侄女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

瑶瑶抱着果果睡在下铺,小凯在上铺睡得四仰八叉。

儿童床本来就不大,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林穗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安稳的睡颜,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关上门。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自己卧室。

范卓已经回到了窗边,背对着她,继续吸收月光。

听到她回来,他微微侧头,暗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林穗不敢看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床边,“唰”地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只严严实实的茧。

睡觉睡觉!

不能胡思乱想!

她闭着眼,努力平复呼吸。

但心跳依然很快,耳朵也敏锐得可怕,她能听到范卓极轻的脚步声,听到他走到床边,听到他掀开被子躺下。

然后,是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作响,像个叛徒在疯狂呐喊。

“需要哄睡服务吗?”

范卓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穗浑身一僵:“不要!”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哄睡,是冷静!是距离!是把这个帅得犯规的吸血鬼从脑子里赶出去!

“好吧,”范卓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的血主。”

“睡觉!”林穗闷在被子里命令,“别再说了!”

她觉得自己好奇怪——现在连听到他的声音,都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范卓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穗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自己慢慢平复的心跳,听着身边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模糊,沉入睡眠。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穗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范卓不知何时已经起床,连地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客厅里传来父亲兴奋的声音: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这太贵重了!”

林穗趴在卧室的门上听着。

应苍又来了?

这次,他依然穿着那身青灰色古袍,但手里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此刻木盒打开,放在茶几上,里面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几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颜色暗沉、边缘磨损、透着岁月痕迹的古钱币。

林父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要趴到茶几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开元通宝……乾元重宝……天啊,还有崇宁通宝!”

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品相完美!锈色自然!这、这绝对是真的!”

应苍站在一旁,姿态从容,墨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宝剑配英雄,好货就要给识货的人。伯父您就是识货的那一位。”

这顶高帽戴得恰到好处。

林父笑得合不拢嘴,完全忘了昨天自己还坚定不移地支持范卓:

“哪里哪里!小应啊,你这礼……也太大了些!这些可是拍卖会都收不到的货啊!你就这么随便送人?”

“身外之物罢了。”应苍语气平淡,“放在我那里也是蒙尘,不如赠予懂它的人。”

林母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咚”地一声重重放在应苍面前的茶几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她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眼神却像刀子:“小应啊,喝茶。不过穗穗还没起呢,昨晚跟小范一个屋睡得晚,怕是还得再睡会儿。”

这话是说给应苍听的,提醒他:我们家女儿有主了,而且关系亲密。

应苍脸上笑容不变,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急。是我来得太早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父:“既然穗穗还没醒,那我下午再来拜访。这些古钱,伯父先收着把玩。”

“好好好!”

林父还沉浸在得到宝贝的狂喜中,握着放大镜的手都在抖,

“下午一定来!我让穗穗等你!”

应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穗卧室的方向。

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光。

门关上了。

客厅里,林母立刻变脸,一把夺过林父手里的放大镜:

“老林!你什么意思?!昨天还说只认小范,今天几枚破铜钱就把你收买了?!”

“什么破铜钱!”

林父宝贝似的护住木盒,

“这是文物!文物你懂吗?!而且人家小应说得对,宝剑配英雄!他知道我懂这个,特地带来给我的!这是心意!”

“心意?!”

林母气笑了,

“他那叫投其所好!狡猾!小范多实在,上门就帮忙干活!他呢?穿得仙气飘飘,说话文绉绉的,连碗都不会洗吧?!”

“人家那是气质!古风!你懂什么!”

林父抱着木盒不撒手,

“再说了,穗穗的桃花,当然要挑最好的!小范是不错,但小应也不差啊!长得俊,懂古董,说话也有水平……”

“我看你就是被古董迷了眼!”

林母叉着腰,

“我告诉你,我支持小范!实在!会过日子!”

两人在客厅里争得面红耳赤。

而厨房里,范卓正安静地煎着鸡蛋。

他背对着客厅,但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古董……

投其所好……

原来如此。

他关掉火,将煎得完美的太阳蛋盛进盘子,摆上一朵西蓝花做点缀。

然后,他解下围裙,走到林穗面前。

“血主,”他低声说,表情异常认真,“下午我能出去一趟吗?”

林穗还沉浸在“父亲被几枚古钱收买”的震惊中,茫然点头:“啊?可以啊……你去哪儿?”

范卓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欠身,转身走向玄关。

路过客厅时,他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林父林母,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礼物。

要更好。

要让伯父知道,我才是最适合穗穗的那个。

门开了,又关上。

林穗站在原地,看着范卓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种预感——

下午,可能要出大事。

窗外,阳光正好。

而某个吸血鬼,正走向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文物市场。

他要去买礼物。

比古钱币更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