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撞破的秘密与失忆战神
- 直播赚够十亿就收手但田说还能救
- 第十三介
- 3678字
- 2026-01-20 18:10:26
那天之后,沈瑶的直播间,多了一个常驻的背景板。
几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被她用稍微结实的藤条重新加固,稳稳地插在最早开垦的那块菜地周围,面朝田野,背对小楼。它们在直播镜头里一动不动,粗糙的“五官”被沈瑶用烧过的木炭稍稍勾勒,显出几分呆萌的憨态。
沈瑶向观众介绍:“这是我们‘瑶田坊’的护卫稻草人,纯手工制作,环保无污染,主要功能是……威慑鸟雀,顺便增添一点田园趣味。”
弹幕反应热烈:
【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主播手真巧!】
【这个位面的稻草人长这样吗?总觉得眼睛画得有点灵魂……】
【打赏:来自‘手工爱好者D’的【铜板】*30】
沈瑶面不改色地感谢打赏,心里却门儿清。这些稻草人白天是乖巧的背景板,一旦有陌生的、带着恶意的人或动物靠近她的田地和小楼范围……
她亲眼见过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野狗,试图偷吃她晾在屋外的半条咸鱼。还没等沈瑶拿起棍子,离得最近的那个稻草人,脑袋就极其轻微地朝野狗的方向偏了偏。
野狗当时就夹着尾巴,呜咽着跑没影了,比挨了打跑得还快。
这片田,或者说,寄居在这片田里的某种“意识”,在用一种笨拙而直接的方式,划定领地,并履行着“保护”的职责。
沈瑶没再去深究这背后的原理。当科学无法解释时,暂时接受现象,并尝试利用它,才是明智之举。她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直播内容的规划和田地的实际经营上。
用打赏兑换来的钱,加上又卖了一次腌好的咸菜(味道意外地好,很快被镇上一家小饭馆包圆了),她手头稍微宽裕了点。买了更多的菜种,一小包豆种,甚至咬牙买了一只半大的小母鸡,指望它将来下蛋。
她开垦的土地扩大到了两分。一块继续种速生叶菜,另一块尝试种豆子。菜地里的“异常”生长依旧存在,但沈瑶已经能熟练地“调控”:在直播时,她会刻意选择生长速度相对正常的区域进行展示和讲解;而在直播结束后,她会留出几株任其“野蛮生长”,观察记录,并将那些长得过于出格、明显不正常的果实或植株悄悄处理掉(多半进了她和那只叫“阿黄”的小母鸡的肚子)。
味道总是格外好。吃了这些“特供”蔬菜和偶尔几个畸形但硕大的萝卜后,沈瑶明显感觉这具身体的气色好了很多,力气也见长,手上磨出的茧子变成了厚实的老茧,挥舞锄头不再那么吃力。
日子在规律的劳作、直播和与这片“有想法”的田地斗智斗勇中滑过。沈瑶几乎要忘记自己还是个穿书者,还有原著剧情那回事。
直到那个傍晚。
那天下午的直播内容是用新烧制的简陋陶盆移栽几株长得过密的番茄苗(她从镇上游商那里换来的稀奇种子)。直播很顺利,观众对“盆栽种植”概念很感兴趣,打赏创新高。
下播后,沈瑶心情不错,决定去稍微远一点的小河边清洗农具,顺便看看有没有鱼虾。阿黄跟在她脚边,咯咯叫着。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水流潺潺。沈瑶蹲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认真刷洗锄头上的泥土。阿黄在浅水处啄食着什么。
突然,阿黄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扑棱着翅膀连滚爬爬地跳上岸,躲到沈瑶身后,羽毛都炸开了。
沈瑶心里一紧,立刻握紧湿漉漉的锄头,警惕地看向阿黄刚才待的位置。
河水下游的转弯处,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边,似乎有一团深色的东西,半浸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不像石头,也不像浮木。
沈瑶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几步,伸长脖子仔细看。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身材高大的男人,面朝下趴在河滩浅水处,一动不动。河水漫过他半个身子,附近的河水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暗一些。
血腥味。很淡,但逃不过沈瑶最近被“特供”蔬菜强化过的嗅觉。
她的心猛地一沉。
麻烦。天大的麻烦。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走,当没看见。这荒郊野岭,死个人太正常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
那人趴着的姿势极其别扭,一只手甚至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他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就这样丢在这里,晚上怕是喂了野兽。
沈瑶咬了咬牙。她不是原主,没有那么多阴暗心思,但也绝非圣母。只是……见死不救,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尤其是在这片似乎有着自己“准则”的土地附近。
她谨慎地靠近,用锄头柄远远地捅了捅那人的肩膀。
没反应。
又用力捅了一下。
那人身体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还活着。
沈瑶闭了闭眼,骂了句自己都听不懂的话。然后,她放下锄头,踩进冰凉的河水里,费力地将那人沉重的身躯拖上了岸。
翻过身来的一刹那,沈瑶愣住了。
即使脸上沾满污泥和干涸的血迹,即使双眼紧闭、唇色惨白,这张脸的轮廓依旧深刻得惊人。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甚至带着血腥味的英俊。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和原主记忆中那个让她痴迷又恐惧、最终一剑送她归西的镇远侯世子谢无咎,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记忆里的谢无咎是骄阳烈火,矜贵傲然;眼前这人,哪怕昏迷着,眉宇间也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和沙场磨砺出的冷硬。
沈瑶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鼓噪起来。
是他?他怎么在这里?还伤成这样?原著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回京城了!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沈瑶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胸前有一道极深的刀伤,皮肉翻卷,虽然血似乎暂时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红肿发黑,显然不干净。左臂不自然弯曲,疑似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瘀青,额头滚烫,正在发烧。
伤得很重,但还有一口气。
救,还是不救?
救,等于主动揽上原著最大的麻烦,还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不救……看着他死?
沈瑶盯着那张即使昏迷也显得不好惹的脸,思绪飞快转动。原著里,谢无咎虽然对原主狠厉,但并非滥杀无辜之人,甚至称得上恩怨分明。他此刻重伤在此,必定有缘由。救了他,是福是祸难料,但至少……或许能改变原主必死的结局?多条路?
而且,万一他死在这里,后续追查起来,她这个唯一的邻居,绝对脱不了干系。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沈瑶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干净的粗布,在河水里浸湿,粗略地擦了擦他脸上和伤口周围最明显的污迹。然后,她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将这个比自己高大沉重的男人往庄园方向挪动。
短短几百米的路,沈瑶累得几乎虚脱,汗水浸透了后背。中途实在拖不动了,她停下来喘气,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又看看不远处在暮色中静默的庄园和那片被稻草人守护的田地。
一个念头闪过。
“喂,”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男人,还是对那片田,“我知道你可能听得见。帮个忙?这人……暂时还不能死在这儿。”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田野。
沈瑶歇够了,继续咬牙拖行。
就在她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庄园篱笆外,准备歇口气再弄进屋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稻草人,突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沈瑶感觉拖拽的阻力似乎……小了一点?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底下微微托了托。
她怔了怔,没时间细想,趁着这股“顺风”,一鼓作气将人拖进了小楼一层的堂屋——这里稍微宽敞些,地上铺着干草。
放下人,沈瑶累得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气。阿黄惊魂未定地躲在门外探头探脑。
歇了片刻,沈瑶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处理伤患。烧水,清洗伤口(用的是晾凉的开水,她尽可能注意卫生),找出之前备着的、所剩无几的伤药敷上。骨折的手臂,她用找来的直木板和布条勉强固定。
没有退烧药,她只能一遍遍用冷水浸湿布巾给他擦拭额头和脖颈。
男人在昏迷中仍旧不安稳,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听不清内容,但气息灼热。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透。沈瑶就着一点冷粥胡乱填了肚子,又检查了一遍男人的状况。烧似乎退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
她搬了张破凳子坐在旁边,就着油灯(用动物油脂和草芯自制的,光线昏暗)微弱的光,看着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烛光跳跃,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即便伤重如此,那股子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危险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沈瑶忽然想起傍晚时,拖他回来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助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田野。田埂边,稻草人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你……认识他?”她轻声问。
夜风穿过窗棂,带来远处田野里昆虫的鸣叫,无人应答。
但沈瑶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片田,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男人的到来。甚至,可能默许了她的救治行为。
这又是为什么?
她回到凳子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谜团越来越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个人活下来,并且,在他醒来之前,想好说辞。
绝不能让他知道这片田的秘密,也不能让他把自己和原来那个恶毒女配联系起来。
沈瑶的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的佩剑上。剑鞘古朴,但透着煞气。她小心翼翼地解下来,藏到堆放杂物的角落。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其他物品,除了几块碎银和一个质地特殊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古字),别无他物。令牌她也一并藏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安心,靠在墙边,准备小憩一会儿,时刻留意着伤患的情况。
长夜漫漫,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沈瑶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目养神时,地上昏迷的男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眉心处,一道极淡的、仿佛烙印般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而他身下简陋的干草铺,紧贴着泥土的地面,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温润的气息,正缓缓渗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某种狂暴紊乱的力量,进行着极其缓慢的纠缠与安抚。
窗外,月光洒在沉默的田地上。
其中一个稻草人,面朝小楼的方向,破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