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学种田,先从糊弄观众开始
- 直播赚够十亿就收手但田说还能救
- 第十三介
- 5416字
- 2026-01-19 20:35:51
沈瑶没有立刻开启直播。
那片长得过于着急的菜地,像一个不稳定的变量,需要先观察和测试。
她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菜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萝卜缨子已经能扎成一小把,小白菜的叶片舒展到巴掌大小,绿得油汪汪的。隔壁没翻动过的荒地,依旧寸草难生,界限分明得诡异。
期间,沈瑶又去了一趟镇上,用最后一点银子买了十几个粗陶小罐、一小包糖、以及一小坛最便宜的酒。还去药铺问了问常见草药的收购价格,暗暗记下几种清河镇周边可能有的、值钱的野生药材。
回到庄园,她没有再急着开垦新地,而是开始处理那些菜。第一批萝卜苗太密,需要间苗。拔下来的嫩苗洗净,用开水焯过,加一点点盐拌了,成了她这几天饭桌上唯一的绿色。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甜,没有寻常野菜的苦涩,甚至带着点脆生生的口感。
沈瑶吃着凉拌萝卜苗,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这片地,或者更准确说,她亲手翻动、播种的这块地,产出的东西,可能不只是长得快那么简单。
第四天清晨,沈瑶站在那块菜地边,调出了直播系统。
【是否开启首次直播?】
【是/否】
她选了“是”。
眼前并无异样,但意识中,那个悬浮窗口亮了起来。【直播间状态】变成了“直播中”,【在线观众】从0开始缓慢跳动。
一个温和的中性声音在脑海中提示:“直播已开启。默认视角:主播周身十米固定环绕。可意念调整基础参数(如视角高度、是否显示在线人数等)。实时翻译已启用。”
沈瑶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略带疲惫但积极向上的笑容——这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的表情,既要体现劳作辛苦,又不能显得太丧气。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也是对着可能来自任何奇怪位面的观众,开口说道,“各位……家人们,早上好。”
声音透过系统传递出去,自动转化。
【在线观众:7】
弹幕区域还是一片空白。
沈瑶并不气馁,她将意识稍稍聚焦在菜地上,系统视角似乎随之拉近,给了那片过分鲜嫩的绿色一个特写。
“欢迎来到‘瑶田坊’的直播间。我是坊主沈瑶。”她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片小白菜的叶子,“如大家所见,我正在经营一片小小的土地。今天,想带大家看看我们这里的一些……嗯,特色作物。”
她拔起一棵萝卜苗,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精神。“这是本地一种改良品种的萝卜苗,生长周期短,口感清甜。我们采用纯天然、无公害的种植方式……”
她开始侃侃而谈,语气专业里带着点轻松,将现代有机种植、生态循环的概念,用这个世界的人也能理解的方式包装进去。什么“顺应天时”、“休养地力”、“人工除草”,听起来头头是道。
【在线观众:23】
弹幕开始零星出现:
【这是什么位面?田园风光不错。】
【主播手上有茧子,是真干活的。】
【这萝卜苗长得是不是太好了点?】
【楼上,都说了是改良品种啦。】
沈瑶一边解说,一边麻利地将间苗拔下的菜苗整理好,放进旁边的背篓。“间下来的苗,我们不会浪费。嫩叶可以凉拌、做汤,老一点的杆子可以腌制。”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正好要试着做一点简单的腌菜,如果有家人感兴趣,可以留下来看看。”
【腌菜?怎么腌?】
【这个位面的食物处理方式吗?有点意思。】
【在线观众:41】
观众在缓慢增加。沈瑶心里稍稍安定,看来“田园生活”、“传统手艺”这类内容,在不同的位面也有市场。
她背着半篓菜苗回到屋后那个简陋的灶台边。清洗,烧水,焯烫,捞出挤干水分。动作算不上娴熟,但足够清晰有条理。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就用最传统的方法。焯过水能去掉一些生涩味,也更容易保存。”她将处理好的菜苗切成小段,放入洗净晾干的粗陶罐里,撒上一点点宝贵的盐,又倒入一点点买来的浊酒,“加一点酒,能帮助发酵,产生独特的风味。最后,密封起来,放在阴凉处,过段时间就能吃了。”
整个过程简单到近乎寒酸,但沈瑶讲解得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对待实验般的郑重。
【看起来好原始……但莫名有点治愈。】
【主播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有点虚,多吃点啊。】
【打赏:来自“位面旅行者A”的【铜板】10】
【打赏:来自“植物爱好者B”的【铜板】5】
打赏提醒在意识中闪过,虽然只是最低单位的【铜板】,但沈瑶精神一振。有进账了!
【累计打赏:15铜板。可兑换:本世界标准铜钱15文。是否兑换?】
“否。”沈瑶在心里回答。现在兑换出来也没地方用,留在系统里更安全。
做完腌菜,沈瑶洗净手,又回到菜地边。“接下来,要给剩下的菜苗浇点水。”她拿起那个用半个破葫芦做成的水瓢,从旁边一个蓄了点雨水的大缸里舀水,均匀地洒在菜畦上。
阳光下,水珠落在鲜绿的叶片上,滚落,渗入深色的土壤。
一切都很正常,很田园。
直到沈瑶浇完水,直起腰,准备说几句结束语的时候——
她脚边,一株刚才还只是叶片肥硕的小白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顶端带着花苞的苔!
抽苔,开花,结籽。这是植物完成生命周期、走向衰老的信号。可这株白菜,从播种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七天!远远没到该抽苔的时候!
沈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零点一秒。
【哎?那棵菜怎么了?】
【突然长高了?】
【是镜头角度问题吗?】
【主播表情有点怪。】
沈瑶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表情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
“呀,大家看到了吗?”她指着那株抽苔的小白菜,语气轻快,“这就是我们这种改良品种的另一个特点——生长周期短,迭代快!看,这株已经要进入生殖生长阶段了。我们会留几株这样的优秀个体作为种株,剩下的及时采收,保证最佳食用口感。”
她一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一边走过去,果断地掐掉了那根刚刚冒头的菜苔。“不过现在嘛,我们还是以收获叶片为主。这嫩苔其实也能吃,清炒一下,别有风味。”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
【原来如此!】
【迭代快?听起来很高效啊。】
【主播懂的真多。】
【打赏:来自“农业观察员C”的【铜板】*20】
沈瑶面上微笑,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当她掐掉菜苔时,脚下的土地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更像是某种不满的、细微的震颤,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
她不敢再多待,又敷衍着回答了几个关于“种植技巧”的弹幕问题,便匆匆结束了直播。
【直播结束。时长:47分钟。最高在线人数:89。累计打赏:52铜板。新增关注:17。】
数据不算亮眼,但开了个好头。
关闭直播后,沈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她蹲在那株被掐了苔的小白菜前,眉头紧锁。
不是错觉。
土地没有动,但那株白菜被掐断的伤口处,渗出的汁液似乎过于清亮,带着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周围的几棵菜,叶片似乎更绿了些。
这片地,绝对有问题。
它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催促”作物生长,完成某种循环。而她的干预(间苗、掐苔),似乎让它有点……“不高兴”?
沈瑶站起身,环顾这片依然静默的百亩荒田。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普照,一切看起来平静而荒芜。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低声问,不知道在问谁。
自然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沈瑶眯起眼睛。恐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被未知激起的探究欲。在现代职场,她最喜欢处理的就是这种“计划外变量”。
“好吧。”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管你想玩什么,我奉陪。但前提是,得按我的节奏来。”
她的计划不能乱。直播要继续,东西要种,钱要赚。
至于这片地的秘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接下来的几天,沈瑶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上午劳作,下午如果天气好,就开启一两个小时的直播。内容逐渐丰富:展示新开垦的一小块地,讲解如何堆肥(用厨余和杂草),演示用草木灰防治害虫(效果存疑),甚至用找到的黏土尝试捏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陶坯晾晒。
她绝口不再提作物生长过快的事,一旦有类似苗头,立刻用“品种特性”、“精心照料”、“当地气候水土”等理由糊弄过去。表情管理到位,演技日益精湛。
观众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在线人数缓慢增长到一百左右,打赏每天能有几十到上百铜板。系统仓库里,除了打赏的铜板,还多了几样观众打赏的“小玩意”:一块据说能微弱发光的石头(夜晚确实有点用),一小包异界香料(气味奇特,她没敢用),一把看起来异常锋利的迷你小银刀(用来切菜倒是顺手)。
沈瑶用打赏兑换出来的铜钱,去镇上换了些更实际的物资:一小块猪油,几个鸡蛋,一包粗盐,一叠便宜草纸。生活依旧清苦,但至少看不到碗底的粥,偶尔也能蒸个蛋羹了。
她小心地维持着与这片土地的“互动”。该间苗时间苗,该掐尖时掐尖,但会留下几株任其“野蛮生长”,观察变化。她发现,被她“规范管理”的作物,长得快,但基本正常;而放任的那几株,则会出现各种奇观:一夜开花,果实畸形膨大,或者散发出过于浓烈的香气。
她像个谨慎的科学家,记录着这些异常,同时用直播镜头,将这些“异常”巧妙包装成“特色”与“成果”。
直到第十天下午。
沈瑶正在直播如何用简陋工具给新播的豆子地松土。观众不多,四五十人,弹幕稀稀拉拉。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田园的宁静。
沈瑶抬起头。
尘土飞扬中,三匹马疾驰而来,停在庄园外那条破烂不堪的土路上。马上是三个穿着绸缎劲装的男子,腰间佩刀,神色倨傲。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人,目光扫过荒田和沈瑶破旧的衣衫,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
“喂!姓沈的!”三角眼扬声喊道,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你这季的佃租,到底什么时候交?我们老爷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磨蹭!”
沈瑶心中一动,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原主似乎确实欠着镇上一个姓孙的米铺老板一些钱,用部分田地的收成抵债。但这地都荒了,哪来的收成?
她关闭了直播(意念操作瞬间完成),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不卑不亢地走过去:“这位管事,我记得与孙老板的约定,是以田中产出抵债。如今田地尚未有收成,如何交租?”
三角眼嗤笑一声,马鞭指着眼前的荒芜:“产出?就这?沈小姐,别跟我们装糊涂!白纸黑字写着,你这块地,”他用马鞭划了个范围,恰好包括沈瑶最先开垦、种了菜的那半分地,“今年的收成,归我们孙老爷!现在,要么按市价折现,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拿你屋里的东西抵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立刻驱马上前几步,气势汹汹。
沈瑶心中一沉。来者不善,是看准了她孤女无依,想趁机敲诈,甚至可能盯上了她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
她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管事说笑了,约定是收成,不是荒地。即便要折现,也该等有了收成再算。孙老板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如此不讲道理吧?”
“道理?”三角眼眼睛一瞪,“欠债还钱,就是道理!少废话,要么给钱,要么……”他目光扫向沈瑶身后的小楼,闪过一丝贪婪,“让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能抵债的!”
两个壮汉翻身下马,就要往里闯。
沈瑶横移一步,挡在路前,锄头横握:“这是我沈家私宅,你们敢强闯?”
“强闯?老子今天就是拆了你这破屋子,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三角眼狞笑,“给我拉开她!”
一个壮汉伸手就来抓沈瑶的胳膊。
就在这时——
“呜——”
一阵低沉、怪异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来自田里。
不是风声,更像是许多老旧的木头门轴,在同一时刻被缓缓推动。
三角眼和两个壮汉动作一顿,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源。
沈瑶也转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离他们最近的那片荒田边缘,田埂上,几个她之前用树枝和稻草胡乱扎起来、插在地里用来吓唬鸟雀的稻草人——
它们那用破布和石子草草勾勒出的、本该空洞麻木的“脸”,齐刷刷地,转向了路边的三个不速之客。
手中用树枝绑成的、锈迹斑斑的破旧钉耙和锄头(她随便插上去的),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对准了三角眼三人。
阳光很好,稻草人身上干枯的稻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但那股骤然降临的、冰冷的、非人的“注视”感,让三角眼和两个壮汉瞬间汗毛倒竖,脸色煞白。
“什、什么东西?!”一个壮汉声音发颤。
三角眼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装神弄鬼!几、几堆烂稻草……”
他话音未落。
最前面的那个稻草人,举着破钉耙,向前——迈了一步。
干枯的稻草脚,踩在田埂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一步。
又一步。
僵硬,缓慢,但目标明确。
朝着他们走来。
“鬼……鬼啊!!”另一个壮汉终于崩溃,惨叫一声,连滚爬爬地翻上马背,一扯缰绳,没命地往回跑。
三角眼和剩下那个壮汉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要债,屁滚尿流地爬上马,鞭子狂抽马臀,跟着狂奔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和惊恐的喊叫。
几匹马瞬间跑得没了影。
田埂边,那个迈出几步的稻草人停了下来,保持着举着钉耙的姿势。其他几个稻草人,也缓缓地、将“脸”转了回去,恢复成面朝田野的样子。抬起的“手臂”慢慢垂下。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风吹过稻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受惊鸟雀的鸣叫。
沈瑶站在原地,握着锄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那几个恢复“正常”的稻草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也绝不是能用“科学”或“特效”糊弄过去的事情了。
她的田,不仅在催生作物。
它……似乎在保护她?
沈瑶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然后,她走到那个“走”出来的稻草人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肩膀上干枯的稻草。
“谢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不过下次,咱们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比如……突然长出荆棘篱笆什么的?你那样,有点吓人。”
稻草人一动不动,破布条在风里飘。
沈瑶笑了笑,转过身,扛起锄头,走向她的小楼。
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田埂上,阳光将稻草人歪斜的影子拉得老长。其中那个“走”出来的,影子似乎微微地、朝着小楼的方向,倾斜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