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现代最强VS史上最强!

任务简报:“折翼行动”。

1914年9月3日——6:20:01。

阿尔比恩法兰西特遣军——先遣军。

诺曼底。

……

夜幕是诺曼底的摇篮曲。

隔着不到三四公里的距离内,双方对峙着,沉默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最后的命令传来。

可能偶尔会有风带着硝烟和烧焦泥土的气味打破这安宁,第一道散兵坑里的士兵将其吸入肺中,但没有人说话,只是将子弹压入枪膛。

他们都知道今晚将会是个不眠之夜。

知道,今夜或许会有人永远睡去,

散兵坑里一个老兵侧过身,想换个姿势,他已经据枪在这里趴了起码三个小时,可刚一有点动作,就立刻被旁边的人用肘子杵了回去。

没有人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该做什么——闭嘴,趴着,然后等。

等待着胜利,或是,等待着死亡。

莫德尔站在第二道防线的观察台上,黑夜的星星低垂,东方的黑暗似乎要吞没一切。

“距预计进攻时间,还有一小时。”身旁的参谋低声提醒。

“我知道。”

风停了,心不止。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没有橙红,只有灰白。

就像是被古早记录的相片一样。

第一声炮响是在七点整准时响起。

就像是为首的将军那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紧接着所有声音都开始呼啸,共鸣,而后在某一个节点开始重合,整个东方的天际线同时升起了火光,散兵坑里的士兵本能地把脸埋进泥土,弹幕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第一道防线的土堆被掀起来,碎石打在钢盔上,全是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徐进弹幕。

炮弹落点一格一格地往前推,把地面刷一遍,然后再刷一遍,不停歇,不间断。

步兵跟在弹幕后面,间隔不超过两百米,机甲走在步兵前头,炮塔朝前,大脚踩过被炮弹犁松过的泥土,四十吨的钢铁以一种让人心跳停顿的节奏推进着,那种震动传进地面,传进散兵坑,传进每一个趴在里面的人的胸腔。

莫德尔举起望远镜,看着东方。

弹幕过后,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敌军已经到了。

她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通讯台。

“狙击组,各就各位。”

第一道防线的散兵坑里,有七个人没有随大部队撤走,他们不是战斗组,甚至连枪都不用开,只需要做一件事——

盯着那些骑马的。

拿破仑的军队里,传达命令依赖骑马的传令兵,从指挥官到各分队,从分队到前线,中间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骑马的人。

古老的家伙适应不来新时代的传讯工具,自然也就成了最应该被打击的目标。

第一个传令兵倒下的时候,拿破仑军的前卫没有察觉。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亚音速弹打出去的声音被消音器压住了,混在炮声里,没人注意。

前卫机甲指挥官想联系后续部队,传令兵派出去,然后消失了。

再派,再消失。

但炮声还在,战局还在推进,第一道防线的阵地被打烂了,推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继续推。

第一道防线的雷区引爆了第一辆轻型机甲。

那台机甲在原地转了半圈,停住了,紧接着第二台从旁边绕过去,踩进了另一片雷区,这一次炸掉的是传动轴,整台机甲像是被人从膝盖以下截断了,轰然停在原地。

后续的重型机甲绕开了,但绕开的代价是队形散开,步兵和机甲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大,协同开始松动。

莫德尔收起望远镜,开口。

“第一阶段结束,撤第一道防线余部,向第二道后退。”

拿破仑军的基层指挥官看到的,是对方在撤退。

敌军在溃逃,他们赢了。

第一道防线被拿下了,对方的士兵正在向后退去,背影慌乱,阵型分散——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因为传令兵已经不够用了,等指挥官的命令传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就有指挥官做了那个最自然的决定。

追。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协同,三支小队几乎同时向前推进,跟上对方后退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第二道防线前,阿尔比恩的士兵让开了两侧,把中间的通道留着,让那些追击的人进来,进来,进来——

然后两侧的节点合拢了。

退路没了。

剩下的事情,倒显得格外的简单。

交叉的火力从两翼同时打进去,专找重型机甲的侧装甲,不求击穿,求的是把传动打断,把炮塔卡死,把那些钢铁巨兽变成没有腿的铁皮桶子。

步兵追击队跟重型机甲分开了,轻步兵钻进纵深的散兵坑区域,然后发现四面都是枪口。

第一道防线补上来了,袋口合拢,整整三支追击分队,被装进了这个口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重炮的损失开始急速攀升,机甲数量往下掉,但步兵建制还在,追击队以外的主力没动,那些被吃进去的,只是各自为战的孤立小队。

莫德尔清楚这一点,她要的,不是把所有人全吃掉,她要的,是把那些最难缠的单位逐一拆解,然后让剩下的步兵相信——往前冲是在赢。

然后让他们继续往前冲。

……

塞纳河南岸,古堡内。

战报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拿破仑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她和那张地图。

重炮损失率,机甲折损数量,各支队最后一次传回的推进位置——

她把所有战报翻过去,只留下地图,从头开始推演。

第一道防线打下来太顺,因为是空的。

追击那里是陷阱,因为退路被封死了。

重型单位的损失集中在两翼,对方在有意识地避免正面交火。

她把铅笔放下。

很好看的一招。

把阵地主动让出去,用空旷诱对方进来,用纵深里的火力网分割那些失去协同的孤立单元,让攻击方自己相信自己在赢,然后把最有价值的单位一口一口地吃掉。

不是阿尔比恩的传统战法,不是那个老将的手笔,也不是林恩的风格。

是个新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曼弗雷德的空中侦察,从今早开始就没了踪影,连续四个小时,天空干净得像是从没有过那架飞行器——去补给了。

而她,是掐着这个时间点开始进攻的。

林恩在地面上,摸瞎着。

但地面上,还有这样一个人。

她回身,把三角帽从桌上拿起来,戴上,帽檐压低。

“备马。”

门外的副官顿了一下,随即回答。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