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那点灵光静静悬浮，比昨日又凝实了些许。
他“看”向那个透明界面：
【《残镜照我经·拭尘篇》：初成（31/100）】
三十一点。距离“初成”圆满，还有六十九点。
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全力修炼，不吃不喝不睡，或许半个月就能达到。
但他得干活挣钱，得吃饭。
这样算下来，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黑虎帮会来收第二次钱。
他能拿出一百文吗？能。瓦罐里的积蓄够。
但然后呢？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只要他还在瓦泥巷，只要他还在做苦力，这一百文就会像跗骨之蛆，每月准时来吸血，直到把他吸干。
必须更快。
林砚秋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母亲生前用过的针线筐，几个捡来的破陶罐，一捆捡来当柴烧的枯枝。
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根枯枝上。
那是一段约莫三尺长的硬木枝，一端被火烧过，焦黑碳化，另一端还算平整。
他走过去，捡起木枝，握在手中掂了掂。
林砚秋四处张望了下，发现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尝试，便握着木枝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残镜照我经》附注中“凝光刺”的运劲法门。
将意念沉入心镜，引导那点微弱的灵光，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动。
汗水从额角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从心口出发，流到手肘，再到手腕。
就是现在！
林砚秋猛地睁眼，手腕一抖，木枝向前疾刺！
就在木枝刺到尽头的瞬间——
“咔嚓。”
木枝尖端，那截焦黑的部分，竟脱落了一小块碳化的木屑，簌簌落下。
林砚秋愣住了。
他收回木枝，凑到眼前仔细看。
脱落处露出了里面新鲜的木质，断面整齐，像是被极锋利的小刀削过。
是他刚才那一刺，灵光灌注的刹那，震落了最脆弱的部分。
尽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他第一次将修炼出的灵力，用于了实际的“攻击”。
他再次闭眼，看向脑海中的界面。果然，在《残镜照我经》的条目下，多出了一行新的字：
【凝光刺：初成（1/500）】
他再次握紧木枝，调整呼吸，重新尝试沉入那种玄妙的状态，引导灵光，流动，刺出。
一次，两次，十次……
每成功刺出一次，那个数字就跳动一点。
手臂开始酸痛，经脉因为过度运转而隐隐作痛，精神也迅速疲惫。
隔壁王婶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瓦泥巷彻底沉入黑夜，只有寒风刮过巷子，呜呜作响。
汗水浸透了林砚秋的单衣，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微弱的白气。
【凝光刺：初成（17/500）】
【（18/500）】
【（19/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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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砚秋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黑虎帮的人来了。
手已经摸向枕边的木枝——经过昨夜数十次练习，这根焦黑的木枝已经变成他唯一能拿的出的武器。
“小秋，是我。”门外传来王叔压低的声音。
林砚秋松了口气，起身开门。
王叔站在门外，脸色比昨日更差，腰似乎也更佝偻了些。
他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见林砚秋开门，便塞了过来。
“拿着。”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是米，大概有两三斤。
林砚秋一愣：“王叔，这……”
“别声张。”王叔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你王婶不知道。这是我昨天藏起来的，没被他们搜走。你正长身体，又一个人，光啃那硬饼子哪行？熬点粥，养养胃。”
“不行，王叔，你们自己都……”林砚秋要把袋子推回去。
王叔却按住他的手：“听叔的，我还攒了点积蓄。我和你王婶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一样。你还小，路还长。拿着。”
他的眼神里有种林砚秋无法拒绝的东西。
那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混杂着担忧、期盼的情感。
林砚秋喉咙发哽，最终接过了布袋：“王叔，这恩情我记着。将来……”
“别说这些。”王叔摆摆手，扯动腰伤，疼得咧了咧嘴，“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我上工去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挪出巷子。
林砚秋站在门口，直到王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看着手中的米袋，粗麻布缝的袋子，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里面的糙米散发出谷物特有的、微微发霉的香气。
这两三斤糙米，值十五文钱，够王叔在染坊干一天的工钱。
他攥紧米袋，转身回屋。刚把米袋藏进床底瓦罐旁，隔壁就传来王婶尖利的骂声。
“死老头子！你是不是又偷偷给那小子塞东西了？！我告诉你，家里米缸见底了！闺女下个月的工钱还没捎回来，咱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你还当好人？！”
“小声点……”王叔微弱的声音。
“我小声什么？！这日子没法过了！黑虎帮那帮天杀的刚抢了咱闺女的嫁妆，你倒好，转头就把米送给外人！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小秋一个人，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们容易吗？！我嫁给你三十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住这破巷子，吃糠咽菜，现在连闺女的嫁妆都保不住！我造了什么孽啊——”
哭骂声、王叔无奈的叹息声，隔着薄薄的土墙传过来。
林砚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
没办法，在这时候，愤怒没用，愧疚也没用。
唯一有用的，是尽快变强，强到能把这份恩情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强到能让王叔王婶再也不必受这种气，强到……让黑虎帮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走到屋子中央，再次拿起那根木枝。
昨夜修炼到后半夜，他实在撑不住才昏睡过去。
此刻检查脑海中的界面：
【《残镜照我经·拭尘篇》：初成（43/100）】
【凝光刺：初成（38/500）】
进步明显，尤其是凝光刺，虽然每次成功了只能增加1点熟练度，但多次重复下来，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他现在已经能比较顺畅地将灵光引导至手臂，刺出时，木枝尖端会带起极微弱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