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穿越第21天 永淳八年九月二十七(上)

城门口人流如织,比云州热闹数倍。挑担的小贩、推车的货郎、骑马的商人、坐轿的官员,还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交织成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车队在城门口接受检查。这次顺利得多——江州是商业大城,对商队见怪不怪。守卫看了路引和货物清单,就挥手放行。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笔直向前,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茶楼、酒楼、药铺、当铺……招牌一个接一个,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说笑声,汇成一片喧嚣而充满活力的交响。

“我的天……”阿福看呆了,“这也太热闹了!”

别说他,连陆明远这个走南闯北的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

苏禾更是目不暇接。这就是江州,大运河畔的明珠,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车队缓缓前行,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里,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这里多是客栈和车马行,是商队聚集的地方。

“顺风车马行”在江州也有分号,是一栋两层楼的青砖建筑,门前挂着同样的招牌。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早就接到云州的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候。

“孙掌柜一路辛苦!”掌柜迎上来,“周老板的伤怎么样了?”

“在石门驿养伤,过几日就到。”孙掌柜一边同他说着一边往里走。

身后的陆明远翻身下马,“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楼上最好的两间客房。”掌柜走出来说,“这位就是苏姑娘吧?孙掌柜特意嘱咐,要好好安置。”

苏禾道谢,带着苏麦进了客栈。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还有一扇临街的窗户。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街对面的绸缎庄,几个妇人在挑选布料。更远处,能看见运河的支流,几艘小船在水上缓缓划过。

这就是她们未来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

安顿好后,陆明远来找苏禾。

“苏姑娘,你和苏麦先在客栈休息。我去按察司衙门找李统领,把情况汇报一下。”他说,“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单独出门。如果需要什么,让客栈伙计去买。”

“我明白。”苏禾点头,“陆大哥,你……小心。”

陆明远笑了笑:“放心。”

他离开后,苏禾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她们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包袱。

她把菜刀藏在枕头下——得找个时间把这把破菜刀好好磨一磨,或者干脆买把短刀带着防身,把李统领给的木牌贴身收好,那块徐家玉佩则用布包了好几层,藏在行李最底层。

手机还有11%的电。她拿出来看,屏幕上出现了新提示:

【已抵达目的地:江州】

【主线任务更新:参加江州秋赛并取得名次(0/3)】

【支线任务:调查王铁柱失踪事件(未开始),揭露徐家不法行为(进行中)】

【新功能解锁:城市地图(江州部分)】

苏禾尝试点开城市地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略的江州城区图,标注着主要街道、城门、码头,还有一些特殊地点:按察司衙门、庖厨行会、望江楼、西市、东市等。

其中“望江楼”和“庖厨行会”被特别标红,显然是重点区域。

“姐,我饿了。”苏麦小声说。

苏禾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她带着苏麦下楼,在客栈大堂要了两碗素面。面是碱水面,汤头清淡,配几片青菜,虽然简单,但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正吃着,旁边一桌客人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说今年的秋赛,靖王殿下要亲自来当评委!”

“真的假的?靖王可是圣上的亲弟弟,怎么有闲心来江州看厨子比赛?”

“这你就不知道了。靖王最好美食,府里养着十几个厨子,天南海北的菜都会做。他来江州巡视河工,听说有秋赛,就说要来瞧瞧。”

“那可了不得!要是能被靖王看上,别说一百两赏银,就是进王府当厨,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所以啊,今年报名的人特别多。听说连金陵、杭州的名厨都来了。”

“徐家这次怕是紧张了。他们那个徐明,手艺虽然不错,但跟真正的大厨比,还是差了点。”

“嘘!小声点!徐家的眼线到处都是,别惹麻烦!”

那几人压低声音,继续吃饭。

苏禾心中一动。靖王?皇室成员?难怪徐家这么紧张,要清除所有可能的威胁。

吃完面,苏禾带着苏麦回到房间。陆明远还没回来,她决定趁这个时间,去完成一个支线任务。

“麦子,咱们出去一趟。”她说。

“陆大哥不是不让咱们单独出门吗?”

“就去附近,很快回来。”苏禾拿出地图,找到了西市的位置——那里是平民区,也是豆腐坊集中的地方。

她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裳,用布巾包住头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村妇。然后带着苏麦,从客栈后门出去,混入街上的人流。

西市离客栈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这里比主街热闹得多,道路狭窄,两旁摆满了摊贩: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卖日用杂货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苏禾按照王铁柱母亲说的,找卖豆腐的摊位。很快,她看到了一排豆腐摊,有四五家。

“大娘,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王铁柱的人吗?”她走到第一个摊位前问。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王铁柱?不认识。”

第二个摊位是个老汉,也摇头。

第三个摊位是个年轻媳妇,听到王铁柱的名字,脸色变了变:“你找他做什么?”

“我是他娘托我捎个口信。”苏禾说,“大娘说他在这边学手艺。”

年轻媳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她让旁边的摊主帮忙看摊,带着苏禾姐弟走到街角一个僻静处。

“你们是柱子什么人?”她警惕地问。

“我们是同乡,路上遇到的。”苏禾说,“他娘托我告诉他,让他回家。”

年轻媳妇眼圈一红:“柱子……柱子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他死了。”年轻媳妇声音发颤,“三个月前,在望江楼的后厨……说是失足掉进滚水锅里,当场就没命了。”

苏禾心中一沉:“失足?有人看见吗?”

“望江楼的人是这么说的。”年轻媳妇抹了抹眼泪,“柱子是我的远房表弟,当初是我介绍他去望江楼当帮厨的。谁知道……谁知道就……”

“那他的遗体呢?”

“望江楼给了二十两银子,说是抚恤。遗体火化了,骨灰送回老家了。”年轻媳妇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柱子做事一向小心,怎么会掉进锅里?而且……他死的前一天,还偷偷跟我说,他发现望江楼后厨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细说,只说是一些‘不该出现在厨房里的东西’。”年轻媳妇压低声音,“我还劝他别多管闲事,结果第二天就……”

她抓住苏禾的手:“姑娘,我看你是个好人。柱子的事,你就别管了。望江楼……惹不起的。”

苏禾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塞给年轻媳妇:“多谢大姐告诉我这些。这些钱,你买点纸钱,替我给柱子上炷香吧。”

年轻媳妇推辞不过,收了钱,匆匆回了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