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放。”谢云羡拽的更紧,“兰轻芷,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能这么干脆,说两清就两清。”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谢云羡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怒气,“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周围已经有人指指点点了。

兰轻芷瞪他:“谢云羡,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女子吗?”

谢云羡愣了愣,松开手。

兰轻芷趁机抽身,快步往门外走。

“喂!”谢云羡在她身后喊,“我已经想通了,我绝不放手!”

兰轻芷踉跄了下,差点扭头骂他,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走出赌坊,阳光刺眼,兰轻芷靠在墙边,心脏狂跳。

他瘦了,他还要继续死缠烂打,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

罢了,继续躲着,她就不信他这么闲能一直堵她。

打定好主意后,兰轻芷就又不出门了,继续在院里安稳度日。

几日后,她收到了姜瑶儿送来的帖子。

烫金帖子,字迹绢秀,语气客气得挑不出错处:“前几日唐突,心中后悔,特邀兰姑娘明日往城效普云寺礼佛,聊表歉意。”

松菱拿着帖子,眉头紧锁,前几日兰轻芷就将赏花那天发生的事和她说了。

“姑娘,这姜姑娘肯定没安好心,前脚想污蔑你,后脚就邀你去礼佛?黄鼠狼给鸡拜年!”她说的愤愤不平。

兰轻芷放下书籍,接过帖子看了看:“普云寺倒是清静。”

“姑娘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去。”兰轻芷合上帖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她主动递了台阶,不如去看看她想做什么。”

“可是……”

“放心,”兰轻芷淡淡一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玩不过我的。”

次日一早,姜家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小院外。

姜瑶儿今日穿了身浅绿色的襦裙,发间簪着珍珠步摇,打扮得清雅秀致。

见兰轻芷出来,她立刻扬起笑脸迎上来:“兰姐姐来啦?我还怕你不肯来呢。”

兰轻芷福了福身:“姜姑娘客气了。”

“叫什么姜姑娘,多生分。”姜瑶儿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叫我瑶儿就好,兰姐姐,那日是我小孩子脾气,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后被我娘骂了一顿。”

她一路絮絮叨叨道歉,眼神真挚,语气诚恳,若非兰轻芷活了两世,恐怕真要被她骗过去。

马车出城往北,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普云寺山脚下。

山道蜿蜒,马车上不去,两人便下了车,由丫环扶着步行上山。

时值四月末,山道两旁树木葱茏,野花遍地。

姜瑶儿似乎心情极好,一路指着风景说笑,还折了几枝野杜鹃递给她:“兰姐姐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兰轻芷接过花,指尖在花茎上轻轻一捻,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太顺利了,姜瑶儿太热情了,热情得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

“姜姑娘,”兰轻芷停下脚步,“我有些乏了,歇一歇可好?”

姜瑶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随即笑道:“也好,前头有个亭子,我们去那儿坐坐。”

亭子建在山道拐弯处,视野开阔,能看见山下蜿蜒的官道。

兰轻芷坐下后,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山道寂静,除了她们主仆四人,再无其他香客。

这不正常,普云寺香火就算没那么鼎盛,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松菱,”兰轻芷轻声吩咐,“把水囊给我。”

松菱递过水囊,兰轻芷喝水的间隙,低声快速说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别出声。”

松菱脸色一白,用力点头。

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姜瑶儿便催着上路:“兰姐姐,再不抓紧,怕是要错过寺里的素斋了。”

兰轻芷起身,刚走出亭子没几步,山道旁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异响。

“什么人!”姜瑶儿的丫环惊叫一声。

七八个蒙面大汉从树林里窜出来,手持刀棍,迅速将几人围住。

为首的是个大高个,脸上有道小疤,嗓音粗嘎:“别动!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姜瑶儿吓得尖叫,往兰轻芷身后躲:“救、救命啊!”

兰轻芷冷静的扫视一圈,这些人衣衫褴褛,但手里的刀却是崭新的,站位松散,不像普通山贼,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各位好汉,”她上前一步,将姜瑶儿挡在身后,“钱财都在丫环身上,尽管拿去,只求莫伤人。”

高个汉子嗤笑:“小娘子倒是识相。”他一挥手,“搜!”

两个汉子冲上来,粗暴地夺过丫环们身上的荷包首饰,松菱死死护着兰轻芷给的玉佩,被一脚踹倒在地。

“松菱!”兰轻芷想去扶,却被高个汉子拦住。

“慢着,”高个汉子盯着兰轻芷发间的玉簪,“这簪子不错,摘下来。”

兰轻芷抬手拔下簪子,递过去时,指尖在簪尾的莲花纹上轻轻一按。

那是谢云羡送她簪子时,教她的一个小机关,按下后,簪子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味,寻常人闻不出来,受过训练的田犬能追踪到。

希望谢云羡教她的这个法子,真有用。

“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兰轻芷平静的问。

高个汉子掂了掂簪子,倏尔咧嘴笑了:“走?小娘子长得这么标致,就这么放了,岂不是可惜?”

他话音一落,几个汉子都哄笑起来。

姜瑶儿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你、你们想干什么?我爹是姑苏主簿,你们敢动我……”

“主簿?”高个汉子挑眉,“正好,绑了你,还能换笔赎金。”

他转向兰轻芷:“这个嘛,带回山寨,给兄弟们开开荤!”

“不要!”姜瑶儿吓得瘫软在地。

兰轻芷预感不详,不对,这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若是普通山贼,听到主簿就该怕了,可他们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是冲着姜瑶儿来的?还是冲着她?

来不及细想,几个汉子已经扑上来,用麻绳将两人捆了个结实,又用破布堵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