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谁

松菱和另一个丫环想反抗,被刀背狠狠敲在颈后,昏死过去。

“带走!”高个汉子一挥手。

兰轻芷和姜瑶儿被扛起来,扔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破旧马车里,马车没有窗户,只在厢板上留了几道缝隙透光。

车轮碾过山道,颠簸得厉害。

姜瑶儿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的流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兰轻芷靠着厢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马蹄声、车轮声、还有汉子们粗鄙的笑骂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两人被拖下车,眼前是一处隐蔽的山寨,木栅栏围成简易的围墙,里头搭着十几个窝棚,正中是座稍大的木屋。

“大当家!货带回来了!”高个汉子扬声喊道。

木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个中年汉子,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他上下打量兰轻芷和姜瑶儿,眼神不善。

“就这两个?”他问。

“是,按你的吩咐,在普云山道劫的。”高个汉子谄媚道,“这穿绿的是姜主簿的闺女,另一个听说是从江州来的,姓兰。”

大当家走到兰轻芷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姓兰?江州兰家?”

兰轻芷别开脸。

大当家也不恼,笑的可怕:“有意思,姜主簿的闺女,江州兰家的姑娘,这次钓到的鱼,倒是不小。”

他转身吩咐:“关到后头的柴房去,好生看管,老五,你亲自去姜府送信,要六千两赎金,两天内送到,否则撕票。”

“是!”

两人被推搡着进了柴房,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柴房里堆着杂乱的木柴,角落里铺着些干草,散发着霉味,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透进来的。

姜瑶儿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干草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办,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我爹、我爹会来救我吗……”

兰轻芷没理她,径直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守着两个汉子,正蹲在树荫下掷骰子。

再远些,能看到寨子的大概布局,依山而建,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她退回来,开始在柴房里翻找,木柴、烂麻绳,最后在墙角找到半截生锈的镰刀头。

“你、你在干什么?”姜瑶儿抽噎着问。

“找能用的东西。”兰轻芷平静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可我们能怎么办?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兰轻芷握着那截镰刀头,在掌心掂了掂:“土匪也要吃饭睡觉,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她走到姜瑶儿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姜姑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问你,今日邀我来礼佛,是谁的主意?”

姜瑶儿一愣:“是、是我啊……”

“真是你?”兰轻芷盯着她的眼睛,“去普云寺的路不止这一条,你却偏要走最僻静的这条山道,姜姑娘,你当真不知今日会有山贼?”

姜瑶儿脸色一下子青了,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兰轻芷冷笑,“那山贼怎么知道我们今日会去普云寺?怎么知道走哪条路?怎么知道你爹是主簿时没有半分意外?”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姜瑶儿彻底慌了:“我只是,只是想给你点教训,我让人在山道埋伏,想吓唬吓唬你,可我没让他们真的绑人啊!更没让他们把我也绑了!”

果然。

兰轻芷闭了闭眼,她就知道,以姜瑶儿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连姜瑶儿也一并算计进去了。

半晌,她才睁开眼:“你找了什么人?”

“是是我堂哥的一个朋友,叫宁九,说是在道上混的。”姜瑶儿哭道,“他说找几个兄弟扮山贼,吓唬吓唬你就行,怎么会变成这样。”

兰轻芷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那些山贼,你之前见过吗?”

姜瑶儿摇头:“没、没有,宁九说他会安排。”

兰轻芷心思急转,若只是吓唬人,何必找真正的山贼?还特意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个宁九,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姜姑娘,”她正色道,“现在只有我们能救自己,你听好,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照我说的做。”

姜瑶儿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我都听你的!”

兰轻芷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姜瑶儿听得瞪大眼睛,脸色越来越差。

“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兰轻芷握紧镰刀头,“否则两天后,我们就是两具尸体。”

天色渐渐暗下来。

柴房门被打开,一个汉子端了两碗稀粥进来,往地上一扔:“吃!”

粥稀得像水,还散发着馊味,姜瑶儿看了一眼就想吐,被兰轻芷暗中掐了一把,才强忍着没出声。

“大哥,”兰轻芷抬起头,声音温顺,“能给碗水吗?我妹妹身子弱,渴得厉害。”

汉子打量她一眼,嗤笑:“事真他娘多。”但还是转身出去,端了碗水进来。

兰轻芷见状趁机起身,手里的镰刀头狠狠砸在汉子后颈,她特意避开了要害,只求把人敲晕。

汉子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姜瑶儿吓得捂住嘴。

“快!”兰轻芷迅速解下汉子腰间的钥匙串,又从他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帮我把他拖到墙角。”

两人合力把汉子拖到柴堆后,用干草盖住。

兰轻芷将钥匙串递给姜瑶儿:“你在这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你一个人?”

“两个人目标太大。”兰轻芷握紧匕首,“记住,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或者外面闹起来,你就用钥匙试着开锁,往山下跑别回头。”

姜瑶儿眼泪又涌出来:“兰姐姐,你、你小心。”

兰轻芷点头,轻手轻脚拉开门缝,门外另一个守卫正背对着门打哈欠,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溜了出去,顺势把门虚掩上。

寨子里点起了火把,木屋那边传来吆喝声,似在喝酒赌钱,兰轻芷贴着阴影,慢慢靠近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