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域

第71章西域

八月初八,西域骄阳似火。

周培公率一千护法营乘八十峰骆驼抵达哈密。

小栓亲领前锋,七百人先行扎营,带帐篷一百二十顶、粮草二百五十车、医箱五十具、防暑药千五百包、水囊八百个。

哈密办事大臣迎出城门:“大人,回部与哈萨克商队已在星星峡驿站对峙二十五日,再不决断,恐酿血案。”

周培公立即策马前往。

驿站外,回部商队三百人持刀,哈萨克商队四百人持矛,中间仅隔一道干涸河谷。

一回部巴依高喊:“此驿乃我祖建,哈萨克休想收税!”

一哈萨克苏丹回道:“此路养我先祖百年,岂容独占?”

眼看冲突将起,周培公单骑入阵。

“住手!”他勒马立于河谷中央,“货未通,命先丧,值吗?”

双方稍静。

周培公下马,走向巴依:“你年过商多少?”

“三千驼。”巴依答。

“哈萨克年过商多少?”

“四千驼。”苏丹道。

周培公蹲下,抓起一把沙土:“沙烫如铁,路裂三寸。若争道,三年无商。”

众人沉默。

他转身对小栓:“取《西域商事辑要》。”

李云夕所编图册展开。

内含西域商路图、驿站分布、历代回哈盟约、关税旧例碑文拓片。

“此处,”周培公指图中星星峡,“可设三区:东驿回管,西驿哈管,中市共营。按驼征税,三七分账。”

苏丹皱眉:“谁管市?”

“共管。”周培公道,“回哈各派二人,组成商务团,按月轮值。开市闭市,须四人同签。”

巴依犹豫:“若他们私增税呢?”

“依《怀远常制》,”周培公取出律册,“私增者,罚全年商权;举报者,奖三成。”

小栓补充:“护法营驻十里外,接状即查。”

僵持半日,双方同意试一月。

周培公立即行动。

他命护法营修驿道、设界桩,回哈青壮同工。

女塾生随营,设临时账房,记工分、发粮。

耆老陈大山之仍孙任监工,确保公平。

七日,三区初定。

周培公召集双方头领,立约三章:

一曰商权共用,东驿西驿分属,中市共营;

二曰工程共修,驿道水井同出力;

三曰收益共享,月后分税,按驼分红。

签约当日,突生变故。

一回部商人冲入:“哈萨克夜劫我家货驼!”

哈萨克反指:“是你家越界焚我草料!”

眼看又要动手,周培公喝止:“带我去现场。”

货驼散乱,但旁有野狼毛,且草料灰中有雷击焦木。

周培公细察,发现附近有旱獭洞群。

“是狼群惊驼,雷火烧草。”他断言,“非人故意。”

他当即下令:

护法营巡商路,每日两班;

回哈共修围栏,防兽入驿站;

禁用火攻,改用驱狼鼓。

当夜,护法营果然击退狼群。

次日,巴依献羊谢罪:“错怪哈萨克,此羊赔损。”

苏丹推辞:“路为大家,何须赔?”

周培公趁势定下《商务共防约》:

回哈共出人力巡路,费用从商务公库支出。

八月二十,首场分红会。

合市省银一千五百两,商税预估增三千两。

账房公示明细:

公库收入一千五百两;

扣除工具、工食、驿修费六百两;

余九百两,按驼分配——

回方得四百五十两,哈方得四百五十两。

苏丹捧银,对周培公道:“大人,我们愿建回哈合营商务局,永守此约。”

周培公点头:“好。名就叫‘怀远合商务局’。”

消息传回京城,新帝大悦。

下旨:

授苏丹“怀远义民”证;

巴依赐九品顶戴;

周培公晋太师兼太子太傅加太保太傅。

九月,李云夕送来新编《西域常制辑要》,含商路轮护、驼队管理、回哈婚契等二十条。

周培公在商务局设学堂,童蒙教算术、绘商路图;

女塾教织毯、记账;

耆老讲祖辈行商故事;

民团巡路防火防盗防沙暴。

十月,第二座合营商务局在吐鲁番成立。

十一月,周培公回京述职。

新帝召见。

“西域可安?”皇上问。

“可安。”周培公答,“但需三事:一曰常驻护法营,二曰设西域律生,三曰推合营模式。”

新帝召兵部、吏部议定:

护法营两千五百人常驻西域,年耗银十二万两由户部拨;

律生院设西域科,由李云夕兼领,首期招生二百五十人;

凡回哈交界商路,皆推合营商务局,三年内建四座。

十二月,小栓在哈密建成首座护法营寨,含议事厅、账房、医所、驼厩、草料仓,可容两千五百人。

正月,李云夕派首批西域律生二十五人赴任,皆通回哈双语,携《辑要》二百五十卷。

二月,周培公巡视吐鲁番。

一回部少女问他:“大人,我能当律生吗?”

“能。”周培公递过《辑要》,“你名字,明日入册。”

少女眼中含泪。

三月,合营商务局扩至三座。

四月,首份《西域年报》呈御前:

商路畅通有序,税收增七成,械斗归零,劫掠减九成。

新帝下旨嘉奖,赐银二万五千两,命刻碑立于星星峡驿站。

五月,周培公回京。

新帝召见。

“西域已合,下一步何为?”皇上问。

“向心。”周培公答,“使天下各族,皆知怀远坊非一族之坊,乃天下人之坊。”

新帝沉吟:“朕闻雪域藏民与汉商争盐道,比商更险。你有何策?”

“以共运代争夺。”周培公道,“道非一家之道,利非一族之利。争则两竭,合则双赢。”

新帝点头:“去吧。朕给你全权。”

退出宫门,周培公未回茶馆,直奔律例馆。

李云夕已在等他。

“西域律生招满二百五十人。”她递过名册,“连藏、布鲁特、柯尔克孜子弟都来报名。”

又取出一卷新书:“我连夜编了《雪域盐事辑要》,含盐道图、驿站分布、藏汉旧约。你带上。”

小栓随后入内:“护法营扩至六千,分驻九省。另备快马四百匹、牦牛队百头,供律生巡边。每人配火铳、皮袍、急救包、防雪镜,违令者斩。”

周培公翻开名册,见汉、番、傣、羌、蒙、回、藏、黎、准噶尔、哈萨克、布鲁特、柯尔克孜姓名并列。

他知道,这支力量,已成国之柱石。

次日清晨,他启程赴雪域。

出敦煌,遇暴风雪。

天地茫茫,人畜难行。

护法营欲扎营避雪。

周培公却下令:“裹皮前行。雪域百姓等不得。”

众人以皮裘蒙面,牵牦牛缓行。

风雪中,他紧抱《雪域盐事辑要》,唯恐受潮。

三日后,抵拉萨。

当地怀远坊送酥油茶、糌粑。

一藏族老阿妈跪献哈达:“大人,山民盼您如盼春阳。”

周培公收下,郑重道:“必不负所托。”

继续前行,过唐古拉,入雪域高原。

前方,还有无数盐道,

等着他去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