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闽台

第69章闽台

六月初六,台湾海峡风浪正急。

周培公率八百护法营乘三十艘快船抵达鹿港。

小栓亲领前锋,五百人先行登岸扎营,带帐篷八十顶、粮草百五十车、医箱三十具、防潮药千包、救生筏六十具。

鹿港同知迎出码头:“大人,汉番渔民已在浊水溪口对峙二十日,再不决断,恐酿血案。”

周培公立即登船前往。

渔场,汉船五十艘持网,番舟六十艘持镖,中间仅隔一道浅滩。

一汉渔商高喊:“此湾乃我官契所授,番人休想下网!”

一高山族头目回道:“此海乃我祖灵所居,岂容外人占汛?”

眼看冲突将起,周培公单舟入阵。

“住手!”他立于船头,“鱼未捕,命先丧,值吗?”

双方稍静。

周培公登浅滩,走向汉渔商:“你契书何年?”

“两年。”渔商答。

“番人祭海多少代?”

“四十代。”头目道。

周培公蹲下,抓起一把海沙:“沙细如粉,鱼苗藏底。若滥捕,三年无鱼。”

众人沉默。

他转身对小栓:“取《闽台海事辑要》。”

李云夕所编图册展开。

内含台湾西岸潮汐图、渔汛分布、番社祭海旧约、历代海契碑文拓片。

“此处,”周培公指图中主渔场,“可划三区:内湾禁捕育苗,中区轮汛捕鱼,外海共采贝藻。按月轮汛,春禁夏捕秋养。”

头目皱眉:“谁管汛?”

“共管。”周培公道,“汉番各派二人,组成海务团,按月轮值。开汛闭汛,须四人同签。”

渔商犹豫:“若他们私捕呢?”

“依《怀远常制》,”周培公取出律册,“私捕者,罚全年渔权;举报者,奖三成。”

小栓补充:“护法营驻十里外,接状即查。”

僵持半日,双方同意试一汛。

周培公立即行动。

他命护法营设浮标、修码头,汉番青壮同工。

女塾生随营,设临时账房,记工分、发粮。

耆老陈大山之玄孙任监工,确保公平。

七日,三区初定。

周培公召集双方头领,立约三章:

一曰渔权共用,内湾禁捕,中区轮汛;

二曰工程共修,浮标码头同出力;

三曰收益共享,秋后卖鱼,按劳分红。

签约当日,突生变故。

一汉民冲入:“番人夜盗我家鱼舱!”

番民反指:“是你家越界炸鱼群!”

眼看又要动手,周培公喝止:“带我去现场。”

鱼舱空半,但旁有海豚跃痕,且网破处有齿印。

周培公细察,发现附近有鲨群游弋。

“是海豚惊鱼跳舱,鲨鱼撕网。”他断言,“非人盗取。”

他当即下令:

护法营巡海,每日两班;

汉番共修渔网,用麻绳加固;

禁用炸药,改用围网法捕鱼。

当夜,护法营果然驱退鲨群。

次日,渔商牵猪谢罪:“错怪番人,此猪赔损。”

头目推辞:“海为大家,何须赔?”

周培公趁势定下《海务共防约》:

汉番共出人力巡海,费用从海务公库支出。

六月二十,首场分红会。

合捕省银千两,鱼获预估增万斤。

账房公示明细:

公库收入千两;

扣除工具、工食、晒场费四百两;

余六百两,按工分分配——

汉方得三百两,番方得三百两。

头目捧银,对周培公道:“大人,我们愿建汉番合营海务局,永守此约。”

周培公点头:“好。名就叫‘怀远合海务局’。”

消息传回京城,新帝大悦。

下旨:

授头目“怀远义民”证;

渔商赐九品顶戴;

周培公晋太师兼太子太傅。

七月,李云夕送来新编《闽台常制辑要》,含潮汐轮捕、鱼干炮制、汉番婚契等十六条。

周培公在海务局设学堂,童蒙教算术、绘海图;

女塾教织贝饰、记账;

耆老讲祖辈祭海故事;

民团巡海防火防盗防风浪。

八月,第二座合营海务局在淡水成立。

九月,周培公回京述职。

新帝召见。

“闽台可安?”皇上问。

“可安。”周培公答,“但需三事:一曰常驻护法营,二曰设闽台律生,三曰推合营模式。”

新帝召兵部、吏部议定:

护法营千五百人常驻闽台,年耗银八万两由户部拨;

律生院设闽台科,由李云夕兼领,首期招生一百五十人;

凡汉番交界渔港,皆推合营海务局,三年内建八座。

十月,小栓在鹿港建成首座护法营寨,含议事厅、账房、医所、船坞、晒场,可容千五百人。

十一月,李云夕派首批闽台律生十五人赴任,皆通汉番双语,携《辑要》百五十卷。

十二月,周培公巡视淡水。

一高山族少女问他:“大人,我能当律生吗?”

“能。”周培公递过《辑要》,“你名字,明日入册。”

少女眼中含泪。

正月,合营海务局扩至六处。

二月,首份《闽台年报》呈御前:

渔汛轮捕有序,鱼获增五成,械斗归零,滥捕减九成。

新帝下旨嘉奖,赐银一万五千两,命刻碑立于鹿港妈祖庙前。

三月,周培公回京。

新帝召见。

“闽台已合,下一步何为?”皇上问。

“向心。”周培公答,“使汉番傣羌蒙回藏黎,皆知怀远坊非一族之坊,乃天下人之坊。”

新帝沉吟:“朕闻漠北喀尔喀与准噶尔争牧,比海更烈。你有何策?”

“以共牧代争夺。”周培公道,“草非一家之草,利非一族之利。争则两竭,合则双赢。”

新帝点头:“去吧。朕给你全权。”

退出宫门,周培公未回茶馆,直奔律例馆。

李云夕已在等他。

“闽台律生招满一百五十人。”她递过名册,“连准噶尔、哈萨克子弟都来报名。”

又取出一卷新书:“我连夜编了《漠北牧事辑要》,含草场图、水源分布、蒙古旧约。你带上。”

小栓随后入内:“护法营扩至四千,分驻七省。另备快马二百匹、驼队五十峰,供律生巡边。每人配火铳、皮袍、急救包、防狼烟,违令者斩。”

周培公翻开名册,见汉、番、傣、羌、蒙、回、藏、黎、准噶尔、哈萨克姓名并列。

他知道,这支力量,已成国之柱石。

次日清晨,他启程赴漠北。

出张家口,遇暴风雪。

天地茫茫,人马难辨。

护法营欲扎营避雪。

周培公却下令:“裹皮前行。漠北百姓等不得。”

众人以皮裘蒙面,牵驼缓行。

风雪中,他紧抱《漠北牧事辑要》,唯恐受潮。

三日后,抵库伦。

当地怀远坊送热奶茶、烤羊肉。

一喀尔喀老牧民跪献马奶酒:“大人,草原盼您如盼春阳。”

周培公饮毕,郑重道:“必不负所托。”

继续北行,过戈壁,入漠北草原。

前方,还有无数草场,

等着他去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