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正值元宵佳节。
去年风调雨顺,山左山右秋收大熟;朝廷已废除圈地令,推行更名田;加之遏必隆从芜湖、苏州、杭州运来数百万担粮食,向来闹春荒的直隶、山东,米价平稳,民间安泰。
新正期间,京师金吾弛禁,昼夜不闭。百姓心情舒畅,花灯扎得格外热闹。
这康熙年间的元宵社火,果然别具一格。
一队队舞狮、龙灯、高跷、秧歌穿行于闹市,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式卖艺的,样样俱全。周培公穿过熙攘人群,来到正阳门前,只见一群妇人争先恐后地往城门上挤,伸手去摸那大铜钉的帽儿。摸着的,眉开眼笑;被挤出来的,满口抱怨。大人喊,孩子哭,笑声、骂声、呼叫声混作一团。
周培公看了半晌,也没明白摸这铜钉是啥意思?便问身旁一位老翁:
“老人家,这些妇人为啥要摸铜钉啊?”
老翁呵呵一笑:“小伙子,她们是在摸福气哩!谁若能摸到七颗铜钉,全家一年平安。”
周培公不由好笑,到底都是些旧时代愚昧的人,这摸几个铜钉帽就能保人平安?
要不我去给“哇”摸几个?
看着一帮人挤来挤去,自己也抢不上槽,不由叹口气:“唉,老人家,你说她们抢啥啊?一个一个摸,天黑前也摸够了啊?”
“相公怕是外地人,不知内情。”听着周培公这一口地道的老盛京口音,老翁摇摇头,“往年确是轮流摸的。可今年不同,待会儿平南王和靖南王要从这儿入城觐见,一戒严,就再不许靠近了。你说,谁不着急?”
平南王尚可喜来了,靖南王耿精忠也到了,就缺平西王吴三桂?
周培公问道:“那平西王没来啊?”
“这个嘛……”老翁压低声音,“小民也不清楚。只听人说,平西王病了。”
周培公一合计,吴三桂果然如历史中那样告病不来......
看来康熙那小皇帝的三藩大计暂时还是要落空.......
周培公的揣度一点不错。
康熙本欲效法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召三藩同觐,趁机夺其兵权;不料吴三桂称病不来,计划只得搁置。他那热得发烫的心,只好凉了下来,转而化作难以压抑的愤懑。
强忍一肚皮闷气,他在乾清门和颜悦色地接见了代父行礼的吴应熊,赏银赐药,下诏慰谕“病中”的吴三桂。可退了后,却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生气归生气,正事还得办。
正月十六过后,康熙下诏召已入京的尚可喜、耿精忠入宫,在乾清宫正殿议事。
銮舆行至乾清门,康熙掀开明黄软缎帘子向外一望,见二人身着簇新鹅黄团花龙褂,俯身叩首,便含笑高声道:“二王远道而来,免礼吧!”
话音未落,他竟令乘舆停下,亲自下阶,一手挽起一个,笑道:“朕倒没料到你们来得这般早。在京可还习惯?这北地天寒,不比广东、福建,得多添衣才是。”
一边说着,一边携二人缓步沿甬道走向正大光明殿,语气亲热,神色和煦。
上书房大臣索额图、熊赐履,议政王杰书、一等公遏必隆等早已率部院群臣候于殿前,见圣驾至,齐齐跪迎。待三人入殿,方起身鱼贯而进,斜列伏于殿口。
.........
沙盒世界中的女婴“哇”已经六岁了,一头黑发已然垂肩,也并不如她的父母辈那样完全半直立行走,偶尔也会直起身体学着其它小猴们努着下颚啸叫着追逐玩闹。
偶尔也会去看看交换石板上的物品,左摸摸,右闻闻的,就是不往下拿...
又总想爬出洞外,这小丫头天生的不安分让周培公颇为担心。
不过这“哇”已经六岁了也没见有啥返祖症状,也许是中了基因彩票?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类?
一日后,那交换石板上此刻又多了一物,一根木棍上镶嵌着一枚石叶,大概算是一柄微缩的石矛吧...是周培公依着自己去博物馆中记忆,纯手工打造。
为什么是微缩的?这交换石板的面积只有几十厘米见方,实在放不下真实尺寸的矛.....
又一日后,“哇”已经八岁了,彻底脱离了母亲的怀抱,在洞穴深处靠近交换石板的地方给自己蓄了个窝,铺满了小型啮齿类动物的毛皮,这是这帮猴子人唯一能逮到的动物.....
“哇”的自我意识明显高过那些猴子人,不愿意跟它们抱着睡觉,自己身上又无毛发覆盖,只能用其它动物的毛皮保持体温。
临近冬日,每日清晨猴子人们由首领“疤脸”带领着去森林中收集各种果实以被冬日所用,沙盒里几年的相处,周培公已能分辨出这些猴子人们的区别,那个“疤脸”就是脸上有一条贯穿疤痕的猴子人,众猴皆以它为主。
而“哇”的母亲,则是是耳朵上有一个缺口,在两年前又给“哇”添了个弟弟,面部与“哇”近似,也能直立行走,但身上却披着与其它猴子人一样毛发...周培公见此也挺无奈,咋生着生着就没墨了呢...
弟弟尚在襁褓,但“哇”却已能跟着长辈们出去采集了,她脚趾短促不善于攀爬,只能在地上拣拾些散落的果实。
森林边缘,一只雄性剑齿虎望着草原上的野牛群,这是一群被它从森林边缘驱赶到草原的野牛群,前些时日它的妻子,一只雌性剑齿虎诞下了三只幼虎,多了三张嘴便对肉食的需求大增,这些时日的疯狂捕猎,已然让这些野牛不敢在靠近森林边缘。
“哇”主要的目标是那些带刺的板栗,吃着富含淀粉,香甜清脆,或者是一种像拐枣一样的果实,是这片森林中少数的天然甜味野果。
脚下的地面已被枯叶覆盖,“哇”走在上面嘎吱嘎吱的。
“咔....擦....”
森林里突然传来的轻微声响让“哇”竖起了耳朵。
“咔....擦....咔....擦....”
“哇嗷!”
正在树上摘果子的“疤脸”跳下树,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挡在“哇”前面,用木棍不停的敲击地面。
十步外,高草分开。
剑齿虎现身。肩高近一米,前肢粗如幼树,黄褐皮毛上覆着薄霜。
它伏低,肩胛骨隆起,尾巴绷直。
疤脸突然掷出木棍,棍子砸在虎肩,弹开。没伤,但激怒了剑齿虎。
剑齿虎扑出,不是冲“哇”,而是直取“疤脸”咽喉,成年的雄性显然才是更大的威胁。
一撞之下,疤脸肋骨发出脆响,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虎口张开,两根弯刀般的犬齿刺入它颈侧。
霎时间热气蒸腾,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哇”转身就跑,没哭,没叫,四肢着地爬过腐叶堆,指甲抠进泥土。她听见身后拖拽声、啃咬声....
回到洞穴时,天已黑透。猴子人们平静的分食白天采的橡子。疤脸的位置空着,地上还留着半块啃剩的野苹果。
“哇”默默钻进自己的窝,静静的看着石板上的石斧,学着“疤脸”投掷木棒的动作...
明天还得出去捡果子。
毕竟冬天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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