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世界。
周培公将两片缝好的皮革与穿着麻线的骨针投放到交换石板上，当然也包括那块老头给的尖锐石子。
沙盒内的季节以近深秋，洞穴内的众多猴子人均在外采集着猫冬用的果实与种子，洞穴口猴子人们来来回回的到也颇为热闹。
“哇”到未出去捕猎，洞穴内靠近火塘的一片洞壁前，用几根约么2米多长的树枝用草绳绑成了个方形的框架，其上吊着几十根草绳，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绳结。
此刻“哇”穿着个皮“桶”正点着猴子人们带回来的物品，又在不同的绳子上系着绳结。
周培公了然，结绳记事啊...
这，是她的账簿，亦是文明的记忆。
火塘边，一根根树枝插入地面，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肉块，显然这是在用火焰的热量腊干肉块。
石板上突然出现的物品引起了“哇”的注意。
捻起一根骨针看了看，又拿起两片皮革抖了抖，看着上面的几点阴红和连接处的麻线，指尖停在几点阴红处摩挲着，眼睛逐渐发亮...
.......
德胜门外。
周培公踱至墙根，李大有几人正蹲在残阳下搓手晒太阳，官靴上沾满泥雪。
“怎么样了啊，老哥儿几个？”
李大有一怔，忙抽出手来，拱手躬身，眉间愁云密布：“禀大人……卑职毫无进展。”
“唉，走吧，回去了。”
“可流民之事尚未查清……”李大有急道。
“我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周培公语气平静，“回衙门再说。”
李大有愕然抬头，这纨绔整日坐在草棚边穿针引线，怎就“知道”了？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大人，图海大人亲口交代，此事非同小可，命我等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周培公摆了摆手：“回去了，你爱待你就在这待着，我回去了。”
这个死心眼儿，我说话特么他还不信...回去把三郎大仙，无生老母，还有个卖什么骨朵的老太太告诉图海就得了，让他带兵抄了就完了，至于那什么伏魔禅林，谁爱去谁去，听着就魔魔怔怔的，也不像啥正经地方...
看着周培公进了德胜门，李大有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官儿大，你说查清就查清了吧...带着两人几步跟了上去。
日头已过中天，斜照在德胜门高耸的城楼上，投下一道分明的界线。
门外，窝棚歪斜如犬牙，枯草从破席缝里钻出，妇人蹲在粪火堆旁，用瓦片烤着发霉的杂面饼，孩子蜷在她脚边，眼窝深陷，盯着远处粥棚的方向，一动不动......
门内，酒旗招展，驼铃叮当，绸缎庄伙计正笑着送客出门，茶楼二层飘出京胡声，卖糖葫芦的小贩拖着长腔吆喝，几个八旗子弟围在棋摊前争得面红耳赤。蒸笼掀开，白雾裹着肉香漫上街面，连拴在桩上的马都懒洋洋打了个响鼻。
狗屁的盛世……周培公腹诽了一句。
见李大有几人已跟了上来，正想着让他带路回步军统领衙门，就见一个道士装扮的人出了德胜门，两人交错间，周培公看清了来人仍旧是早上认错的那个马脸道士...
这李大有说他在京城布满了眼线，不知道能不能帮他把那个偷自己东西的臭道士找出来。
“内个，大有啊，你能帮我个忙不？”
李大有闻言躬身道：“大人客气了，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
“我想让你帮我在这京城里找个人。”
“何人？或可有特征？”
“一个道士，年纪不大，十七八岁吧，穿着嘛，就跟刚才出那个差不多，脸没那么长，也背了把剑。”
李大有恍然。
“哦，是欠大人很多钱的那个道士？”
“嗯，有难处嘛？”
李大有嘴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
“大人放心，只要他在京城露过面，不出三日，必把他揪到您跟前。”
“咱衙门有牢房嘛？”
“步军衙门当然有牢房，不知大人是要.....”
“嗯，你找到人先绑牢房里，去了武器就行，身上东西别动。”
李大有眼皮微跳，心下暗忖：
绑牢房里...这纨绔当真把衙门当自家后院了？牢房岂是说关就关的！再者，京城里背剑的小道士，没三百也有二百，单凭“脸不长、十七八”这等模糊话头，莫不是要把全城火居道士都薅进班房？图海大人若问起来，这可如何回话...？
但他面上不敢露半分，只垂首应道：
“大人吩咐，卑职自当照办。只是……若拿错了人，惊扰了正经修行的道众，怕是要惹出闲话来。”
这李大有好像有点死脑筋...怪不得在步军统领衙门混了十几年，还是个小卡拉米...
“你找到疑似得就先把人请衙门来，客气点，完了，我再去认不就得了。”
李大有这才松了口气，忙躬身道：
“谨遵大人钧谕！”
.......
步军统领衙门。
图海在值房中端坐檀木大椅，膝上摊着一方软鹿皮，正细细擦拭那只金鸟。
日光从雕花窗棂斜入，照得金鸟通体泛芒。
忽听门外亲兵高声传报：
“禀大人！周大人与李大有探查归来，求见大人！”
图海手一顿，金鸟险些滑落。
哦吼~老弟回来了
“宣！”
话音未落，周培公已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垂首躬身的李大有。
图海见周培公一身破旧棉袍未换，脸上还沾着锅灰，到似又回到了初见那日。
“培公啊，那流民动向如何？背后何人教唆，可曾查清？”
图海又压低声音，眉峰微蹙道：
“今日皇上召我入宫，当面问起此事，限两日破案。我可是生生给你多争了一日！此事可万万拖不得！”
“大概查清了吧...这帮流民都是因为圈地造成的....”
说道圈地时周培公看了图海一眼，图海脸上却没半点表情。
“确实是三郎香会教唆的，但为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对朝廷有点看法吧...他们在京城的据点在宣武门外什么横西街的一个叫伏魔禅林的地方，想进去还得先找个卖骨朵的老太太，对了，还有流民们好像都信奉三郎大仙和无生老母...”
图海眼神骤然一凛：“伏魔禅林？无生老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