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周培公在乾清宫西暖阁战战兢兢的时候。
沙盒世界里的一场山火正无声蔓延,舔舐着整片原始森林。
洞穴深处,猴子人们被浓烟呛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洞口处,“哇”掩着口鼻,望着烈焰吞没林木,野兽奔逃如溃兵,她忽然转身,冲向火场边缘。
弟弟“悟空”愣了一下,也跌跌撞撞跟去。
众猴皆惊,却见“哇”从余烬中拖出一段尚在阴燃的树干,“悟空”则抱回一只焦黑蜷缩的野兔。
“哇”将燃木小心置于洞中石窝,覆以干苔,火苗微弱跳动,映亮她满是烟灰的脸。
猴子人们惊惧后退,发出低吼,这吞噬万物的火焰,竟被她拿进了洞穴?
火舌噼啪作响,焦兔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哇”盯着那缕青烟,忽然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烫!香!软!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成熟蛋白质的味道...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
乾清宫,西暖阁。
陈廷敬拱手直立:
“回皇上,若只是让吴三桂拔寨下山,或三五百万两银子便够。”
康熙略一踌躇。
“嗯,吴三桂不下山朝廷就得求着他,他若下了山,他就得求着朝廷!”
“陈廷敬,朕命你要吴三桂,明年一开春就拔寨而起,他所需要的费用,要多少统统给他!”
自己胡诌了一通,康熙居然也接纳了自己的想法...巨大的认同感让周培公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但吴三桂真这么容易忽悠吗?要是失败了,会不会也像陈启泰一样被康熙砍了啊...
想到关节,后背冷汗又起,赶紧拱起手:“臣...还有一言。”
康熙看了眼周培公:“说。”
“要是吴三桂...拿了钱不下山呢?”
周培公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让西暖阁突然静了下来。
“朕...是拿大清的安危打赌!赌的是吴三桂不反!”
听康熙说打赌...
周培公心里一沉,合着皇上心里也没底啊...而且这吴三桂肯定反啊.......
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那万一...赌输了呢....”
心里又加了句:“不会砍了我吧....”
索额图闻言怒道:“周培公!你放肆!”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不知进退的周培公:
“培公啊,你应该学学索中堂,给朕留点面子。”
又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
“朕现在即使赌输了,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如果在这几十年里,朕老了,胆子小了,遇事会得过且过。”
“所以,假如祸事不可免的话,朕情愿它早点来!”
你看看,要不历史书说人家是明君呢,这一番话说的周培公热血豆腐都沸腾了。
此言一出,众大臣都跪地山呼:“皇上真乃天朝圣君!”
周培公自也是有样学样。
康熙面露微笑,显然颇为受用。
走到周培公身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培公。
心下思索:“这周培公就是人怪了点,大抵怪才都有点怪癖吧...就像恩师伍次友,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封侯拜相,朕都能给他,可他却偏偏什么都不要.....”
“周培公啊,只要你好好的为大清出谋划策,朕自不会亏待了你!
周培公见别的大臣都在地上伏着,也不敢起来,看着康熙那双绣满了金线的龙鞋不断在自己眼前晃悠...
“传旨:荆门周培公,器识沉毅,谋虑深远。面陈撤藩之策,洞烛机宜,足见忠悃。赏兵部主事衔,着在上书房行走,参赞机务。”
周培公:??
跪在地上的纳兰明珠和索额图对望了一眼,这区区兵部主事自不会被这等朝堂大佬看在眼里,但上书房行走参赞机务...此人将来必定不简单呐。
跪在旁边的图海听康熙旨意心里也是一惊,上书房行走参赞机务...想起那日与龙公子微服时,在豆腐脑摊子上第一次见到的落魄书生...这才几日?难不成这周培公当真要一步登天!
看周培公在那发呆,赶紧拉拉周培公衣角,小声道:“快快谢恩!”
周培公:“哦...臣,谢恩!”
纳头便拜,不由间屁股也撅的更高了...
康熙微笑示意众臣起身。
“列为臣功,大清的土地人口,兵马钱粮,都在你们几个的肚子里装着,这么着,今夜大家就不要睡觉了,熬它个通宵!你们把撤藩的首期事务拟成折子,朕当场就批!明儿一早,就发往各省部衙!”
“嗻!”
我尼玛,第一天上班就得通宵加班?周培公突然感觉这皇帝近臣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
清晨,周培公和图海走在紫禁城的宫道上。
“啊~~~~”
周培公打了个哈欠。
“老弟辛苦了啊,若不是三藩事急,皇上也不会总熬夜批折子。”
周培公看了图海一眼:我辛苦个毛啊,那几个大臣跟猪抢食似的,一个赛一个的积极,我特么生生站了一夜桩啊...
唉,万岁爷也是可怜呐,本以为这皇宫大内的夜宵必是豪门夜宴,哪知道就点奶酪饽饽,奶茶春卷。
哪及后世的各种烤串火锅等等夜宵的多姿多彩啊...
“哎~不辛苦,就是不知道我这兵部主事去哪任职啊?”
这一问给图海问愣了。
“嗯,还是去老哥哥那步军统领衙门吧,今天就别去了,明日一早去报道即可。”
走出宫门,看着图海远去的轿子,特么好像自己有个事儿忘问他了....
“我现在是几品啊?还得住客栈啊?我是不是也得有轿夫啊......”
手里盘着草环,走在街上,晨风拂面。
昨晚蒙混过关,整的皇上龙心大悦,又给自己升了官儿,心情自然是大不同。
“萝卜赛梨——辣了换!”
“馉饳儿——热馉饳!羊肉馅、素什锦,一咬流油香满街!”
“桂花油——梳头油!一文钱一抿,乌黑又亮堂!”
“糖耳朵——蜜麻花!甜不齁、脆不硬,老太太吃了笑盈盈!”
“炸饹馇盒——刚出锅的!绿豆面、韭菜馅,外酥里嫩,一咬冒油!”
市声如潮,此起彼伏,混着驴蹄踏石、车轮碾道、茶馆评书、小儿啼哭,织成一幅康熙盛世的烟火长卷。
此刻的周培公听着也是说不出的悦耳...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
这紫禁城的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