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日影西斜,琉璃瓦上泛着冷金色的光。
西暖阁外廊下,图海脚步沉稳,周培公紧随其后。
两世为人,第一次来到皇宫的这个地方,看着巍峨庄严的大殿,手心已沁出薄汗。
上辈子倒是来过故宫,不过没进来过...
那还是千禧年初,时值旅游旺季,一家人在售票处就被老长的排队人群和火辣的太阳给劝退了...
门口吃了个盒饭就撤了...那个在千禧年就价值48块钱的盒饭,难吃的至今难忘。
今天皇上召自己来这,估计就是剧情里的撤藩议政了。
就记得原主周培公让康熙给吴三桂办了分期,好像第一步是让吴三桂下山?
至于下的哪门子山和后面几步就不记得了...
心下忐忑之际,图海忽地低声道,“别慌。”
“皇上召见汉臣,本就不多。你既入了眼,便不是寻常草民,站直了,莫叫那些御前侍卫小瞧了去。”
特么的,听图海说完周培公更紧张了...
正惶惶间,西暖阁帘栊轻响。
一名青衣太监缓步而出,面白无须,腰背微躬,手中拂尘垂落如柳。
“图大人,周大人,”声音尖细,却字字清晰,“皇上问话,二位请随奴才来。”
图海略一颔首:“有劳黄公公。”
二人随其入内。康熙端坐御榻,面前堆着几份奏折。索额图、明珠坐在前列,头低着,一声不吭。
见他们进来,康熙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寻位坐下,随即目光落回折子上,语气平静:
“你们都听听,听听啊。吴三桂每户兵丁,需三千银两安置费,他有多少兵丁啊?有八十多万兵丁和家口啊!”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下案面。
“这些人迁至关外以后,需要配良田五十余万顷,住房一百二十万间!”
说到这儿,他冷笑一声,眼都没抬:
“这还不够!由云南到山海关,这一路上也有十几个省,二百多个府县,都要提供车船骡马,保障他的吃喝花销……”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众人,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得需要多少银子?朕就是把大清所有的银子都给他,也不够他搬家用的!”
索额图站起拱手回到:“皇上,这还只是平西王一藩,另有平南王尚可喜,镇南王耿精忠的裁撤费用,还不咋其内呀......”
回话之人一脸忠厚长相,纳兰明珠周培公是见过的,这人能与纳兰明珠同跪前列,那想来他就是索额图了?
他爹就是那个罪大滔天的索尼?也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PS...
他身后一人又站起拱手说道:“皇上,臣粗粗的估算了一下,三藩全部安置完毕,需费时五至八年,所有开支,折合白银共需......”
康熙倒吸口气:“你说吧,吓不死朕!”
那人继续道:“共需白银一万万两!而朝廷每年的岁入,刨去必须的开支后,最多只剩五百万两。因此,朝廷要在二十年之后,才能攒够这笔冤枉债!”
周培公心里合计,这一万万两也不多啊,和珅他自己就有九万万两,更不用说后来慈禧那老娘们儿了,左赔右赔的也比这多多了,看来这清初也不富裕啊,就这还特么康乾盛世呢?
心里不由看轻了康熙几分,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鼻观口,口观心的看着地面上砖石的纹路。
龙案前的康熙瞥了那人一眼:“二十年以后?朕还不知道死活呢!”
随后目光扫了众臣一圈,见无人在接言,便叹了口气,站起来缓缓走向周培公。
见康熙向自己走来,心下焦急,不由冷汗连连。
行至周培公身前见此人低头观地,两鬓青皮隐隐有汗珠滑落,心中不喜。
“周培公啊!”
这一声呼唤,惊得周培公赶紧站起。
“你也不说话,在朕面前摆什么臭架子!”
怎么办!我是谁,我在哪......
周培公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直视康熙,颤巍巍的拱起手,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
康熙见周培公这畏畏缩缩的囧态,心下怒起,莫不是朕和伍师都看走了眼?这人乃是草包一个?
怎么办!赶紧说点什么啊!
周围群臣都摆出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纳兰明珠这老阴逼,更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周培公!”
康熙有点不耐烦,怒喝了句!
吓得周培公浑身一个激灵。
“臣...臣有一策......。”
“说!”
“不...用那么多...银子....可...可以给吴三桂办个分期....”
“何为分期?”
康熙语气稍缓。
“让...让他分...几步下山...不是...撤藩。”
“接着说!”
“第一步打开冰...先给他...出云南的钱。”
“嗯,然后呢?”
“只要他...同意离了地头...就是没牙的...老虎,没...角的公牛....”
说到公牛,突然想起沙盒里“哇”带着猴子人捕猎野牛的场景。
“嗯,这一步银钱倒是所费不多。”
康熙若有所思。
”第二步,让...他迁回辽东,沿途...把他的兵马...逐渐分散安置...缓缓..放他的血。”
“哦~如此!他若是奉旨出了云南,那便算他有撤藩的诚意。”
康熙大概听明白了周培公的意思,眼前一亮。
见康熙认同,周培公胆子也逐渐变大。
“第三步...他回了辽东,没了爪牙...那是搓圆他...还是揉扁他...就都随皇上的心意....”
吴三桂在云南经营30年,兵精粮足,若是能主动离了云南,在按周培公的意思,北迁时逐步将其麾下将士安排到沿途各府各县,分而化之,倒确实可行。
“哈哈哈,好好好!只要下了山放了血,即便是头猛虎他也得给朕伏着!”
康熙说着拍了拍周培公肩膀。
好像糊弄过去了?周培公长舒口气。
“陈廷敬,你给朕算算,让吴三桂撤出云南的第一步,要花费多少银两。”
陈廷敬还未计算出数字,纳兰明珠就把话接了过去:
“皇上,周培公所言有理有节,确实可行,三藩之首要在于吴三桂,撤藩之首要在于下山,臣以为周培公所言抓住了要害。”
索额图也拱起手道:“请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