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三面围堵,金芒御敌
玄元历1363年正月初十,未时,日头斜悬天际,晨雾尽散,青石村的金芒光幕却依旧凝如紫金壁垒,只是经方才凶兽撞击与金芒暴涨,光幕边缘的灵气稍显浮动,不足满月的萧文恒安坐阵眼青石台的摇篮中,乌溜溜的眸子半睁半合,左手腕的褐色胎记淡吐金芒,丝丝灵气如游丝般顺着阵纹游走,悄无声息地填补着光幕的灵气损耗,那股先天鸿蒙灵韵与四象阵的融合愈发紧密,连青石台周身的古老石纹都被浸染得泛着淡淡的金光,阵眼处的灵气浓度竟比平日里浓了数倍,萦绕在摇篮四周,如一层柔软的金纱。
56岁的王伯盘膝坐于青石台侧,凝真五层的气劲在体内循行周天,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滴在青石台上瞬间被灵气蒸干。方才借萧文恒散出的磅礴灵气,他凝滞多年的经脉竟被硬生生拓宽数分,瓶颈松动的酸胀感仍在四肢百骸游走,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一手按在石台上,引自身气劲与阵纹相融,一手捏着一小包百年金芒草粉,指腹摩挲着袋口,随时防备黑气从石缝或阵纹薄弱处渗透。不多时,65岁的墨老拄着拂尘踉跄赶回阵眼,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草屑与黑气灼烧后的焦黑痕迹,拂尘的白丝断了近半,杆身也被黑气腐蚀出点点黑斑,显然方才在西侧加固阵纹时损耗极大,他抬手拭去嘴角的一缕淡血,气息微喘地沉声道:“王伯,西侧阵纹已用百年金芒草粉与玄铁钉钉死了三处薄弱点,清玄与清和守在那边,只是墨屠这老贼狡猾,凶兽虽折损大半,却暗中掺了暗渊低阶士兵混在其中,不求突破,只求耗咱们的阵纹灵气,这般磨下去,咱们撑不住。”
王伯抬眼,目光扫过村外山林方向,凝如寒潭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指尖轻敲石台,阵纹应声泛起一圈金芒,沉声道:“赵烈已带雷芒阵去北侧悬崖,墨烈那厮带着死士趴在崖顶,那处是青石村的死穴,万万不能丢。东侧有林虎与狗子守着,南侧是阿力,陷阱区还有秦峰,各防线虽布好,却都是青壮居多,气劲修为浅薄,撑不了太久。”说话间,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似是感受到了二人的焦灼,小脑袋轻轻歪了歪,小手无意识地抬起,一缕莹润的金芒自指尖飘出,缓缓落在墨老的拂尘上,那断裂的白丝竟在金芒中微微颤动,泛起点点细碎的灵光,原本被腐蚀的黑斑也渐渐淡去,拂尘杆身竟重新透出一丝温润的灵气。墨老眼中猛地爆出一抹惊色,忙抬手托住拂尘,指尖抚过那重新焕活的白丝,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孩子的鸿蒙灵韵竟能滋养灵器,还能净化黑气,果然是天生的阵眼之主,鸿蒙道种名不虚传!”
王伯也面露讶色,低头看向摇篮中依旧半睁着眼的萧文恒,心中暗叹,抬手引阵纹将那缕金芒裹住,缓缓渡入拂尘,沉声道:“你这拂尘跟着你数十年,如今被灵韵滋养,也算重获新生,西侧防线还需你撑着,快将拂尘祭炼片刻,我守着阵眼,若有异动,立刻传信。”墨老重重点头,盘膝坐于阵眼一侧,指尖掐诀,引自身气劲与拂尘上的金芒相融,不多时,拂尘便重新焕发出莹白的光芒,丝丝金芒缠绕其上,竟有了一丝克制黑气的威能,他收了拂尘,对着王伯拱了拱手,转身便再次朝着西侧阵前赶去,步履比之前稳健了数分。
王伯独自守在阵眼,抬手将怀中仅剩的三枚聚灵符贴在青石台上,灵符遇金芒即融,化作三道金光融入阵纹,光幕边缘的浮动渐渐平复。他看着摇篮中萧文恒那稚嫩的小脸,心中默念,青石村的生死,如今竟系于这不足满月的孩子身上,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北侧悬崖顶,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40岁的赵烈手握裂云枪立在崖边的巨石上,身形如松,凝真七层的气劲尽数铺开,紫金色的雷芒绕着枪身疯狂盘旋,枪尖的雷芒直刺天际,将崖顶的黑气逼得连连后退,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数丈宽的雷芒屏障,滋滋的电流声在罡风中格外清晰。18岁的阿明与19岁的阿杰带着十名青壮守在雷芒阵后,玄铁符牌早已被气劲催动,十数面符牌分列崖顶各处,雷芒线如银蛇般缠在崖边的枯树与巨石上,隐在枯黄的草丛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网,方才墨烈的一名死士仗着修为深厚,试探着冲下,脚刚触到雷芒线,便被瞬间劈成焦黑的飞灰,其余死士皆缩在崖顶的凹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借着黑气的掩护,暗中窥探。
墨烈立在死士群中,身形枯瘦,面色阴翳如墨,凝真六层的气息裹着浓郁的黑瘴,手中的骨刺匕泛着幽黑的寒光,匕身滴落的黑液落在石头上,瞬间便将石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盯着赵烈的背影,眼中满是狠戾与焦躁,方才攀爬悬崖时,折损了数百死士,如今又被赵烈的雷芒阵拦在崖顶,寸步难行,墨屠的命令如催命符一般在耳边回响,若今日攻不下北侧悬崖,他唯有死路一条。“一群废物!不过一个凝真七层的修士,便将你们吓成这样?”墨烈低喝一声,声音裹着黑气,震得周围的死士纷纷低头,“结黑瘴阵,以死士为盾,今日必须冲开雷芒阵,踏入青石村!”
话音落,三千死士立刻聚拢,周身黑气翻涌,层层叠叠地凝成一道数丈高的黑色盾墙,盾墙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前排的死士更是将自身黑气尽数引爆,化作一层坚硬的黑甲,朝着雷芒阵猛撞而来。赵烈眸色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不量力!”手中裂云枪横扫,凝真七层的气劲尽数灌注其中,雷芒暴涨数倍,化作数道张牙舞爪的银龙,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狠狠撞在黑瘴盾墙上。
“嘭!”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银龙与盾墙相撞的瞬间,金光与黑气四散开来,碎石漫天飞舞,盾墙应声碎裂,数十名死士被雷芒劈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惨叫声在崖顶此起彼伏。阿明与阿杰见势,立刻挥起手中的金芒刀,带着十名青壮冲上前,金芒刀劈砍间,金光闪烁,黑气滋滋作响,死士虽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来,却抵不住金芒与雷芒的双重灼烧,半个时辰不到,便折损近千,崖顶的黑气都被雷芒与金芒烧得淡了数分。
墨烈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抬手从怀中掏出数枚黑瘴弹,狠狠朝着雷芒阵扔去,黑瘴弹落地即炸,浓郁的黑气瞬间炸开,形成一道黑幕,遮住了雷芒的光芒,刺鼻的毒雾四散开来,沾到雷芒便滋滋作响,竟能稍稍压制雷芒的威能。“撤!”墨烈低喝一声,带着剩余的死士借着黑幕的掩护,缩回火崖顶的凹处,暂避锋芒。
赵烈并未追击,只是抬手布下一道更厚的雷芒屏障,将毒雾挡在外面,沉声道:“阿明,你守在雷芒阵前,仔细防备他们的偷袭,阿杰,你带两人去崖腰布防,用金芒草粉撒出标记,防止他们绕路从崖腰攀爬,其余人随我加固雷芒阵,玄铁符牌两两相扣,别给他们可乘之机。”二人应声领命,立刻分头行动,阿杰带着两名青壮顺着崖壁的藤蔓滑下,手中的金芒草粉一路撒下,金色的粉末在崖壁上形成一道清晰的痕迹,一旦有黑气靠近,便会立刻亮起。赵烈则带着其余青壮,将玄铁符牌重新排布,雷芒线相互交织,将北侧悬崖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只是经此一战,赵烈的气劲也消耗了近半,他靠在巨石上,掏出一枚聚气丹塞进嘴里,闭目调息,恢复气劲,眼中却依旧警惕,知道墨烈不会善罢甘休。
西侧阵前,喊杀声震天,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500岁的墨屠悬浮在半空中,身形高大,周身裹着浓如墨汁的黑气,凝真九层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压得青石村的青壮们喘不过气。他见凶兽第一波折损殆尽,竟毫不在意,抬手一挥,两千暗渊低阶士兵便混在数百只黑纹虎中,再度朝着金芒光幕冲来,黑气与凶兽的戾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汹涌的黑潮,拍向光幕,光幕被黑潮撞击,剧烈颤动,边缘的金芒都黯淡了几分。
50岁的清玄盘膝坐于阵纹中央,双手快速结印,凝真四层的气劲尽数渡入阵纹,口中快速念着引灵诀,额角的汗珠如豆般滚落,面色渐渐苍白,他身前的聚灵符已用去大半,阵纹的灵气消耗极快。45岁的清和则手持玄铁凿,在光幕松动处不断补刻锁邪纹,手中的凿子早已被黑气腐蚀得斑驳不堪,凿尖都磨平了,他的手掌被黑气灼伤,伤口翻着皮肉,泛着黑紫,毒液顺着手臂往上蔓延,却只是咬着牙,用金芒草汁胡乱抹了抹伤口,便继续刻纹,每刻一笔,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光幕下,数十名青壮握着金芒刀守在阵前,个个面色坚毅,见有暗渊士兵借着黑潮的撞击,冲破光幕的细微裂痕,便立刻挥刀劈砍,金芒落处,黑气消散,只是暗渊士兵数量众多,前赴后继,不少青壮都被黑气灼伤,身上留下了黑紫的伤口,却依旧死死守在光幕前,不肯后退一步。一名年轻的青壮被黑纹虎的利爪抓伤了肩膀,鲜血直流,他咬着牙,挥刀砍断黑纹虎的爪子,另一名青壮立刻上前替下他,简单包扎后,又再次冲上前线。
清玄见阵纹的灵气渐衰,光幕的颤动愈发剧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将怀中仅剩的十数枚聚灵符尽数捏碎,数十道金光瞬间融入阵纹,光幕猛地复亮,金芒暴涨数倍,将冲在最前面的黑纹虎与暗渊士兵烧成了飞灰。他对着清和嘶吼道:“清和,用墨老留下的玄铁符牌,封死裂痕!快!”
清和立刻应声,忍着手掌的剧痛,将怀中的玄铁符牌一一掏出,按在光幕的裂痕处,符牌遇金芒即融,化作铁水般的灵光,顺着裂痕游走,将裂痕彻底封死。黑纹虎疯狂撞在光幕上,头破血流,脑浆迸裂,暗渊士兵的骨刺狠狠刺向光幕,竟被金芒灼烧得寸寸断裂,连带着手臂都被烧得焦黑。西侧阵前的黑潮,竟被二人与数十名青壮死死挡下,只是清玄的气劲已消耗殆尽,瘫坐在阵纹中央,面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清和的手掌伤势愈发严重,毒液已蔓延至手肘,整条手臂都麻木不堪,却依旧握着玄铁凿,靠在阵纹旁,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潮,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此时,墨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凝真九层的气劲猛地爆发,抬手拍出一掌,一道数丈宽的黑瘴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拍向光幕。“不好!”清玄面色大变,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瘴掌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莹白的光芒裹着金芒疾驰而来,墨老拄着被萧文恒灵韵滋养过的拂尘,及时赶到,65岁的他气息微喘,却依旧抬手挥出拂尘,莹白的丝绦带着金芒,狠狠扫向黑瘴掌。“嘭!”黑瘴掌与拂尘相撞,黑气与金芒四散开来,墨老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握住拂尘,拂尘上的金芒竟将黑瘴掌的黑气净化了大半,剩余的黑气撞在光幕上,只是让光幕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消散无踪。
“墨老!”清玄与清和齐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
墨老摆了摆手,示意二人无碍,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盯着半空中的墨屠,冷声道:“墨屠,你这老贼,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墨屠看着墨老手中的拂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柄普通的拂尘竟能挡住他的黑瘴掌,还能净化他的黑气,他冷笑一声:“墨老,你这老东西,识相的便打开光幕,交出鸿蒙道种,我还能留你全尸,否则,今日青石村,鸡犬不留!”
“痴心妄想!”墨老怒喝一声,抬手挥起拂尘,金芒与白芒交织,朝着墨屠扫去,清玄也强撑着起身,引阵纹的灵气相助,清和则拖着受伤的手臂,再次补刻阵纹,西侧阵前的对抗,愈发激烈。
离村五里的陷阱区,寒风卷着血腥味弥漫,30岁的秦峰拄着硬木拐杖,忍着肋骨的闷痛,站在壕沟旁,凝真三层的气劲小心翼翼地扫过地面,眉头紧锁。方才凶兽冲过陷阱区时,触发了不少机关,壕沟旁的尖刺、落石都用去了大半,如今陷阱区的防御已大不如前,他的肋骨本就受了旧伤,方才布置机关时又不慎牵动,胸口的刺痛愈发剧烈,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
忽然,秦峰的指尖微微一颤,感受到地面下有微弱的异动,灵气探去,竟察觉到数道微弱的气息在泥土下快速移动,显然是暗渊的掘地暗子想挖地道绕开陷阱区,直逼西侧阵前。这些掘地暗子身形瘦小,爪牙锋利,擅长挖地潜行,最是难缠。
27岁的阿风带着十余名青壮守在陷阱区各处,见秦峰面色凝重,忙快步上前,他的胳膊被凶兽的獠牙划伤,简单包扎后依旧渗着血,却依旧精神抖擞:“秦峰哥,可是有异动?”
秦峰指了指地面,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坚定:“地下有掘地暗子,他们的爪子能挖穿泥土,怕是想从地道绕路,偷袭西侧阵前。你带五人去东侧挖沟,深三尺,宽两尺,埋上金芒草粉与引火符,形成二道防线,我带其余人守在这里,用震地诀逼他们出来,不能让他们靠近西侧半步。”
“好!”阿风应声,立刻点了五名青壮,扛着锄头铁锹便朝着东侧跑去,动作麻利地挖沟,金芒草粉与引火符被一一埋下,不多时,一道深沟便出现在东侧,如一条金色的长蛇,隐在地面下。
秦峰则带着其余五名青壮,分散站在壕沟旁,他抬手按在地面,凝真三层的气劲尽数沉入地底,口中快速念着震地诀,气劲在泥土下疯狂震荡,地面瞬间剧烈震颤,数声凄厉的惨叫从泥土下传来,数名身形瘦小、爪牙锋利的掘地暗子被震出地面,他们浑身沾着泥土,眼睛呈幽黑色,口中发出嘶嘶的怪响,眼中满是凶戾,一落地便朝着青壮们扑来。
“动手!”秦峰低喝一声,拄着拐杖挥起手中的金芒刀,金芒闪烁,劈向最前面的一名暗子,青壮们也立刻挥刀上前,金芒刀劈砍间,金光闪烁,掘地暗子的爪牙虽锋利,却抵不住金芒的灼烧,纷纷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只是这些掘地暗子数量众多,一波被震出,又一波从泥土下钻出来,秦峰的震地诀耗费极大的气劲,不多时便气息微喘,胸口的刺痛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一名掘地暗子趁机从泥土下钻出,利爪朝着秦峰的后背抓来,速度极快。
“秦峰哥小心!”一名青壮嘶吼着扑来,用身体挡住了暗子的利爪,利爪狠狠刺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青壮闷哼一声,却依旧挥刀砍断了暗子的脖子。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赤红,怒喝一声,强撑着将气劲提到极致,再次催动震地诀,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泥土下的暗子被震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他又抬手将怀中的金芒草粉尽数撒在地道口,引火符一扔,金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地道口烧得焦黑,地道内的暗子要么被烧死,要么被逼回泥土深处,再也不敢出来。
陷阱区的危机暂时解除,那名挡在秦峰身前的青壮却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后背的伤口翻着皮肉,沾着黑气,不断扩散。秦峰蹲下身,颤抖着将他抱起,眼中满是愧疚与悲痛,他的旧伤也彻底爆发,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阿风刚好从东侧赶回,见此情景,立刻上前,安排两名青壮抬着秦峰与受伤的青壮赶往村里的炼药坊,让孙郎中救治,自己则带着其余青壮,快速加固陷阱区,将剩余的尖刺、落石重新布置,又埋上更多的金芒草粉与引火符,不敢有半分松懈。
村口东侧隘口,三丈五高的防御墙巍然屹立,墙顶的滚石、木弩早已准备就绪,空气中弥漫着金芒与黑气交织的气息。墨影带着三千暗渊士兵守在隘口下,他身形瘦削,面容阴鸷,凝真五层的气息裹着黑气,手中握着一柄骨刺弓,箭尖泛着幽黑的寒光,沾着浓郁的黑瘴。
方才他已发起了三次试探性进攻,却都被墙顶的青壮们挡回,折损了数百士兵,心中满是阴翳。他抬手一挥,数千枚骨刺箭被暗渊士兵架起,骨刺箭上沾着黑瘴,遇物即融,威力不小,“放箭!”墨影低喝一声,数千枚骨刺箭如黑云般朝着墙顶射来,带着破风之声,直逼青壮们面门。
20岁的林虎站在墙顶中央,凝真一层的气劲尽数铺开,他的肩膀被骨刺箭擦伤,黑紫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却依旧面色坚毅,抬手一挥,沉声道:“推滚石,放金芒箭!”
青壮们立刻应声,数十块磨盘大的滚石被齐齐推下,巨石砸落,数名暗渊士兵被砸成肉泥,惨叫声此起彼伏。同时,数十架木弩被架起,金芒箭如雨点般射向暗渊士兵,金芒遇黑气即燃,骨刺箭尚未飞到墙顶,便被金芒箭灼烧殆尽,化作飞灰。
16岁的狗子守在隘口侧门,他的个头尚未长开,却握着一柄新锻的金芒刀,刀身泛着灵光,少年的脸上满是汗水,额角还有一道被碎石划伤的伤口,却依旧死死盯着侧门的每一处缝隙。侧门的木门被黑气腐蚀出点点黑斑,缝隙处不断有黑气钻进来,狗子手中的金芒刀不断挥出,金芒将黑气劈散,不让其靠近。
忽然,两名暗渊士兵借着黑气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上侧门的墙壁,想从侧门的缝隙爬进来,他们的身形隐匿在黑气中,极为隐蔽。狗子眼疾手快,瞬间便发现了二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握紧金芒刀,猛地挥出,两道金芒直刺而去,速度极快,那两名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金芒劈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狗子的手臂因挥刀过猛微微发酸,虎口都被震裂,渗着鲜血,却依旧握紧刀柄,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的身后,两名青壮握着金芒枪,与他并肩而立,三人死死守住侧门,让暗渊士兵无隙可乘。
墨影见数次进攻皆被挡回,折损了数百士兵,眼中的阴翳更浓,他知道,再这样硬拼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却又不敢违抗墨屠的命令,只能带着士兵退到隘口外的山林中,隐在黑气里,伺机而动,时不时射出几枚骨刺箭,骚扰墙顶的青壮们,消耗他们的精力。
林虎见墨影退走,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他让青壮们轮流休息,吃些干粮恢复体力,自己则带着狗子检查防御墙,将被骨刺箭射穿的地方用木板封住,又撒上金芒草粉,防止黑气腐蚀。狗子靠在墙壁上,喝了一口水,少年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笑着对林虎道:“林虎哥,这些暗渊士兵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一定能守住。”
林虎揉了揉狗子的头,眼中满是欣慰,点了点头:“嗯,一定能守住,只是墨影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有的熬,你歇会儿,养足精神。”狗子重重点头,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息,却依旧将金芒刀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战斗。
南侧隘口,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唯有一道数丈宽的壕沟横在隘口前,壕沟中燃起熊熊金火,灵泉顺着壕沟流淌,让金火始终不灭,这便是南侧隘口的第一道防线。墨魂带着三千暗渊士兵守在壕沟对面,他身形肥胖,周身的黑气如肥肉般堆积,凝真五层的气息裹着浓郁的毒瘴,手中握着一柄骨鞭,鞭身布满了倒刺,沾着黑液,看着极为狰狞。
他并未像墨影与墨烈那般发起猛烈进攻,只是不断让士兵将黑瘴符扔向隘口前的壕沟,黑瘴符落地即炸,浓郁的黑气翻涌而出,与壕沟中的金火疯狂撕扯,金火的光芒在黑气的包裹下渐渐暗淡,灵泉也被黑气腐蚀得泛着黑紫,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泡沫,刺鼻的腥气与焦糊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
25岁的阿力握着金芒枪,立在壕沟旁,凝真三层的气劲尽数铺开,他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数道黑紫的伤口横亘在手臂上,却依旧稳如泰山。他盯着壕沟中的金火,眉头紧锁,金火是南侧防线的关键,若是金火熄灭,暗渊士兵便会一拥而上,南侧隘口便会失守。
“阿力哥,金火快撑不住了,灵泉也被腐蚀了,这可怎么办?”一名青壮焦急地喊道,他的腿被黑气灼伤,一瘸一拐,却依旧守在壕沟旁。
阿力沉声道:“慌什么?把备好的金芒草粉尽数撒向壕沟,再将灵泉罐扔入其中,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南侧!”说罢,他抬手将怀中的金芒草粉撒向壕沟,青壮们也立刻照做,一袋袋金芒草粉被撒入壕沟,金芒草粉遇火即燃,瞬间便让金火暴涨数倍。
同时,数十个装满灵泉的陶罐被狠狠扔入壕沟,灵泉落在金火中,滋滋作响,金火的光芒愈发炽烈,金色的火焰裹着灵气,朝着黑气翻涌而去,黑气被金火灼烧,滋滋作响,不断消散。墨魂见金火复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手挥起骨鞭,一道黑气裹着骨鞭,狠狠抽向壕沟中的金火,骨鞭落在金火中,竟被金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倒刺纷纷脱落。
“找死!”阿力怒喝一声,握着金芒枪,纵身跃起,凝真三层的气劲尽数灌注其中,金芒枪带着金光,狠狠刺向墨魂。墨魂忙挥起骨鞭抵挡,骨鞭与金芒枪相撞,黑气与金芒四散开来,墨魂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阿力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乘胜追击,金芒枪连连刺出,招招致命。
青壮们见阿力与墨魂缠斗在一起,立刻挥起金芒刀,朝着壕沟对面的暗渊士兵冲去,金火被气劲催动,化作数道火舌,舔舐着暗渊士兵的身体,黑气与金火交织,喊杀声、惨叫声在南侧隘口此起彼伏。阿力与墨魂的缠斗愈发激烈,二人皆是凝真五层的修为,打得难解难分,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黑气与鲜血交织在一起,却依旧不肯罢手。
青石村的炼药坊中,此刻却是一片忙碌,50岁的孙郎中身着素色衣衫,手中握着银针,快速地为受伤的青壮诊治,他的额头满是汗水,却依旧手速极快,银针精准地刺入青壮们的穴位,封住黑气的蔓延,再用金芒草汁与疗伤药涂抹伤口,包扎止血。38岁的李嫂与45岁的张婶带着村里的几名妇人,忙着熬制药汤,金芒草根、灵泉、疗伤草被一一放入锅中,文火慢熬,药香弥漫在炼药坊中,驱散了些许血腥味。
58岁的刘婆婆忍着左胳膊的僵痛,帮忙为受伤的青壮包扎伤口,她的胳膊早前被黑气擦伤,尚未痊愈,却依旧不肯休息,手中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仔细而麻利。村里的老弱也纷纷赶来,有的帮忙搬送物资,有的帮忙清洗伤口,有的则将熬好的药汤送到各防线,虽是老弱,却依旧尽自己的一份力,青石村的所有人,都在为守护家园而拼尽全力。
孙郎中看着被抬进来的秦峰与受伤的青壮,眉头紧锁,秦峰的旧伤复发,肋骨断裂数根,还沾了黑气,情况危急,那名青壮的后背被掘地暗子的利爪抓伤,黑气已侵入五脏六腑,气息微弱。孙郎中不敢耽搁,立刻拿出珍藏的疗伤丹,喂给二人,又用银针封住他们的穴位,引自身气劲帮助他们逼出黑气,忙得不可开交。
“孙郎中,金芒草粉快用完了,各防线都急需补给!”一名青壮跑进炼药坊,焦急地喊道。
孙郎中头也不抬,沉声道:“将我珍藏的那几株金芒草根拿出来,研磨成粉,装袋送去各防线,切记,省着用,如今青石村,已是弹尽粮绝了。”李嫂立刻应声,将炼药坊角落的金芒草根拿出,快速研磨成粉,装袋后让青壮送去各防线。
阵眼处,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依旧安坐在摇篮中,只是左手腕的胎记金芒稍淡,小家伙似是累了,双眼紧闭,沉沉睡去,却依旧有丝丝金芒从胎记中溢出,顺着阵纹游走,悄无声息地为各防线补充着灵气。56岁的王伯依旧盘膝坐于青石台侧,凝真五层的气劲在体内循行,他看着村中各防线传来的消息,眼中满是凝重,青石村虽暂时守住了各防线,却已是损兵折将,弹尽粮绝,气劲消耗殆尽,青壮们伤亡惨重,而墨屠的暗渊士兵与凶兽,还有大半,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未时末,申时将至,夕阳西下,将青石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村外的山林中,墨屠召集了墨烈、墨影、墨魂,四人立于黑气之中,目光阴鸷地盯着青石村的金芒光幕,眼中满是狠戾。青石村的各防线,青壮们或靠在墙壁上,或坐在阵纹旁,个个面色疲惫,身上布满了伤口,却依旧握着手中的兵刃,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
阵眼的青石台上,萧文恒依旧沉睡着,一缕金芒自摇篮中溢出,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整个青石村笼罩其中,在血红的夕阳下,泛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也是青石村所有人守护家园的决心。墨屠的新一轮进攻,即将到来,青石村的生死之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