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芒凝锋,黑瘴潜踪

第十六章金芒凝锋,黑瘴潜踪

玄元历1363年正月初十,辰时,晨光破开晨雾,斜斜洒在青石村的土地上,晨露挂在草木枝叶间,被金芒映得泛着碎光,村心四象阵的金芒光幕却比往日更显凝实,如一块倒扣的紫金琉璃,将整座村落护在其中,与黑瘴山脉翻涌而来的黑气碰撞处,滋滋声炸响得愈发密集,金芒与黑气交缠的边缘,竟泛起层层涟漪,似是两方的力量在疯狂撕扯、攀升,连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力量变得燥热。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仍在阵眼的青石台摇篮中,却不再是安稳沉睡,藕节般的小手轻轻攥着,指尖凝着的金芒比辰时前亮了数分,偶尔晃动手臂、蹬动小脚,那丝金芒便会在空气中划过浅浅的光痕,引得青石台的阵纹微微发烫,连摇篮旁的金芒草,都因这股灵气微微晃动。

56岁的王伯依旧守在青石台旁,凝真五层的气劲已在体内运转了数周,经脉传来阵阵酸胀,额角的汗珠混着霜粒滑落,砸在青石台上,瞬间被阵纹的金芒蒸发,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将气劲源源不断渡入青石台,指腹贴在冰凉的石面上,感受着阵纹的灵气流动,却忽然察觉到台底的阵纹处,有几缕微不可查的黑气正顺着石缝蜿蜒渗透,那黑气细如发丝,却带着刺骨的阴寒。王伯当即沉凝心神,从怀中摸出一小袋金芒草粉,指尖捻粉轻撒,金芒遇粉即燃,化作点点星火扑向石缝,瞬间将黑气灼烧殆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刚处理完这一处石缝,他又用气劲探查,发现青石台西侧还有三处石缝藏着黑气,一一清理完毕后,65岁的墨老便拄着拂尘匆匆赶来,花白的胡须上沾着金芒粉,拂尘的白丝上还凝着未散的金芒,他抬手拭去额头的薄汗,沉声道:“王伯,西侧阵纹发现多处黑气渗透,比预想的更烈,地底还有黑气持续上涌,你守好阵眼,切记不可让萧文恒的灵气外泄,我让50岁的清玄与45岁的清和加快加固,今日务必将三重阵法的阵纹衔接处彻底封死。”王伯颔首,目光落在不足满月的萧文恒身上,见孩子眉眼微动,似是感知到了外界的戾气,指尖金芒又盛了些,那金芒落在青石台的阵纹上,竟让阵纹的光亮又浓了几分,心中暗道这孩子的灵韵天生与阵纹相融,竟能自主滋养阵法,这般天赋,古今罕见。

西侧阵前,罡风阵阵,金芒与黑气在此处交织得最烈,50岁的清玄正将百年金芒草粉与山涧灵泉按三七比例调和,调成粘稠的金浆,他以指为笔,指尖凝着凝真四层的气劲,在阵纹凝滞处重描锁邪纹,金浆落在黯淡的阵纹上,瞬间便让阵纹重新亮起,清玄的额角已渗出血丝,气劲的持续消耗让他面色发白,却依旧不敢放慢速度。45岁的清和则手持玄铁凿,凿身被金芒草汁浸泡过,泛着淡金的光,他蹲在阵纹节点处,借着金芒的光亮刻下新的引灵纹,玄铁凿落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的手掌被凿柄磨得通红,甚至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滴在阵纹上,竟与金芒相融,让引灵纹的灵气更盛。两人结阵而行,气劲在掌心交融,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狠狠扎向黑气渗透的缺口,金芒炸开,黑气发出凄厉的嘶鸣,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在空气中。墨老立在阵前,拂尘轻挥,数缕银丝般的气劲将阵纹的细微裂痕一一补全,他的目光穿透光幕,望向黑瘴山脉的方向,眼中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瘴山脉的黑气中,藏着一股阴寒到极致的力量,那是500岁的墨屠的本命黑气,正借着凶兽的戾气,不断试探阵法的虚实,想要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

村外千年古松下,松涛阵阵,40岁的赵烈握着裂云枪,枪身的玄铁被他的气劲催动,泛着冷光,凝真七层的灵识如探海之针,从十里延伸至十五里,扫过整片山林,枪身的雷芒因他的气劲催动,已从枪尖蔓延至枪杆,紫金色的雷芒在雾中格外扎眼,与四象阵的金芒交相辉映。方才他的灵识捕捉到北侧悬崖方向,有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并非空中飘散,而是贴壁而行,隐在山风与雾气中,极难察觉,那处壁立千仞,石壁光滑,仅有寥寥数道石缝,青石村众人素来以为无路可走,竟成了墨屠的破局点。赵烈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18岁的阿明与19岁的阿杰沉声道:“北侧悬崖有黑气贴壁异动,墨屠要走险路派死士攀爬,你们二人带十名青壮,速去那处峭壁下的平台布下简易雷芒阵,以玄铁符牌为引,雷芒线绕石缝布置,不必硬拼,只要察觉黑气靠近,便捏碎预警符,我自会驰援。”阿明与阿杰应声,脊背挺得笔直,接过赵烈递来的玄铁符牌与雷芒粉,又从一旁的背囊中抄起金芒刀,转身便朝着北侧悬崖疾驰而去,十名青壮紧随其后,众人的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影很快隐入山林,只留下两道淡淡的金芒轨迹。赵烈抬眼望向黑瘴山脉深处,裂云枪在手中轻颤,似是感受到了凶兽的凶戾之气,他能清晰地听到,山林尽头,传来凶兽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此起彼伏,混着黑气的翻涌声,显然是千余只凶兽在躁动,大战的气息,已触手可及,他抬手将裂云枪拄在地上,雷芒顺着枪杆渗入泥土,在古松下布下一道简易的雷芒屏障,以防暗子偷袭,自己则盘膝而坐,一边恢复气劲,一边用灵识锁定北侧悬崖的方向。

离村五里的陷阱区,是青石村的第一道防线,此处草木丛生,地形复杂,30岁的秦峰拄着硬木拐杖,拐杖的底端包着玄铁,敲在地上发出笃笃声,他忍着肋骨的闷痛,每走一步,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眉,用手按住胸口,昨夜为了检查深坑阵,他不慎被暗子的骨刺划伤,牵动了旧伤,一夜的忙碌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目光如炬,扫过整片陷阱区。27岁的阿风带着二十名青壮,正埋头布置陷阱,青壮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后生,身强力壮,手中的铁镐与锄头翻飞,将玄铁刺铺在壕沟底,玄铁刺长约半尺,尖部淬了金芒草汁,泛着冷光,排列得密密麻麻,再盖上薄薄的泥土与枯叶,做足伪装,让人一眼看去,与普通的山林别无二致。“秦峰哥,这边发现数枚凶兽蹄印,还有暗渊的爪印!”一名青壮高声喊道,秦峰循声走去,只见枯树下的泥土中,陷着数枚碗口大的凶兽蹄印,蹄印上沾着黑瘴,一看便是墨屠派来探路的凶兽所留,蹄印旁还有数枚细小的爪印,那是暗渊低阶暗子的爪印,显然墨屠不仅派了凶兽,还派了暗子探查陷阱布局。“在蹄印中心与周围撒满金芒粉,埋下引火符,引火符用灵泉浸泡,延迟燃爆,让凶兽多踩几步。”秦峰沉声道,指尖凝着凝真三层的气劲,在蹄印旁画下简易的引灵纹,引灵纹与陷阱区的阵纹相连,一旦触发,便会牵动周围的落石阵,“再在陷阱区周围布上绊马索,用金芒草汁浸泡,隐在草中,绊马索另一端系在落石阵的机关上,凶兽绊倒,便会触发落石。”27岁的阿风立刻照做,青壮们动作麻利,片刻间便将金芒粉撒好,引火符埋毕,绊马索拉好,层层叠叠的陷阱区,此刻已成了一座藏锋的杀阵,深坑、落石、地刺、壕沟、绊马索,一环扣一环,只待暗渊与凶兽踏入。

村口东侧隘口,三丈五高的防御墙已彻底加固完毕,墙身由青石与玄铁混合砌成,坚固无比,墙顶铺着滚石与金芒箭,滚石都是磨圆的千斤青石,金芒箭的箭镞用玄铁打造,箭身泡过金芒草汁,泛着淡金的光,数十架木弩被青壮们架在墙沿,木弩的弓弦用凶兽的筋制成,拉力十足。20岁的林虎拍了拍墙身的青石,凝真一层的气劲震得青石发出闷响,他肩膀的箭伤虽未痊愈,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扫过隘口外的雾气,他伸手拿起一柄金芒箭,搭在木弩上,试射了一箭,金芒箭如流星般射出,撞在远处的枯树上,金芒炸开,枯树瞬间碳化,化作飞灰。16岁的狗子收了金芒刀,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他方才练刀时,察觉到雾气中晃过几道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隐在雾中,当即挥刀劈出一道金芒,黑影遇金芒便化作黑烟消散,竟是暗渊低阶暗子的虚影,用来试探隘口的防御。“狗子,你带两名青壮守隘口侧门,侧门用青石挡住,留一道缝隙观察,在侧门旁挖小坑,埋上金芒粉,一旦发现黑影异动,便将金芒粉撒出去,以金芒为号。”林虎沉声道,将一柄新锻的金芒刀递给狗子,这柄刀比狗子原先的更沉,刀身刻着简易的破邪纹,“这刀是铁牛刚送来的,灵气更足,劈砍时气劲沉在丹田,不要外泄,遇着暗子,直接劈砍便是,不必留情。”16岁的狗子接过刀,掂了掂重量,重重点头,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转身便带着两名青壮守向侧门,刀身的金芒在他手中,凝而不散,少年的眼中,已没了往日的青涩,只剩守家的坚定,他与青壮一起挖坑、埋粉,动作虽不如青壮麻利,却格外认真。

南侧隘口,地势开阔,无遮无拦,是最易被强攻的地方,25岁的阿力已从炼药坊赶回,手中提着两大筐药包与陶瓶,凝真三层的气劲让他脚步稳健,筐子虽沉,他却走得又快又稳,额角仅出了一层薄汗。他将药汤与药包分发给守隘口的三十名青壮,又将金芒草堆在隘口两侧的土坡上,金芒草堆呈扇形摆放,用灵泉浇透,只待引火,便能封住整个隘口。“孙郎中说,这药汤喝了能凝气,补充损耗,药包遇黑瘴会自行爆开,扔出去就行,能灼烧黑气,大家都备好在身上,别弄丢了。”阿力说着,抬手拍了拍身旁青壮的肩膀,指了指隘口前的壕沟,“这壕沟里我让大家灌了灵泉,灵泉里混了金芒草粉,遇火会烧得更旺,墨屠要是派凶兽冲过来,咱们先放箭,再引火,绝不让他们靠近隘口。”他一边说,一边给青壮演示如何引火,扔了一根沾着金芒草汁的火把,壕沟瞬间燃起金火,火势熊熊,金芒翻涌,将隘口前的雾气都烧散了,青壮们齐声应和,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紧,金芒草的清冽味混着药香,在隘口处散开,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村内锻器坊的炉火,依旧烧得烈烈,火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坊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火星从熔炉中溅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被地上的薄霜融灭,留下一个个小小的黑点。28岁的铁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水与煤灰,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滑落,砸在铁砧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抡着百斤铁锤,臂膀上的肌肉虬结,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铁锤砸在铁砧上的重锤坯上,哐当声震得坊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铁坯的火星溅在他身上,他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不过一个时辰,他便赶制出二十柄金芒刀与五柄玄铁重锤,重锤的锤头碗口大,锤柄用硬木制成,缠上了凶兽的筋,防滑又坚固,是专为守防御墙的青壮所制,能轻易砸碎凶兽的头骨。15岁的小三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小手握着小巧的玄铁凿,凿身磨得发亮,他眯着眼睛,飞快地在玄铁牌上刻着破邪纹,他的手腕虽磨得发红,甚至磨出了一个小小的血泡,却依旧动作麻利,刻纹的深浅恰到好处,辰时到此刻,已刻出五十枚破邪符与二十枚聚灵符,他还特意做了数十枚小巧的金芒符坠,用红绳系好,那是给村里的小娃们做的,能散出微弱金芒,抵御微末的黑气。“铁牛哥,符牌与符坠都做好了,我去给各值守点送过去!”小三将符牌收进布囊,揣着符坠,转身便跑出锻器坊,小小的身影在村中穿梭,成了一道移动的金芒,他先去东侧隘口,再去南侧,最后往北侧悬崖赶,路上遇到送水的小娃,便与他们一起走,还将金芒符坠分给小娃们,小娃们戴上后,脖子上泛着微金的光,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脚步也更轻快了。铁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拿起铁钳,夹起赤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继续锻制兵刃,炉火映着他的脸,满是坚定,他知道,多锻一柄刀,多造一柄锤,前线的人便多一分生机。

晒谷场的炼药坊,药香已飘满了整个晒谷场,甚至飘到了附近的街巷,引来了几只小鸟落在炼药坊外的栏杆上,却因药香中的金芒灵气,不敢靠近。50岁的孙郎中正站在熔炉旁,熬制第二锅金芒药汤,熔炉下是灵火,火势不大,却是文火,文火慢熬,才能将药材的灵气彻底熬进药汤中,药汤泛着莹莹的金光,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灵气,轻轻晃动,便会泛起金色的涟漪。孙郎中时不时往炉中加入仙草叶与百年老参碎,手指捏着药材的分量,分毫不差,他的胡须上沾着些许药粉,衣衫上也透着浓郁的药香,熬药的过程中,他还不断用气劲探查药汤的温度,确保灵气不会外泄。58岁的刘婆婆坐在熔炉边,忍着左胳膊的僵痛,那是年轻时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被凶兽抓伤留下的病根,阴雨天或是劳累过度,便会疼得抬不起来,她用右手托着左胳膊,左手慢慢将晒干的金芒草揉成碎末,揉得极细,装入小布包,每一个布包的分量都一样。38岁的李嫂与45岁的张婶坐在一旁的长桌旁,两人手脚麻利,将疗伤粉、凝神丹与金芒草包按比例装好,叠成整齐的几堆,还特意分类装,疗伤的用红色布包,凝神的用蓝色布包,破瘴的用黄色布包,包上还贴了小小的朱砂纸条,写着简单的字,方便值守的人区分。“这些药包先给北侧悬崖与东西南隘口送过去,疗伤药膏我刚炼好,用百年金芒草与仙草熬的,阿力带走的那罐,够南侧隘口用一阵了,这几罐给北侧和东侧送过去。”孙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几罐褐色的药膏递给前来取药的青壮,“若是有人被黑瘴灼伤,先抹上这药膏,能暂时压制黑气,切记不可拖延,需尽快带回炼药坊医治,我还炼了些解毒丹,装在小瓷瓶里,分给各值守点的领头人,以防暗子的骨刺淬毒。”李嫂与张婶则将装好的药包与瓷瓶递给青壮,她们的手上沾着药粉,却依旧动作麻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准备一份药,前线的人便多一分生机。

晒谷场的角落,8岁的小石头提着装满清水的木桶,木桶上系着红绳,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破邪符,6岁的丫丫腰间的金芒铃铛叮当作响,铃铛上的金芒随着她的脚步,忽明忽暗,两人带着村里的小娃们,最大的9岁,最小的5岁,都提着小小的木桶或竹篮,装着清水与干粮,给各值守点送过去,小娃们的小脸蛋冻得通红,却依旧兴高采烈,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村里的童谣。给东侧与南侧隘口送完后,众人便朝着北侧悬崖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北侧悬崖,雾气便越浓,寒气也越重,丫丫的金芒铃铛突然响得愈发急促,铃铛身还微微发烫,6岁的丫丫拉着8岁的小石头的衣角,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小石头哥,铃铛响得不对劲,还烫,这边有黑气。”8岁的小石头立刻握紧腰间的桃木小木剑,剑身上的破邪纹泛着淡光,他让小娃们待在原地,不要乱动,自己则拉着丫丫,小心翼翼地朝着北侧悬崖的方向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几缕黑气从石缝中钻出来,在空气中飘荡,黑气飘过的地方,草叶瞬间枯萎,化作焦黄。小石头抬手挥出小木剑,破邪纹的金光扫向黑气,丫丫也使劲摇着金芒铃铛,金芒与破邪纹交织,化作一道小小的金色光幕,瞬间将黑气灼烧殆尽,铃铛的声响也恢复了平稳,枯萎的草叶,竟也因金芒的灵气,慢慢恢复了一点嫩绿。“咱们去给阿明阿杰叔叔报信,这边的黑气比别处更浓,石缝里还有不少,怕是暗子要从这边过来。”小石头说着,便牵着丫丫的手,带着小娃们,朝着北侧悬崖的峭壁平台跑去,小小的身影们排成一队,金芒铃铛的声响,在山林中格外清晰,惊起了几只飞鸟。

黑瘴山脉深处,暗渊洞穴外,此刻已是一片黑云压城,黑气翻涌如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地面上的黑石泛着阴寒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让人作呕。500岁的墨屠坐在黑石椅上,枯瘦的手指依旧攥着那只黑色葫芦,葫芦口的黑气翻涌,却被他用精血死死压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的黑血未干,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将黑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精血的持续消耗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贪婪与暴戾却愈发浓烈。方才他感知到青石村的金芒突然暴涨,那是不足满月的萧文恒的灵气在异动,鸿蒙道种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加强大,那股金芒甚至穿透了他的黑气屏障,让他的本命黑气都受到了灼烧,这让他愈发急切地想要将这孩子炼化为自己的养料,突破当前的境界。“黑煞,让千余凶兽分三波往西侧阵前移动,以巨狼为先锋,黑纹虎为中军,野猪为后援,用凶兽的戾气,搅动四象阵的灵气,耗光他们的气劲。”墨屠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指尖弹出一道黑气,落在凝真九层的黑煞身上,那道黑气瞬间钻入黑煞的体内,让他的气息暴涨几分,“记住,只试探,不硬拼,待墨烈绕到青石村后方,再全力进攻,若是凶兽折损太多,便用暗渊士兵填,我要让青石村的人,筋疲力尽。”

凝真九层的黑煞躬身领命,九尺高的身形如同一座黑塔,转身走向凶兽群,他后背的溃烂处依旧流着黑色脓血,脓血滴在地上,长出一片片黑色的毒草,他却丝毫不在意,抬手一挥,数道黑气便缠上千余只凶兽,凶兽们瞬间被激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西侧四象阵的方向狂奔而去,庞大的身躯踩得地面震颤,黑气随着它们的奔跑,翻涌成一道黑色的浪潮,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地龟裂。

阵前十里处,墨影与墨魂两名凝真五层的暗将,各带着三千暗渊士兵,在东、南隘口外的山林中扎营,士兵们身着黑色骨甲,手持骨刺刀,隐在黑气阵中,气息全无,如同鬼魅。墨影盯着东侧隘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已收到墨屠的命令,待凶兽搅动西侧阵法,便带着士兵们,对东侧隘口发起试探性进攻,吸引青石村的主力,他还让手下的暗渊士兵,在隘口外的泥土中挖地道,想从地道潜入青石村,地道挖得极深,隐在地下,不易被察觉。墨魂则守在南侧隘口外,他看着隘口前燃起的金火,眼中满是阴翳,让士兵们用黑气腐蚀壕沟的灵泉,黑气顺着地面蜿蜒流向壕沟,与灵泉交融,灵泉慢慢变黑,但因其中混着金芒草粉,灵气十足,黑气的腐蚀速度极慢,墨魂见状,又让士兵们将黑瘴符扔进壕沟,黑瘴符遇水即融,黑气瞬间暴涨,与金芒草的灵气在壕沟中疯狂撕扯。

而北侧悬崖的峭壁上,墨烈带着三千擅长攀爬的暗渊死士,正借着石壁的遮挡,缓缓向上攀爬,这些死士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手脚上的骨爪泛着冷光,牢牢扣住石壁的缝隙,腰间的黑瘴符散出淡淡的黑气,将他们的气息隐藏得极好,连灵识都极难探查。墨烈的手中握着一柄骨刺匕,匕身沾着黑瘴,淬了剧毒,只要划破一点皮,黑气便会钻入体内,腐蚀经脉,方才他的一名手下不慎碰落了一块碎石,碎石滚落在峭壁下的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被赵烈布下的简易雷芒阵扫到,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雷响,墨烈当即抬手,用骨刺匕刺穿了那名手下的喉咙,防止他发出声响,黑血顺着石壁滑落,被黑气瞬间吞噬,他冷着脸,对着其余死士比出噤声的手势,死士们的脸上都是恐惧,却不敢违抗,只能屏住呼吸,跟着墨烈继续攀爬。峭壁上满是露水,湿滑无比,骨爪扣住石缝时,石缝时常会碎裂,需要重新找位置,有几个死士脚下一滑,不慎掉下去,摔在悬崖下的乱石堆里,摔得粉身碎骨,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墨烈对此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青石村的方向,攀爬的速度愈发快了。

青石村西侧阵前,千余只凶兽已冲到阵纹边缘,疯狂地撞击着金芒光幕,第一波巨狼速度极快,如黑色的闪电般撞在光幕上,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却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第二波黑纹虎力气极大,体型庞大,撞在光幕上,让光幕剧烈震颤,甚至被撞得凹陷下去,阵纹发出嗡嗡的声响,似是即将碎裂;第三波野猪皮糙肉厚,顶着巨狼与黑纹虎的尸体冲,将尸体当作盾牌,想要撞开光幕。65岁的墨老拂尘急挥,将金芒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狠狠拍向凶兽群,数只冲在最前的野猪被金芒拍中,瞬间化作飞灰,其余凶兽却依旧疯狂,继续撞击着光幕。50岁的清玄与45岁的清和拼尽全力,两人轮流渡气,一人渡气一人短暂休息,保持阵纹的灵气源源不断,清玄的气劲消耗太大,嘴角已溢出鲜血,清和的手掌被玄铁凿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握着凿子,在阵纹上刻着引灵纹,试图让光幕的灵气更盛。光幕的边缘,已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黑气顺着裂痕渗透进来,灼烧着阵前的草木,墨老见状,将拂尘扔向空中,拂尘的白丝瞬间暴涨,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将黑气网住,金网燃烧,将黑气彻底炼化,而他自己,却因气劲消耗过大,踉跄了几步,扶住了身旁的青石。

就在此时,村心阵眼,不足满月的萧文恒突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眸子中,满是金芒,如同两颗金色的星辰,左手腕的褐色胎记骤然亮起,一道浓郁的金芒从胎记中涌出,顺着青石台的阵纹,如潮水般蔓延至整个四象阵。刹那间,整座青石村的金芒光幕暴涨数倍,紫金色的光直冲云霄,将黑瘴山脉的黑气压得连连后退,冲在西侧阵前的凶兽,被这股磅礴的金芒扫中,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作黑烟消散,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56岁的王伯感受着青石台传来的磅礴灵气,那股灵气温和却强大,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拓宽了他的经脉,凝真五层的瓶颈竟出现了松动,有了突破的迹象,他抬眼望向不足满月的萧文恒,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他守阵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先天灵气,这般天赋,注定不凡。而黑瘴山脉深处的500岁的墨屠,感受到这股磅礴的金芒,猛地攥紧了黑色葫芦,葫芦身发出咔咔的裂痕,似是即将碎裂,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的黑血喷涌而出,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拍向黑石椅,怒吼道:“鸿蒙道种,果然名不虚传,墨烈,速战速决,三日之内,必取青石村,取萧文恒的命!”

北侧悬崖的峭壁上,墨烈听到墨屠的命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加快了攀爬的速度,骨爪狠狠扣住石壁的缝隙,甚至不惜将手指抠出血,终于爬到了悬崖顶,露出了半个身子,他趴在悬崖顶的草丛中,盯着青石村的后方,眼中满是阴翳,青石村的后方防守薄弱,只有几名青壮在巡逻,正是偷袭的好机会。而阿明与阿杰,早已带着青壮们做好了准备,他们握着金芒刀,盯着悬崖顶的方向,雷芒阵的玄铁符牌已亮起,雷芒线绷得笔直,只要墨烈敢冲下来,便会触发雷芒阵,让他万劫不复。

40岁的赵烈感受到阵眼的金芒暴涨,也收到了阿明传来的消息,知道墨烈已爬到悬崖顶,他当即起身,裂云枪的雷芒大盛,带着四名青壮,朝着北侧悬崖疾驰而去,雷芒在山林中穿梭,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他的灵识已锁定墨烈的位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让暗渊死士踏入青石村半步。

30岁的秦峰在陷阱区感受到金芒暴涨,知道阵眼的灵气异动,当即让27岁的阿风带着一半青壮,去西侧阵前支援,自己则带着另一半青壮,守在陷阱区,防止凶兽与暗子绕路偷袭。20岁的林虎在东侧隘口看到金芒直冲云霄,眼中满是战意,他让狗子守好侧门,自己则带着青壮们,架好木弩,盯着隘口外的雾气,随时准备迎战。25岁的阿力在南侧隘口,见金火与黑气撕扯得愈发激烈,当即让青壮们射出金芒箭,金芒箭如雨点般射向黑气,将黑气灼烧殆尽。

青石村的金芒,凝作利刃,藏于阵前、藏于陷阱、藏于隘口;黑瘴山脉的黑气,潜于暗处、潜于悬崖、潜于地底,凡界的第一场血战,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而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依旧坐在青石台的摇篮中,金芒环绕,眸子中的金光缓缓收敛,却依旧透着淡淡的灵气,他似是感受到了周围的战意,小手轻轻晃动,指尖的金芒,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