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色残阳援军初至
玄元历1363年正月初十,申时,血色残阳斜坠西山,将黑瘴山脉的轮廓染成一片狰狞的暗红,青石村的金芒光幕在瘴气与血雾中微微颤动,如风中残烛。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仍安坐阵眼青石台的摇篮中,双眼紧闭沉睡着,左手腕的褐色胎记却未因沉睡敛去光芒,淡金色的灵韵如细密的游丝,依旧顺着阵纹缓缓游走,只是比未时稍弱,堪堪维持着光幕的灵气供给,青石台的石纹被金芒浸染,在残阳下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连台边的青苔,都被灵韵滋养得泛着一丝莹润。
56岁的王伯盘膝坐于青石台侧,凝真五层的气劲已消耗近七成,额头的皱纹因紧绷拧成一团,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贴在后背,泛出一圈深色的痕迹,他强撑着将体内仅剩的气劲一丝丝渡入阵纹,指尖因用力泛白,指节凸起,时不时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淡血——方才为稳固阵纹,他强行催动了压箱底的气劲,早已受损的经脉此刻如被针扎般刺痛。他抬眼望向村外的方向,眸中满是焦灼,青石村的金芒草粉已见底,聚灵符只剩寥寥数张,青壮伤亡过半,能提刀作战的不足百人,若再无援军,这道撑了近三个时辰的金芒光幕,绝撑不过一个时辰,而摇篮中不足满月的孩子,已是青石村最后的希望。
西侧阵前,喊杀声与黑气的滋滋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65岁的墨老拄着被鸿蒙灵韵滋养过的拂尘,与半空中的墨屠对峙,他的气息已近枯竭,脚步虚浮,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明显的颤意,嘴角的血渍未干,又添新痕,花白的胡须被黑气熏得微卷,沾着点点黑灰,却依旧死死握着拂尘,莹白的丝绦裹着淡金的灵韵,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堪堪抵挡住墨屠散出的凝真九层威压,拂尘杆身的金芒忽明忽暗,却始终未灭。50岁的清玄瘫坐在阵纹旁,后背靠着冰冷的青石板,勉强运转仅剩的一丝气劲,为光幕输送着微薄的灵气,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只能转着眼睛,看着45岁的清和用玄铁凿抵着地面,勉强站起,清和的手掌伤口翻着皮肉,黑紫色的毒液被拂尘的金芒压制在肘间,无法再向上蔓延,却也让他的整条左臂麻木不堪,连握凿的手指都在微微抽搐,玄铁凿的尖端沾着黑气,在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墨屠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黑气因怒意翻涌得愈发剧烈,如墨色的浪潮般层层叠叠,500岁的他活了数百年,从未在一个凡界的小村落栽过如此大的跟头,见西侧阵前久攻不下,眼中的戾色更浓,抬手一挥,数道手臂粗的黑瘴气刃朝着光幕劈去,气刃过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撞在光幕上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光幕边缘再次裂开数道细微的裂痕,金色的灵气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溢出。西侧的青壮们已伤亡过半,剩下的二十余人个个带伤,却依旧握着金芒刀挡在光幕前,有人手臂被黑气灼伤,皮肉翻卷,有人腿被黑纹虎抓伤,走路一瘸一拐,却无一人后退。一名二十四岁的青壮见光幕开裂,竟直接将自身仅存的凝真二层气劲尽数渡入金芒刀,大喝一声朝着黑瘴气刃劈去,金芒与黑瘴碰撞的瞬间,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口吐鲜血,却依旧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齿:“光幕……没破……”
北侧悬崖顶,罡风依旧呼啸,卷起碎石打在崖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40岁的赵烈靠在巨石上调息片刻,凝真七层的气劲恢复了三成,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掌心的雷芒微微闪烁,将血渍灼成青烟,握紧裂云枪,枪身的雷芒虽不如之前炽烈,却依旧在枪尖萦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18岁的阿明守在雷芒阵前,手中的金芒刀已卷了刃,刀身布满了豁口,他背靠枯树,枯树的枝干早已被黑气熏焦,一折就断,阿明的额角被碎石砸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盯着崖顶凹处的暗渊死士,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腹磨出了血泡。19岁的阿杰带着两名二十出头的青壮守在崖腰,刚顺着藤蔓滑下检查雷芒线的节点,便发现崖壁上有新鲜的抓痕,数名暗渊死士正借着黑气的掩护,用骨刺凿着崖壁的岩石,试图绕开雷芒阵,阿杰立刻挥起金芒刀,金芒劈在死士的骨刺上,滋滋作响,火星四溅,两名青壮也立刻跟上,一人挥刀砍向死士的腿,一人用长矛刺向死士的胸口,崖腰空间狭窄,死士无法施展人数优势,被阿杰三人斩杀数名,剩余的死士见势不妙,竟直接翻身坠崖,在半空中化作一缕黑气消散。赵烈见崖腰异动,抬手射出一道雷芒,雷芒如闪电般划过,将最后一名试图攀爬的死士劈成飞灰,他对着崖顶凹处怒喝:“墨烈,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出来一战否?”崖顶凹处的墨烈身形枯瘦,如同一根干枯的柴禾,凝真六层的他看着手下死士再次折损,眼中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手中的骨刺匕,匕身的黑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身后的暗渊死士仅剩千余,个个面露惧色,却依旧不敢贸然冲锋,只能对着雷芒阵龇牙咧嘴,墨烈狠了狠心,抬手从怀中掏出数具暗能弩箭,这是暗渊族的秘器,箭身裹着浓郁的黑瘴,能穿透普通的灵气屏障,甚至能稍稍削弱雷芒,他示意身后的死士借着黑气的掩护,绕到雷芒阵的侧方,准备偷袭阵眼的玄铁符牌。
离村五里的陷阱区,血腥味与焦糊味交织得愈发浓烈,泥土中混合着鲜血、黑瘴的腐味和金火灼烧后的草木灰味,呛得人直咳嗽。27岁的阿风带着剩余的十余名青壮,正用锄头和铁锹加固壕沟,将仅存的玄铁尖刺斜着埋在壕沟两侧,尖刺的尖端朝着外侧,泥土中还残留着掘地暗子的爪痕,深数寸,纵横交错,时不时有微弱的异动从泥土下传来,像是有东西在暗中蠕动。阿风立刻抓过一把仅剩的金芒草粉撒在地面,金色的粉末遇暗能便亮起淡金色的微光,将泥土下的暗子位置暴露无遗,他抬手一挥,声音沙哑却坚定:“用引火符!”青壮们立刻从怀中掏出引火符,扔向亮光处,金火燃起,顺着泥土的缝隙钻进去,泥土下传来凄厉的惨叫,掘地暗子被烧得化作黑烟,从泥土缝隙中冒出,却依旧有零星的暗子在泥土下蠕动,不肯退去,只是再也不敢钻出地面。阿风看着身边的青壮,个个面带疲惫,眼眶通红,有人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挥锄头的动作都带着颤意,他沉声道:“秦峰哥还在炼药坊等着咱们,陷阱区是西侧的第一道屏障,绝不能丢!”说罢,他弯腰扛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上沾着鲜血和黑灰,他咬着牙,将石头埋在壕沟尽头,堵住了一处被暗子挖开的缺口。青壮们见状,也强撑着起身,继续加固防线,只是他们都清楚,陷阱区的玄铁尖刺、引火符已用去九成,金芒草粉也只剩寥寥数把,若暗渊族再发起进攻,陷阱区怕是撑不了多久。而被抬回村里的30岁秦峰,此刻正躺在炼药坊的木板上,生死未卜,他的腰间还别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村口东侧隘口,三丈五高的夯土防御墙被骨刺箭射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箭痕布满了墙面,木板封住的破洞上,还沾着黑气与干涸的鲜血,风一吹,木板便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20岁的林虎正带着16岁的狗子,将最后几块磨盘大的滚石搬上墙头,林虎的肩膀被骨刺箭擦伤的伤口再次裂开,黑紫色的血渍浸透了粗布衣衫,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他却只是随手扯过一块布条,胡乱缠在肩膀上,便继续搬石,每搬一步,肩膀的疼痛都让他眉头紧皱。狗子的虎口被震裂,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他却依旧咬着牙,小小的身子顶着滚石的一侧,将滚石推到墙头指定的位置,少年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一道灰痕从额头划到脸颊,却依旧睁着明亮的眼睛,透着不服输的韧劲,他盯着隘口外的山林,问道:“林虎哥,墨影那厮怎么还不进攻?他是不是怕了?”林虎抬手揉了揉狗子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粗糙,凝真一层的气劲已消耗殆尽,他靠在墙头,望向山林的方向,眸中满是警惕:“他不是怕了,他在等,等咱们筋疲力尽,等墨屠那边攻破西侧阵,前后夹击。”话音刚落,山林中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墨影带着三千暗渊士兵,在山林中架起了数十具骨刺弩阵,凝真五层的墨影阴鸷的目光盯着墙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抬手一挥:“放箭!”数千枚骨刺箭再次如黑云般朝着墙头射来,箭尖的黑瘴在残阳下泛着幽黑的光,遮天蔽日。林虎立刻大喊:“推滚石!”青壮们立刻扑到墙头,拼尽全力将滚石推下,巨石砸落,发出轰隆的巨响,数名暗渊士兵被砸成肉泥,骨刺箭撞在滚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却依旧有不少骨刺箭射上墙头,一名二十二岁的青壮躲闪不及,被骨刺箭射中肩膀,箭尖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黑气顺着箭尖瞬间蔓延全身,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倒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狗子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更多的是怒意,他抬手挥起金芒刀,将射向自己的数枚骨刺箭劈成两段,金芒与黑瘴碰撞,滋滋作响,少年的手臂因反震微微发麻,却依旧死死握着刀柄。
南侧隘口,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唯有一道数丈宽的金火壕沟横在隘口前,壕沟中的火焰因灵泉不足,再次黯淡下来,从炽烈的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黑气顺着壕沟边缘翻涌,如墨色的潮水般层层叠叠,几乎要将火焰吞噬。25岁的阿力与墨魂已缠斗了百余个回合,两人的身影在壕沟旁交错,金芒与黑瘴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凝真三层的阿力浑身是伤,额角、胸口、胳膊都有伤口,肩膀被骨鞭抽中,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紫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他却依旧死死握着金芒枪,枪身的金芒虽微弱,却始终瞄准着墨魂的要害,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风之声。墨魂身形肥胖,肚子如鼓般凸起,凝真五层的他也挂了彩,胸口被金芒枪刺中,留下一个血洞,金色的灵气在他体内乱窜,灼烧着他的经脉,让他痛苦不堪,他握着骨鞭,鞭身的倒刺沾着鲜血,狠狠抽向阿力,口中发出狰狞的嘶吼:“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必撕了你!”阿力侧身躲过,骨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抽在身后的杨树上,杨树的树干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深沟,树叶纷纷枯萎掉落。阿力趁机上前,金芒枪顺势刺向墨魂的手腕,墨魂吃痛,骨鞭险些脱手,他恼羞成怒,抬手一挥,数道淡紫色的毒瘴朝着阿力飘去,毒瘴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泥土都变成了黑褐色。阿力立刻屏住呼吸,挥起金芒枪,金芒将毒瘴劈散,却也被毒瘴的余气熏得头晕目眩,喉咙里一阵腥甜。身后的青壮们与暗渊士兵混战在一起,金芒刀与骨刺碰撞的声响、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南侧的青壮已伤亡过半,能作战的不足三十人,金火壕沟旁的灵泉罐已所剩无几,罐中的灵泉也只剩浅浅一层,一名二十五岁的青壮见火焰即将熄灭,竟直接将自己的凝真三层气劲尽数渡入灵泉罐,大喝一声将罐子扔向壕沟,灵泉罐炸开,灵泉与金火相融,火焰瞬间暴涨数倍,金色的火苗窜起数丈高,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暗渊士兵烧成飞灰,那名青壮却因气劲耗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青石村的炼药坊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陶制的药罐翻倒在地,草药散落一地,有金芒草根、疗伤草、清瘴花,还有熬煮到一半的药汤,顺着地面的缝隙流走,却依旧透着浓郁的药香与血腥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成了炼药坊独有的气息。50岁的孙郎中忙得脚不沾地,身上的素色衣衫沾着鲜血和药渍,他的额头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睛因长时间未合,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手速极快,银针精准地刺入青壮们的穴位,封住黑气的蔓延,他的手指灵活地捻动银针,每一次捻转,都带着数十年的行医经验。30岁的秦峰躺在最内侧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层粗布,他的肋骨断裂三根,胸口高高隆起,黑气已侵入胸腔,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孙郎中蹲在他身旁,将一枚珍藏的疗伤丹喂入他口中,那枚丹药是青风门的外门弟子留下的,能吊住一口气,孙郎中又用银针封住他胸口的数道穴位,引自身凝真四层的气劲,一丝丝顺着银针渡入秦峰体内,一点点将他胸腔中的黑气逼出,秦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却依旧未醒。38岁的李嫂与45岁的张婶守在灶台旁,不断将金芒草根、灵泉、疗伤草放入大铁锅中,文火慢熬,药汤翻滚,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脸庞,她们的手上都被滚烫的药汤烫伤,起了一个个水泡,却依旧不肯停歇,用布巾裹着双手,不断添柴、搅拌药汤,时不时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灶台旁的木板上,躺着数名因伤势过重、黑气入体而离世的青壮,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十八岁,都是村里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守在一旁,低声啜泣,不敢大声哭,怕影响孙郎中救治其他人。58岁的刘婆婆忍着左胳膊的僵痛,胳膊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布巾,她却依旧将熬好的药汤装入陶罐,用布巾裹住罐身,交给村里的老弱,让他们送药汤到各防线,刘婆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温柔:“孩子们在前面拼命,咱们不能让他们渴着、饿着,喝口热汤,能好受点。”老弱们接过陶罐,步履蹒跚地走出炼药坊,路上遇到零星的暗渊暗子,被护药的两名青壮击退,一名年近七旬的老者,为了护住怀中的药罐,被暗子的利爪抓伤了腿,鲜血顺着裤腿滴在地上,他却依旧死死抱着陶罐,踉踉跄跄地走到东侧隘口,将药汤送到林虎和狗子手中,老者的脸上满是皱纹,却笑着说:“孩子,快喝,喝了有力气打仗。”
申时中,墨屠见各防线都久攻不下,青石村的青壮们虽伤亡惨重,却依旧死战不退,甚至越打越勇,500岁的他眼中的戾色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愈发剧烈,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他抬手一挥,掌心出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暗渊纹路,令牌一出,周围的黑气瞬间朝着令牌汇聚,暗渊族的暗能聚气阵在他身前展开,数道水桶粗的浓郁黑瘴从聚气阵中涌出,朝着青石村的金芒光幕汇聚而去,形成一道数丈宽的黑瘴柱,黑瘴柱上缠绕着狰狞的黑气纹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光幕狠狠撞去,墨屠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半空中响起:“今日,我必破此阵,取鸿蒙道种!”
黑瘴柱撞向光幕的瞬间,金芒光幕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光幕边缘的裂痕不断扩大,金色的灵气如潮水般从裂痕中溢出,阵纹的灵气几乎要被抽空,56岁的王伯见此,立刻将体内仅剩的三成气劲尽数渡入阵纹,口中发出一声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依旧挡不住黑瘴柱的威压,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从炽烈的金色变成了淡淡的黄色。
就在此时,不足满月的萧文恒在摇篮中,似是感受到了光幕的危机,眉头微微蹙起,小嘴轻轻抿着,左手腕的褐色胎记金芒骤然亮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如同一颗小小的金色星辰,一股磅礴的鸿蒙灵韵从胎记中涌出,顺着阵纹快速游走,如潮水般涌向光幕的各个角落,金芒光幕瞬间暴涨数倍,炽烈的金色光芒刺破了血雾与黑气,如一轮小太阳般悬在青石村上空,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朝着黑瘴柱涌去,黑瘴柱与金芒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间都为之颤动,黑气被金芒净化,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墨屠被这股磅礴的灵韵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胸口如遭重击,口中溢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孩子……竟有如此雄厚的灵韵?此等灵韵,绝非凡界所能有!”
王伯看着摇篮中依旧安睡的萧文恒,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一个不足满月的孩子,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灵韵,这股灵韵不仅稳固了光幕,甚至还反震了凝真九层的墨屠,他趁机引阵纹的灵气,将光幕的裂痕一一修补,金色的光幕再次变得坚不可摧,王伯的心中默念:文恒,青石村的希望,果然在你身上。
各防线的青壮们见金芒光幕暴涨,士气大振,爆发出阵阵呐喊,65岁的墨老抬手挥起拂尘,金芒与白芒交织,朝着墨屠扫去,拂尘的丝绦如利剑般刺向墨屠;40岁的赵烈握着裂云枪,雷芒暴涨,枪尖的雷芒如闪电般,朝着崖顶凹处的墨烈冲去;25岁的阿力借着光幕的灵气,体内的气劲瞬间恢复了些许,金芒枪的光芒炽烈,朝着墨魂刺去,招招致命;20岁的林虎与16岁的狗子带着青壮,推下滚石,提着金芒刀,朝着东侧的暗渊士兵冲去,与暗渊士兵展开近身肉搏;27岁的阿风带着青壮,挥起金芒刀,朝着泥土下的掘地暗子砍去,将陷阱区的掘地暗子尽数斩杀。
申时末,就在青石村的青壮们与暗渊族展开绝地反击之际,黑瘴山脉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声音越来越近,如惊雷般滚过山林:“青石王国戍边营在此!暗渊逆贼,休得猖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瘴山脉的边缘,一面绣着“青石”二字的黑色军旗在残阳下迎风招展,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50岁的青石王国戍边营将领,凝真九层的周岳,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战马神骏非凡,周身裹着淡淡的金芒,周岳身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绣着银色的纹路,手持一杆银色的长枪,枪尖的金芒炽烈,他带着五百名戍边士兵,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朝着青石村疾驰而来,士兵们的长枪上裹着金芒,马蹄踏过之处,黑气纷纷消散,连路边被暗能污染的草木,都恢复了一丝生机。
周岳是青石王国戍边营的老牌将领,凝真九层的修为,在边境镇守了数十年,斩杀过无数凶兽与暗渊暗子,经验丰富,他在戍边营听闻黑瘴山脉凶兽异动,青石村被暗渊族围堵,立刻点齐五百名精锐士兵,带着粮草与防御器械,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终于在申时末赶到了青石村。
墨屠见青石王国的戍边营驰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忌惮,凝真九层的周岳,修为与他相当,两人在边境交手过数次,互有胜负,再加上五百名训练有素的戍边士兵,还有青石村死守的青壮,今日再难攻下青石村,甚至有可能折在这里。墨烈、墨影、墨魂见援军到来,也纷纷陷入了苦战,暗渊士兵本就士气大跌,见戍边士兵冲杀过来,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节节败退,不少暗渊士兵直接扔下骨刺,转身就逃。
墨屠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将墨烈、墨影、墨魂护在身后,对着周岳怒喝:“周岳,你敢坏我暗渊族的大事,他日我必率领暗渊大军,踏平青石王国,将你们挫骨扬灰!”
周岳勒住战马,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他手持银枪,枪尖直指墨屠,眸中冷光乍现,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墨屠,你暗渊族擅闯我青石王国边境,残害我族百姓,屠戮我边境村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他抬手一挥,五百名戍边士兵立刻散开,分成数队,朝着暗渊士兵冲去,金芒长枪刺向暗渊士兵,如砍瓜切菜一般,暗渊士兵在戍边士兵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斩杀数十名。
墨屠见势不妙,知道今日再难取胜,若继续缠斗,只会损失更多,他狠下心,抬手一挥,数道浓郁的黑瘴朝着周岳射去,黑瘴中夹杂着暗渊族的剧毒,见血封喉,周岳立刻挥起银枪,金芒将黑瘴劈散,墨屠趁机带着墨烈、墨影、墨魂,还有剩余的千余暗渊士兵,化作一道浓郁的黑气,朝着黑瘴山脉深处逃去,临走前,墨屠回头望向青石村的阵眼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那道鸿蒙灵韵,他势在必得:“鸿蒙道种,我早晚必取之!青石村,咱们走着瞧!”
周岳见墨屠逃走,立刻率军追击,追出数里,却见墨屠的黑气融入黑瘴山脉的瘴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黑瘴山脉深处瘴气浓郁,黑气弥漫,贸然进入只会中计,周岳只能咬牙下令收兵,斩杀了沿途残余的数十名暗渊士兵,带着士兵返回青石村。
暗渊士兵见首领逃走,顿时作鸟兽散,被周岳的戍边士兵斩杀数百名,剩余的也纷纷朝着黑瘴山脉深处逃去,青石村周围的黑气,在戍边士兵的金芒下,渐渐消散,血雾也慢慢散开,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村的土地上。
血色残阳下,青石村的金芒光幕与戍边营的“青石”军旗交相辉映,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与鲜血,还有青石村与戍边士兵们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壕沟旁、崖顶、隘口,到处都是暗渊士兵的尸体与骨刺,还有青石村青壮的遗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却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56岁的王伯走到阵眼旁,小心翼翼地抱起摇篮中不足满月的萧文恒,孩子依旧安睡,小脸红扑扑的,左手腕的胎记金芒恢复了柔和的光芒,顺着阵纹缓缓游走,似是从未爆发过那般。王伯的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孩子,他抬手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声音低沉:“文恒,今日你护了青石村,他日,青石村必护你长大,必教你成才。”
各防线的青壮们靠在兵刃上,大口喘着气,身上布满了伤口,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贴在身上,却都咧嘴笑着,露出沾着血的牙齿,看着驰援的戍边士兵,看着渐渐消散的黑气,看着血色残阳下的青石村,他们知道,今日,他们守住了家园,守住了身后的亲人。16岁的狗子靠在林虎身上,累得睁不开眼睛,却依旧攥着金芒刀,林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18岁的阿明坐在枯树下,抬手擦去额角的血渍,看着崖下的暗渊士兵尸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25岁的阿力拄着金芒枪,站在壕沟旁,看着渐渐恢复明亮的金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65岁的墨老拄着拂尘,走到王伯身旁,望向黑瘴山脉深处,黑气依旧在山脉深处翻涌,瘴气浓郁,眼中满是凝重:“墨屠虽逃,却绝不会善罢甘休,黑瘴山脉深处,必还有更大的阴谋,他今日看到了文恒的灵韵,日后必会再来,青石村的危机,还未结束。”
王伯点了点头,抱着萧文恒,望向黑瘴山脉的方向,眸中满是警惕,他知道,墨屠今日败走,只是暂时的,暗渊族的阴谋,才刚刚开始,而不足满月的萧文恒,终将被卷入这场诸天纷争之中,他的命运,早已与青石村,与整个凡界,紧紧绑定在一起。
戍边营的周岳走到青石村前,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子,看着满身是伤的青壮,看着地上的遗体,眼中满是愧疚,他对着王伯拱了拱手,语气诚恳:“王伯,青石村遭此大难,周某来迟了,让青石村的百姓受苦了。”
王伯摇了摇头,对着周岳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周将军能及时驰援,已是青石村的万幸,若不是你,今日青石村怕是早已化为一片焦土,今日之事,多谢周将军。”
周岳摆了摆手,立刻下令:“众将士听令,一半人随我清理战场,掩埋牺牲的壮士,一半人随王伯加固村防,分发物资!”五百名戍边士兵立刻应声,分成两队,一队跟着周岳清理战场,将暗渊士兵的尸体集中焚烧,将青石村牺牲的青壮遗体小心抬下,用白布裹好,放在村头的空地上,另一队跟着王伯,将戍边营带来的玄铁、金芒草粉、聚气丹、灵泉等物资搬进村里,帮忙加固金芒光幕,修复雷芒阵,填补防御墙的破洞。
夕阳渐渐沉入黑瘴山脉,夜幕开始降临,青石村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煤油灯的光芒虽微弱,却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星星般闪烁,炼药坊的药香依旧弥漫,孙郎中依旧在忙碌,戍边士兵与青壮们互相搀扶着,处理伤口,老弱们端着热汤和饭菜,送到每个人手中,饭菜虽简单,却是热腾腾的,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与身上的疲惫。
村头的空地上,白布盖着数十具青壮的遗体,他们的亲人守在一旁,低声啜泣,周岳带着戍边士兵站在一旁,对着遗体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敬意,这些平凡的青壮,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自己的家园,守住了边境的一方土地。
56岁的王伯将不足满月的萧文恒抱回自己的屋中,将摇篮放在炕边,墨老用拂尘的金芒在摇篮周围布下一道简易的防护阵,金芒淡淡的,却能抵御普通的黑气与凶兽,萧文恒躺在摇篮中,依旧安睡,左手腕的褐色胎记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一丝灵韵从胎记中溢出,融入屋中的空气,让屋中的灵气,比别处浓郁了些许。
65岁的墨老、56岁的王伯与50岁的周岳坐在屋中的桌旁,桌上摆着一碗热汤,三人低声商议着,周岳讲起戍边营在黑瘴山脉边缘发现的暗渊族痕迹,比如刻着暗渊纹路的石碑,还有被暗能污染的凶兽巢穴,巢穴中还有不少未孵化的凶兽蛋,墨老讲起萧文恒的天生阵眼之资,隐去了鸿蒙道种的秘密,只说是青石村的先天灵脉所钟,王伯提出要加固青石村的防御,将四象阵的阵纹重新刻画,增加玄铁符牌,周岳当即答应,留下一百名戍边士兵驻守青石村,同时留下大量的金芒草粉、聚气丹、玄铁尖刺和灵泉,还承诺会立刻上报青石王国,请求王国派遣更多的士兵与物资,加强边境的防御,防止墨屠再次来袭。
夜色渐浓,黑瘴山脉深处传来阵阵凶兽的嘶吼,却始终不敢靠近青石村,青石村的金芒光幕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芒,戍边士兵与青壮们轮流守夜,手持兵刃,站在各防线的岗位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黑瘴山脉的方向,村中的灯光,始终亮着,从未熄灭。
血色残阳后的青石村,虽满目疮痍,却依旧透着生生不息的希望,这份希望,藏在戍边士兵与青壮们坚定的目光中,藏在老弱们忙碌的身影中,更藏在炕边那不足满月的孩子身上,藏在他左手腕那枚泛着淡金光芒的褐色胎记里。
而这场凡界边境的小小战役,不过是诸天纷争的开端,暗渊族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青石村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