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煞刺客夜来袭,焚天玄脉显神威

夜沉得像一潭死水,杂役院连狗都懒得吠。叶焚川把门板闩紧,指尖仍残留白日测玄石的冰凉。那道裂痕、那声脆响,像一把钝刀在心头来回锉——他终究没守住“废脉”这两个字。井台冷月透窗,照见木床上一柄断剑、半块残佩,还有他自己瘦长的影子,像根折不断的铁钉。

“再熬一夜,明日早课便走。”他低语,声音哑得似沙磨。可话音未落,院墙外“咔”一声脆响,像枯枝被踩断,却带着刻意。叶焚川脊背瞬紧,断剑入手,掌心汗湿木柄。下一息,窗纸“噗”被戳破,一缕猩红烟雾蛇游而入,所触之处,桌椅“滋啦”发黑,腐臭扑鼻。

“血煞烟!”王大嘴的惊呼隔着墙先炸响。门板“砰”被踹成两截,三道黑影扑入,刀光如电,直取床头。叶焚川滚身,断剑横撩,“当”一声火星四溅,刀口崩缺,可巨力震得他虎口血溅,旧伤再裂。第二人贴地滑斩,刀背勾腿,叶焚川被掀翻,后脑磕墙,金星乱冒。第三人最阴,袖中刺链“哗”弹出,三棱锥尖闪幽蓝,直贯咽喉。

生死一线,丹田那粒火星猛地炸裂,火浪卷骨,灼痛却痛快。叶焚川喉咙里滚出闷吼,掌心喷薄赤火,凝成半尺火幕,“嘭”震开刺链。火星溅到刺客袖口,火舌瞬爬,黑衣化作火袍,惨叫未半,被一脚踹出窗外。另两人却无惧,刀口蘸血,血遇刀身,“嗤”冒血雾,刀光瞬赤,邪煞翻倍。

“废脉也敢燃火?烧你自己吧!”一人冷笑,双刀交劈,血雾化刃,劈头盖脸。叶焚川抬臂挡,火幕被血刃割裂,臂肉翻卷,血洒白墙。可火幕碎未灭,点点火星落地,竟如种子入春泥,“噗噗”窜起尺余火柱,围着床沿成圈,火色赤中带金,血雾一触,竟被蒸成白汽。两刺客愣神,火柱已化火环,环内温度骤升,木床“噼啪”自燃,火借床势,卷向二人。

“点子硬,退!”一人喝,抖手甩出乌珠,乌珠落地“砰”炸黑烟,烟里藏钉,“嗖嗖”四射。叶焚川翻身,火环回缩,凝成火盾护背,钉入火盾,瞬化铁水。浓烟滚屋,他借机冲出门,月光下只见院中黑影绰绰,墙头伏弓,檐角藏弩,箭矢淬蓝,封死退路。王大嘴被两人按在井台,水桶扣头,水沿桶沿“哗哗”淌,却无人笑。

“跪下,留全尸。”弓弦拉如满月,杀机凝霜。叶焚川喘笑,血沿齿缝滴,“全尸?留给你!”他双掌合什,丹田火印疯转,火盾碎成数十火鸦,“嘎嘎”怪叫,扑向四面。火鸦遇风即涨,翅展三尺,鸦羽如刀,掠过墙头,弓弦尽断;擦过檐角,弩机炸碎。刺客们弃弓拔刀,可火鸦扑身即炸,火浪掀翻屋顶,瓦片“哗啦啦”如灰蝶。院墙塌出缺口,叶焚川趁乱冲井台,一脚踹翻扣桶之人,水桶裂,王大嘴滚出,鼻青脸肿却咧嘴,“我就知道你旺我!”

血煞刺客头领见状,怒极反笑,“好火,可惜烧不久!”他扯开黑袍,胸口贴一张血色符,符上画心,心口插钉。指掐钉尾,猛地拔钉,血箭射空,符纸自燃,化作丈高血影,影无面,唯胸口裂巨口,獠牙滴血。血影一现,院内火鸦瞬暗,如被血雾掐喉。头领手一指,血影扑叶焚川,獠牙开合,“咔嚓”咬合,竟将火鸦吞尽,火入血影,如石沉海。

叶焚川面色发白,丹田火印骤黯,似被血影隔空掐住喉咙。血影再扑,他举断剑挡,“当”一声,剑身被獠牙咬崩缺口,巨力推得他滑退三丈,鞋底磨地生烟。王大嘴急抄扁担,从侧面砸血影,扁担透影而过,反震得自己虎口裂血。血影獠牙再张,这次直取叶焚川喉咙,腥风扑面,他几乎闻到了死亡口臭。

千钧一发,胸口那枚残佩忽自滚烫,像块烙铁贴胸。下一瞬,佩中传出一声似远古传来的剑鸣,“锵——”声若龙吟,震散血雾。叶焚川只觉胸口一热,一道赤红火线自佩中射出,火线细若发丝,却瞬贯血影眉心。血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嚎,身形扭曲,血雾“嗤啦”被火线点燃,由内而外,烧成一张火网。头领面色大变,想掐诀召回,可火线逆燃,顺着血雾直扑他本人,指尖刚触,便“噼啪”炸成火团,惨叫未半,人已滚地,火人乱撞墙根。

余下刺客胆裂,呼哨一声,翻墙便逃。火网收拢,血影被烧成缕缕红烟,随风散。院内火鸦亦熄,只余焦木残瓦。叶焚川跪地,胸口起伏似破风箱,残佩落回衣内,温润如初,仿佛那道火线只是幻觉。王大嘴扶他,手抖个不停,“兄弟,你藏了条火龙?”叶焚川摇头,喉头腥甜,却咧嘴笑,“是火,也是命。”

话音未落,墙外忽传脚步,枯枝被踩的“咔嚓”声接连。二人瞬紧,以为刺客复返。却见墙缺处,一道青衣人影缓步而入,月光洗剑,剑尖点地,发出“叮”一声脆响。来人面白无须,眼尾狭长,唇带三分笑,笑意却冷——正是白日里那位青玄宗巡查弟子魏无涯。他扫视焦院,目光落在倒地火人,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好火,可惜烧错了人。”

叶焚川心头一沉,血煞刺客已难缠,如今又来一头笑面虎。他强撑站起,断剑横胸,火印虽黯,仍有余温。魏无涯却摆手,“别急着拼命,我不是来杀你。”他脚尖挑起地上一枚玄盟黑令,正是刺客所留,指尖轻弹,令牌射向叶焚川,“有人出高价买你命,我嫌价低,来抬价。”

王大嘴怒,“买命?老子先买你闭嘴!”魏无涯笑而不理,只盯叶焚川,“火脉觉醒,值二十枚中品灵石。你若跟我走,价翻倍,还保你进青玄宗内门。”叶焚川冷笑,“若说不呢?”魏无涯叹口气,似惋惜,“那下次来的,就不是血煞这些小鬼了。”他转身,剑尖划地,留下一道深痕,痕内青光闪,凝成一只青鸢虚影,鸢眼盯叶焚川,似标记。魏无涯背身挥手,“三日期限,想通,捏碎青鸢。”人随剑走,月光下,青衣一闪,杳然无踪。

焦院死寂,只余火痕与血烟。王大嘴吐口唾沫,“白日装清高,夜里做掮客,什么狗屁巡查。”叶焚川低头,指尖摩挲黑令,令牌冰凉,却似烫手。血煞、玄盟、青玄宗,一张网悄悄收拢,而他,不过是网里一条刚冒火的鱼。井台月斜,水声潺潺,像在笑他:才脱虎口,又入狼窝。

忽有风来,吹得残火明灭,墙外树影乱摇,似无数黑手。叶焚川抬头,眸中火光未熄,反而越烧越亮。他抬手,火鸦余烬随风起,绕指成圈,像宣誓,又像挑衅。“想灭火?先问问火答不答应。”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王大嘴闻言,咧嘴笑出白牙,“对,火在,命就在,网破了,鱼还是龙!”

二人相视,笑声在焦院回荡,惊起夜栖老鸦,鸦声凄厉,划破长夜。笑声未落,叶焚川胸口残佩再热,火线若隐若现,指向北方,像指路,又像催命。北方,是青玄宗,是血煞门,也是更深的漩涡。火已起,路已现,纵是刀山,也要踏火而行。

焦墙外,一道黑影悄然离去,脚步无声,却留下一句低语,散在风里:“火已燃,网该收了。”声音飘忽,似男似女,像墨尘子,又像另一个人。月影西沉,夜更沉,而火,仍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