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令牌暗藏玄盟秘

叶焚川把玩着那枚沉甸甸的黑铁令牌,指腹摩挲过“玄盟”二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王大嘴蹲在门槛上,一边嚼着干草,一边拿眼角偷瞄他,嘴里嘟囔:“这玩意儿看着邪性,别是血煞门故意栽赃,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栽赃?”叶焚川冷笑,“血煞门那群疯子,杀人向来直接,哪会费心思玩花样。这令牌,是玄盟内部的东西,错不了。”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纹,像一条蜷曲的蛇,又像一条裂开的缝。王大嘴凑近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纹路……我在黑市见过,是玄盟‘暗堂’的标记。暗堂那帮人,专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听说连自家盟主都敢监视。”

叶焚川没说话,脑海里却闪过那名青玄宗弟子阴冷的眼神。那人临走时,指尖弹出的追踪印记,和这令牌上的暗纹,如出一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住,网后的人,不只是血煞门,还有玄盟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们想让我死,也得给个理由。”叶焚川把令牌揣进怀里,声音低哑,“既然理由不够,我就亲自去讨。”

王大嘴听得直咧嘴:“你小子疯了?玄盟动动手指,咱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疯?”叶焚川抬眼,眸子里映着灯火,像两簇跳动的火苗,“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不如赌一把,赌他们舍不得让我死得太早。”

他站起身,推开木门,夜风卷着山野的凉意扑进来,吹得灯火乱晃。远处,青玄门的演武场一片漆黑,只有高悬的灯笼在风里打转,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辰。

“明日,玄脉灵晶争夺赛。”叶焚川背对着王大嘴,声音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我要参赛。”

王大嘴差点咬到舌头:“你疯了!宗门名单早就定下,你连外门比试都没通过,凭什么参赛?”

“凭这个。”叶焚川从怀里掏出那枚剑形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截凝固的火焰。他把玉佩挂到腰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宗主给的,他说关键时候,能保命。”

王大嘴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话。他知道叶焚川的脾气,拗得像块玄铁,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玄兽都拉不回来。他只能叹了口气,嘟囔道:“行,你要送死,老子陪你。反正这条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两人不再说话,夜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远处哭,又像谁在笑。

次日清晨,青玄门外门执事宋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声音拖得老长:“外门弟子叶焚川,因玄脉低劣,修炼懈怠,取消本次玄脉灵晶争夺赛资格。”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挤眉弄眼,像在看一场滑稽戏。叶焚川站在人群最后,脸色平静,仿佛被骂的不是他。

赵龙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头,嘴角挂着讥笑:“废脉就是废脉,老老实实挑水砍柴,别做梦了。”

叶焚川没理他,抬脚往前走。人群自动分开,像被刀劈开的潮水。他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宋执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我要参赛。”

宋执事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名单已定,休要胡闹。”

“我要参赛。”叶焚川重复,声音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宋执事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让他去。”

人群再次分开,青玄门宗主缓步而来,白发如雪,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走到叶焚川面前,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宗主,这不合规矩。”宋执事急道。

“规矩?”宗主淡淡一笑,“青玄门的规矩,是我定的。”

他转头看向叶焚川,声音低沉:“你确定要去?”

叶焚川点头:“确定。”

“好。”宗主抬手,一枚青铜令牌飞入叶焚川手中,“拿着它,没人敢拦你。”

宋执事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人群里,赵龙的脸色更难看,像吞了只死苍蝇。

叶焚川握紧令牌,转身就走。王大嘴赶紧跟上,小声嘀咕:“你小子,真把宗主搬出来了,厉害。”

叶焚川没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朝阳正从山脊上爬出来,像一柄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三日后,玄脉灵晶争夺赛在东域玄风岭下的“天穹擂台”举行。擂台浮空,由九根玄铁链锁着,像一座悬在云端的小岛。擂台四周,早已聚满人,青玄宗、风雷寨、血煞门……东域有名有姓的宗门,几乎都来了。

叶焚川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毫不起眼。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躲,也不能再退。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废脉也能烧出火,而且是最烈的火。

抽签开始,叶焚川走上前,伸手入箱。竹签入手,冰凉。他低头一看,签上写着——“血煞门,血十三”。

王大嘴凑过来,脸色瞬间变了:“血十三,凝玄中期,血煞门排名前十的杀手,专干暗杀的勾当。你小子,运气真背。”

叶焚川笑了笑,把竹签攥紧:“背?我觉得挺好。”

他抬头看向擂台对面,那里,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正冷冷看着他,眼神像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

“血十三?”叶焚川低声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要改写了。”

擂台钟声响起,人群安静下来。血十三走上擂台,黑衣猎猎,像一片移动的夜。叶焚川跟上去,脚步沉稳,像一块落进湖心的石头,溅不起水花,却沉得见底。

两人对立,血十三咧嘴,露出森白的牙:“废脉?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叶焚川没说话,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风掠过擂台,卷起尘土。血十三动了,身形一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叶焚川。叶焚川没退,反而迎上去,腰间的玉佩,忽然亮起一道红光,像一簇跳动的火焰,照亮他冷冽的眸子。

“来吧。”他低声道,“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怕什么。”

剑光与黑影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声。擂台四周,人群屏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红光与黑气纠缠,像两条撕咬的蛇,谁也不肯松口。

忽然,一声闷哼响起。血十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黑衣破碎,胸口多了一道焦黑的剑痕。叶焚川站在原地,剑尖滴血,像一柄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人群哗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四起。宋执事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赵龙瞪大眼,像见鬼。王大嘴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叶焚川收剑,看向血十三,声音平静:“你输了。”

血十三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口血喷出,昏死过去。擂台四周,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瘦削的青年,像第一次认识他。

叶焚川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沉稳,像一块移动的玄铁,冷硬,不可动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网,才刚刚拉开。

而他,已经踏进去,就不会再回头。

擂台后方,阴影里,一双眼睛冷冷盯着他的背影,像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焚天玄脉……”那人低声道,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夜色,“终于出现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像一滴墨,落入更深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