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怒斥玄盟

鼓声未绝,黑血已涌至心口。叶焚川喉头一甜,火印骤暗,像被冰水浇透的炭,滋滋冒着黑烟。他强提玄气,蓝焰顺着经络狂奔,欲将黑血逼回,却反被黑血吞去三成,火势愈压愈弱。苏清鸢察觉异样,花绫贴他背心,花香透体,却只换来一声更沉的闷哼——黑血遇花香,竟化作缕缕黑丝,顺着血脉反缠花绫,绫角瞬间焦枯。

“别动!”雪千影并指如剑,冰魄玄气沿绫脊疾走,寒流与黑丝互噬,发出细碎的冰裂声,却仅阻得片刻。雷彪急得铜环乱响,大刀一横,就要割掌以血引雷,被李慕然抬手止住:“玄气相克,越助越乱。”老人眼底沉如渊,指尖一点,一缕青虹自袖口飞出,化作细丝,缠住叶焚川腕脉,虹丝所过,黑血被逼得稍缓,却仍步步为营,朝心脉一寸寸挪移。

“墨尘子好手段。”李慕然声音低哑,“以魂为引,以血为锁,这是‘浊魂锁心’。外力越强,锁得越紧。”他抬眼,望向黑云深处,那里最后一缕灰影已没入浊气,却留下一声回荡的冷笑,像钩子,钩住叶焚川命脉。

“那便斩了这锁。”叶焚川咬牙,焚寂横膝,剑锋贴掌,蓝焰顺着剑脊爬满刃口,他反手一剑,划向自己胸口。剑尖入肉三分,血珠迸溅,却未落下,被蓝焰蒸成赤雾,雾中传来细微的嘶嘶声,像毒虫被炙烤。黑血遇赤雾,稍稍退缩,却缩得极慢,反而借剑伤钻得更深,血丝与黑线交织,顷刻爬满半胸,形如一张扭曲的网。

苏清鸢瞳孔骤缩,花指连点,七瓣青莲自指尖绽放,莲心滴露,露落剑伤,却被黑网弹开,溅成细碎的水汽。她咬破舌尖,一口花血喷在莲心,莲瓣瞬间染红,化作“血韵净世莲”,莲香浓郁如酒,终于将黑网压得一顿。叶焚川趁势提气,火印再亮,蓝焰倒卷,把黑网逼退寸许,却再也难进分毫——锁心已成,外力难破。

李慕然收指,青虹归袖,神色凝重:“要解此锁,需以‘平衡之意’化火,非蛮力可破。你且忍得三日,待回浮空城,再以‘玄脉泉’稳火,后以‘众生愿力’化锁。”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三日之内,不可再动肝火,否则锁断心脉,神仙难救。”

叶焚川不语,只点头,额上冷汗顺着眉骨滚落,砸在舰板,溅起细小的水花,水花竟呈黑白双色,像微型的太极,一闪即散。众人沉默,舰群在号角声中调转方向,青虹如刀,劈开黑雪,朝浮空城疾驰。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片阴霾——三日,月蚀倒计时仅余三日,而“浊魂锁心”像一条冬眠的蛇,随时会醒,咬断他的命脉。

舰行半日,浮空城轮廓出现在天际,赤金光环却被黑云压得只剩一圈薄边,像即将熄灭的灯。城门大开,守军列队,却无人欢呼,反而人人面色紧绷,仿佛等待的不是凯旋,而是审判。叶焚川踏下青虹,脚下一个踉跄,黑血趁势又涌一寸,疼得他眼前发黑。苏清鸢扶住他,花绫贴腕,却被黑丝反缠,绫角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她不敢再动,只能以目示意:城中气氛不对。

indeed——城头高台,玄盟执法旗猎猎,旗下立着一位紫袍老者,面白无须,目光如鹰,正是玄盟刑堂长老“柳无涯”,亦是墨尘子心腹。他手执鎏金令牌,声音以玄气送出,响彻全城:“奉大长老令,青玄宗弟子叶焚川,毁晶、杀使、勾结浊魔,三罪并罚,即刻收押刑堂,等候月蚀之夜公审!”

声音落下,城门两侧涌出百名执法弟子,灰袍赤纹,锁链如蛇,瞬间封住去路。李慕然面色一沉,青袖拂动,挡在叶焚川身前:“柳长老,罪名未定,便收押弟子,不合玄盟律例。”

柳无涯冷笑,令牌一指,光幕凭空浮现,幕中映出浊渊外那一幕——火龙撞黑洞,黑手抓叶焚川,黑雪落青虹,画面却被剪得支离破碎,只剩叶焚川提剑扑向黑洞的剪影,背景是血煞弟子被火浪吞噬的残影。“证据确凿,李副盟主还要袒护?”他声音陡然拔高,锁链随之绷紧,链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无数牙齿在嚼骨。

人群骚动,目光齐刷刷落在叶焚川身上,有惊疑,有畏惧,更多的是厌恶——毁晶、杀使、勾结浊魔,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小宗门万劫不复。叶焚川胸口起伏,黑血随心跳一胀一缩,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却咬牙站直,火翼在背后轰然展开,焰色由蓝转黑,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边缘却跳动着赤红的火舌,妖异而暴戾。

“毁晶?”他抬手,掌心主核浮现,裂缝内黑血丝丝缕缕,却遮不住核心那一点赤光,“晶被浊蚀,若不毁,便成浊魔利器,我毁晶,是救晶!”

“杀使?”他目光如炬,扫过光幕中那些被剪成碎片的执法弟子剪影,“他们袖中藏血线,链端系血煞,执法?还是助纣?”

“勾结浊魔?”他一步踏前,火翼掀起热浪,逼得最近几名执法弟子倒退三步,“我若勾浊,此刻便该在浊渊饮酒,而非在此受你们构陷!”

声音以火为翼,滚过全场,震得高台旗帜猎猎作响。人群一静,随即哗然——三罪条条指向玄盟内部,若属实,便是天大的丑闻。柳无涯面色一沉,令牌猛地一压,锁链如蟒,直取叶焚川咽喉:“伶牙俐齿,刑堂自会让你开口!”

李慕然青袖再起,剑意如虹,拦在锁链之前:“柳无涯,玄盟律例,弟子受审,需三堂会审,你刑堂一家,无权拿人!”

“三堂?”柳无涯冷笑,袖中飞出第二块令牌,漆黑如墨,上刻“墨”字,“大长老手令,特事特办,三堂归一,今日便审!”他声音陡然拔高,锁链随之暴涨,链端血线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蛇,蛇信吞吐,扑向叶焚川心脉,竟是要当场擒杀!

叶焚川眼底火光炸裂,焚寂再出鞘,剑尖直指蛇群,黑血顺着剑锋滴落,落地竟呈黑白双色,像微小的太极,一闪即散。“要拿我,”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拿!”火翼一震,人如赤电,直扑锁链,剑尖蓝焰倒卷,化作火龙,龙口衔日,撞向蛇群。轰——火与蛇相撞,无声,空间却猛地凹陷,锁链被火龙撕得寸寸断裂,黑蛇化作黑雪,雪落处,竟现柳无涯半张脸,脸在雪中笑,笑得阴毒:“拒捕,罪加一等!”

笑声未绝,高台两侧忽传弓弦拉满之声,百支“玄冥破气箭”同时瞄准叶焚川心口,箭尖淬黑,显然涂了蚀脉之毒。李慕然面色铁青,青虹剑意暴涨,化作光幕,护住叶焚川:“柳无涯,你欲杀人灭口?”

“拒捕者,杀无赦!”柳无涯令牌再压,箭矢离弦,破空声如鬼哭,直取叶焚川咽喉。苏清鸢花绫急射,瓣瓣带露,露滴落箭,却被黑毒腐蚀成青烟;雪千影冰幕横空,寒流卷箭,箭被冻成黑冰,冰屑纷飞,却仍有数支穿透防御,直奔叶焚川心脉。

叶焚川眼底火光一凝,火翼收拢,化作火盾护胸,箭矢入盾,发出“嗤嗤”焦响,黑毒与蓝焰互噬,箭身被烧得扭曲,却去势不减,直钻心口。他胸口黑血本就翻涌,再被箭毒一激,顿时喷出一口黑红交杂的血,血落地,竟呈太极形,一闪即散。火盾随之崩碎,箭矢余势未衰,直钉心脉!

千钧一发,李慕然青虹剑意再涨,剑光如瀑,卷住剩余箭矢,剑意一绞,箭成齑粉。他回首,目光如电,扫过柳无涯:“再动手,休怪老夫剑下无情!”

柳无涯却笑得更欢,令牌一指,光幕再变,幕中竟现叶焚川提剑扑向黑洞的剪影,却被剪成“叶焚川持剑斩向玄盟执法弟子”的画面,背景是李慕然袖手旁观,似在纵容。“李副盟主,”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得逞的快意,“你亦难逃干系!”

人群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慕然身上,惊疑、畏惧、愤怒交织,像无数利箭,射得青玄宗弟子面色发白。叶焚川咬牙,以剑撑地,黑血沿剑锋滴落,却抬头,目光穿过高台,穿过人群,落在更远处的黑云——那里,鼓声再起,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他心跳上,像最后的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我叶焚川,今日便担这‘扰乱秩序’之名!月蚀之前,谁跪谁,还不一定!”话音落,主核内裂缝猛地一张,猩红之眼再睁,眼内竟映出柳无涯的倒影,倒影被黑血淹没,发出无声的惨叫。叶焚川眼底火光一凝,焚寂剑尖指天,蓝焰冲霄,像一柄才出炉的剑,尚未开锋,已自含光,“月蚀之夜,我自来斩墨,谁敢拦——先问此剑!”

声音滚过全城,震得高台旗帜猎猎作响,也震得百支“玄冥破气箭”同时颤抖。柳无涯面色终于变了,令牌高举,却迟迟压不下去——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月蚀见真章”,随即如潮响应,声浪冲霄,震得箭矢同时偏移一寸,像被无形之手推开。

李慕然趁势青虹再起,剑意化作光幕,护住叶焚川与众人,声音以玄气送出,响彻浮空城:“三堂会审,未审先杀,玄盟律例何在?今日之事,老夫自会上禀盟主,柳长老若要动手——先过老夫此剑!”剑意冲霄,青虹贯日,锁链与箭矢同时被震得倒飞,高台灰尘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灰雨。

柳无涯面色青白交加,令牌终究压不下去,只能冷笑收势:“好,好!三堂会审,月蚀之夜,老夫等你——看你如何翻案!”他转身,灰袍猎猎,踏空而去,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消失在黑云深处。百支箭矢随之收撤,锁链归袖,人群却未散,目光齐刷刷落在叶焚川身上,惊疑、敬畏、期待交织,像无数火把,照得他眼底两簇火越烧越旺。

叶焚川以剑撑地,黑血沿剑锋滴落,却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高台,落在更远处的黑云——那里,鼓声再起,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他心跳上,像最后的催命符。他低声笑,笑里带着火:“月蚀之夜,我自来斩墨,谁敢拦——先问此剑!”声音被风撕碎,却烫得自己血脉生疼,也烫得人群同时高呼“月蚀见真章”,声浪冲霄,震得浮空城上空那轮残阳都似抖了一抖。

然而,呼声未落,主核内裂缝猛地一张,猩红之眼再睁,眼内竟映出高台之后的虚空——那里,一道更细、更黑的裂缝悄然张开,裂缝内,一只婴儿般的小手缓缓探出,手指如玉,却漆黑如墨,指尖轻轻一点,点向叶焚川心口,点向那尚未愈合的剑伤。小手之后,传来软糯的童声,带着与墨尘子一模一样的阴笑:“父亲,月蚀之前,你会跪地求饶。”声音未落,小手猛地一握,主核被捏得“咔嚓”一声,裂缝扩大,黑血如泉涌,瞬间染透衣襟,染红舰板,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墨莲,妖异而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