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墨尘子出现

青虹未散,鼓声犹在耳,叶焚川掌心的主核却先一步冷了下去。那只猩红的眼眨也不眨,像一枚嵌在火里的黑钉,钉尖对准他的神魂。刹那间,鼓声停了,天地只剩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仿佛有人拿锤,要把他胸口凿穿。他猛地握拳,火纹顺臂炸起,蓝焰顺着指缝钻入核内,裂缝发出“嗤”的焦响,眼被烧得蜷缩,却仍在笑,笑里带着熟悉的阴冷——墨尘子。

“叶师弟,别来无恙。”声音从核内传出,又似从九幽升起,贴着耳廓往里钻。叶焚川抬眼,青虹尽头,黑云裂开一线,灰袍老者踏空而来,衣袂无风自扬,袖口“玄盟”二字被黑气缠绕,像两条被掐住七寸的银蛇。他身后,血煞老鬼负手而立,血袍猎猎,唇角勾着看戏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这场重逢。

李慕然眉头一沉,青袖拂动,挡在舰首,声音不高,却压过呼啸狂风:“墨长老,你不在玄都镇守,来此作甚?”

“镇守?”墨尘子轻笑,指尖一点,主核裂缝扩大,黑气如蛇涌出,在空中凝成“墨”字,又瞬间碎成黑雪,纷纷扬扬落在青虹之上,雪落处,虹光竟被腐蚀出斑斑黑点。“盟主已重伤,大长老暂代其职,李某奉命巡查,恰见小辈毁晶抗命,特来拿人。”他目光掠过叶焚川,像毒蛇舔过,寒意透骨,“毁晶、杀使、勾结浊魔,三罪并罚,当诛。”

“放屁!”雷彪大刀一横,铜环炸响,“老子拼死斩兽,你一句话就定罪?玄盟何时成了血煞的走狗!”

血煞老鬼阴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雷当家慎言,玄盟执法,岂容你污蔑?”他袖袍一抖,血雾涌出,雾中浮出数十道身影,皆血袍加身,胸口黑骷髅狰狞,正是血煞门精锐。雾尾却连在墨尘子袖口,像一条条被驯服的恶犬,随时待命。

雪千影冰眸微眯,寒光一闪:“墨长老,血煞门何时成了玄盟麾下?你若说不是,为何与他们同来?”

墨尘子不答,只抬手,青铜圆盘再现,盘心裂痕已愈合,七格重新亮起,却不再是赤晶之光,而是漆黑如墨的浊气。他淡淡道:“晶虽毁,盘仍在。执法弟子听令——”

“在!”四名灰衣人齐声应和,声如铁石,灰链自袖口飞出,链端却缠着血线,血线另一端系在血煞弟子腕上,两股力量交织,竟成“灰血锁魂阵”,锁链所指,正是叶焚川。

了尘低念佛号,金光自脚下蔓延,化作莲台,托住众人:“墨长老,是非曲直,尚未查明,何必动武?”

“查明?”墨尘子轻笑,指尖一点,锁链骤紧,血线勒进血煞弟子皮肉,黑气顺着血线钻入,弟子瞳孔瞬间漆黑,却毫无痛色,仿佛早已沦为傀儡。“血煞门自愿协助执法,诸位若拒,便是拒玄盟,拒天下。”

话音落,锁链已至舰前,灰气与血雾交织,像一张巨网,兜头罩下。叶焚川火翼一展,热浪冲天,锁链被烤得噼啪作响,却去势不减。苏清鸢花绫扬起,瓣瓣带露,露滴落链,黑气被净化成白烟,烟中传来细微的嘶吼,似怨魂哀嚎。雷彪大刀雷光暴涨,一刀劈在链结,火星四溅,链被震退三尺,却分毫不损。

墨尘子眼底一冷,袖袍再拂,圆盘脱手,化作十丈黑洞,悬于舰首,洞内黑雪旋转,雪片如刀,每一片都映着叶焚川的脸,脸在雪中笑,笑得狰狞。“毁晶者,当以身偿。”黑洞猛地一吸,舰首玄气瞬间被抽干,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惨叫一声,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元神被扯向黑洞。

李慕然怒喝,指尖剑意冲霄,化作青虹,直刺黑洞中心。“墨尘子,你疯了!”青虹入洞,如泥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便被黑雪吞没。老者面色微白,却笑得更欢:“盟主重伤,李副盟主也欲抗命?那便一并拿下。”

叶焚川眼底火光炸裂,焚寂出鞘,剑尖直指墨尘子,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老狗,你勾结浊魔,残害同道,今日我便替玄盟清理门户!”火翼一震,人如赤电,直扑黑洞,剑身蓝焰倒卷,化作火龙,龙口衔日,撞向黑洞中心。

轰——火龙与黑洞相撞,无声,空间却猛地凹陷,青虹被震得节节后退,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抓住舰舷。黑洞被火龙撕出一道裂缝,裂缝内,一只漆黑大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叶焚川天灵。叶焚川不躲不闪,左掌火印一亮,七道火纹自掌心射出,缠住黑手,火纹与黑气互噬,发出“嗤嗤”焦响,黑手被烧得皮开肉绽,却去势不减,反而越伸越长,似要将其拖入无间。

“焚川!”苏清鸢花绫急射,缠住叶焚川腰,花香与火纹同辉,生生将黑手扯住。雪千影冰魄龙息喷薄,寒流顺花绫涌去,黑手被冻成黑冰,裂纹蔓延。雷彪大刀再起,雷光劈在冰手,冰屑纷飞,黑手终于崩碎,化作黑雪,雪落处,竟现墨尘子半张脸,脸在雪中笑,笑得阴毒:“火未熄,债未清,月蚀之前,你们会跪地求饶。”

笑声未绝,黑洞猛地收缩,化作一点黑光,没入墨尘子袖口。老者负手而立,灰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焚川脸上,像毒蛇盯住猎物。“今日先收利息,月蚀之夜,取你性命。”他转身,踏空而去,血煞老鬼紧随其后,血雾翻涌,像一条吃饱喝足的恶犬,回头舔了舔唇,目光贪婪。

李慕然面色铁青,指尖剑意仍颤,却终究没再出手。青虹之上,众人沉默,只剩风声呜咽,像替谁哭,又像替谁笑。叶焚川落地,火翼收拢,胸口火印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急,裂缝内的猩红之眼再次睁开,与远去的墨尘子背影重合,笑意重叠,像两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月蚀……”他低声重复,声音被风撕碎,却烫得自己血脉生疼。苏清鸢握住他手,指尖冰凉,却稳得像锚:“那就月蚀见,看谁先跪。”雷彪大刀扛肩,铜环叮当,笑声混着血腥味滚过甲板:“老子就爱这趟浑水!”

号角再起,青虹冲霄,舰群列阵,却不再是为了归航,而是为了赴死。远方,黑云压得更低,像一张巨口,正等着他们自投。而巨口深处,鼓声再起,咚咚——每一下都敲在众人心跳上,像最后的催命符。

忽然,主核内传来一丝裂响,比之前更脆、更急。叶焚川低头,裂缝扩大,猩红之眼竟化作一张嘴,嘴形与他一模一样,却带着墨尘子的笑,同声低语:“月蚀之前,你会跪地求饶。”声音未落,嘴猛地合拢,主核被咬出一道缺口,缺口内,黑血汩汩涌出,顺经脉直奔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