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默回来了

时间是 17:59。

奇异事务所的那个复古电子钟——顾星从垃圾站淘回来的古董,每到整点会发出一种奇怪的合成鸟叫声——正以一种令人焦虑的频率闪烁着最后几秒倒计时。

“17:59:57,17:59:58……”

林晚晚正趴在桌子上,试图用指甲把一张静音贴纸抠下来。她的对面,顾星正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地对着空气进行着某种看不见的“手部结印”。

“你在干嘛?”林晚晚忍不住问,“召唤赛博神龙?”

“我在校准空气中的微尘密度。”顾星头也不抬,“根据预测,那个破坏这一区域生态平衡的‘高能反应源’将在三秒后抵达。”

“高能反应源?”

“来了。”

叮——

随着电子钟跳到 18:00,事务所的自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标准的“欢迎光临”。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深蓝色三件套高定西装,领带打得像是用几何公式计算过角度,皮鞋亮得可以让林晚晚用来补妆。

那是陈默。那个在那次差点因为“双核冲突”而在茶几上把自己扭成麻花的精英社畜,如今依然保持着一种让强迫症患者极度舒适的完美形态。

“顾所长,林助理。”他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那种高级写字楼特有的冷气,“抱歉,我是踩着下班点来的。”

“你确实很准时。”顾星看了一眼电子钟,“再晚一秒,我就要按时薪加收加班费了。”

林晚晚赶紧站起来倒水:“陈先生!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甚至有点不错过头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类似咖啡因中毒后的诡异亮光。)

陈默微笑着接过水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广告。

“托二位的福。自从上次进行了‘深度校准’后,我的人生重新找到了平衡。今天来,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感谢。”

说着,他从昂贵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像荧光棒一样的金属圆筒。

“这是?”

“这是我为您二位特制的谢礼。”陈默按下了一个按钮。

滋——嗡——

一声类似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个圆筒在空气中投射出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伴随着一阵极其魔性、卡点精准的大悲咒 Remix版 BGM(咚次哒次的那种),那投影在空中缓缓展开,最后定格成八个闪瞎狗眼的烫金大字:

【暴力除虫,逻辑重塑】

这八个字还在不停地旋转、变色、甚至自带粒子特效。

死一般的寂静。即使是顾星那个总是运行着无数程序的精密大脑,似乎都在这一刻死机了。

“……这就是,”顾星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你的谢礼?”

“是的。”陈默满脸真诚,“这是我请中枢域最好的视觉设计师做的。那个字体的边缘羽化效果,象征着混沌与秩序的融合。”

(我看是象征着审美与理智的崩塌吧!)林晚晚在心里疯狂吐槽。

“关掉。”顾星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下达毁灭指令,“立刻。马上。那 BGM的频率正在干扰我的晶体稳定。”

“哦,抱歉。”陈默依然微笑,按下了关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其实,”陈默重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除了感谢,我还想请二位鉴赏一下我的新作品。”

“新作品?”林晚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上次顾所长说得对,‘成熟就是学会把摇滚乐调成静音模式’。但我发现,有时候静音无法释放,我们需要的是——双系统运行。”

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

“18:05。下班缓冲期结束。”

话音刚落,他就像是被某个神秘开关击中了一样。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林晚晚眼睁睁看着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被他徒手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铆钉皮背心?

紧接着,他用力抓乱了那个打了半瓶发胶的头发,瞬间从“精英总监”变成了“刚触电的爱因斯坦”。

“Let's Rock!!!!!”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还没等林晚晚捂住耳朵,陈默已经不知从哪(可能是那个像四维口袋一样的公文包)掏出了一把经过改装的、看起来像是用汽车排气管拼接成的吉他。

没有任何前奏,他直接开始了一段狂暴的 Solo。

那声音根本不是音乐。那是金属摩擦、电流过载、以及某种类似大型机械故障时的轰鸣声的混合体。

“这首歌叫《我在周一早高峰的地铁里想谋杀全世界》!”陈默一边疯狂甩头一边咆哮。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离体。这不仅仅是噪音,这简直是声波武器。

“老王!开启降噪模式!”她大喊。

老王已经吓得缩回了壳里,只露出一行滚动的字幕:【警告……检测到致命级声波攻击……建议立即投降……】

顾星依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他戴着的那副降噪眼镜此刻正疯狂闪烁着红光,显然正在全力对抗这场听觉灾难。

然而,就在陈默唱到高潮部分——如果那种类似野兽嚎叫的声音算高潮的话——顾星突然抬起了手。

没有说话。他只是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个手势很轻,但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陈默手里那把正在咆哮的吉他突然像被拔了电源一样,哑火了。

事务所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陈默还在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种发泄后的狂热。

“怎么了?”陈默疑惑地问,“是我刚才那个推弦力度不够吗?”

顾星没有回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把那段音轨重放一遍。”顾星低声说。

“哪一段?”

“1分 32秒。你说‘我想要把老板塞进碎纸机’那一句之后。”

陈默在吉他面板上按了几下。那段噪音再次响起。

滋滋——轰——滋……一段极高频的尖啸……轰。

“停。”顾星命令道。

“这……这是我特意加的效果音,模拟大脑短路声音。”陈默解释道,“是不是很酷?”

“那不是效果音。”

顾星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眼神锐利得像是手术刀。

“这是晶体共振回声。而且是频率极高的那种。”顾星盯着吉他的拾音器,“这把吉他,你从哪弄来的?或者说,你在哪里演出过?”

“这把琴是我在那个地下酒吧‘锈蚀之地’的后台捡来的废料改装的。”陈默被顾星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种“摇滚状态”似乎正在消退,“怎么了?有辐射吗?”

“不仅仅是辐射。”

顾星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拾音器。林晚晚似乎看到有一丝微弱的蓝光在他的指尖和拾音器之间跳跃。

“这段杂音里,藏着一段加密信息。”顾星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晚晚后背一阵发凉,“虽然被噪音掩盖得很深,但那个波形……很像是一种求救信号。”

“求救?”林晚晚和陈默异口同声。

“或者说,是遗言。”

顾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那种特制的静音贴纸,啪的一声贴在了陈默的嘴上(也可能是吉他上,动作太快没看清)。

“这把吉他暂时扣押。作为那把被你震碎的茶几的抵押物。”

陈默眨了眨眼,那种狂野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社畜。

“那个……我的演出……”

“取消。”顾星冷冷道,“除非你想让这种‘幽灵频率’把你那个精英大脑烧成浆糊。”

陈默走了。依然是被顾星轰走的。

他走的时候,那个全息锦旗还立在桌子上,八个烫金大字【暴力除虫,逻辑重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林晚晚看着狼藉的事务所,又看了看正盯着那把“排气管吉他”发呆的顾星。

“老板,”她小声问,“那真的……是求救信号吗?”

顾星没有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复杂的数据流。

“比那更糟。”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称为“锈蚀之地”的混乱街区方向。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就该消失的频率。”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坟墓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正在试图抓住什么。)

林晚晚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的晶体,在那一瞬间,似乎也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醒来。

(老王备注:我查了一下那个叫“锈蚀之地”的酒吧,差评率 98%。主要原因是“酒里兑水”和“驻唱歌手太难听”。看来陈默先生在那种地方,确实是找到了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