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临得知，自己所处是余市的市中心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低矮破旧的房屋，路边零星的小铺子，和御亭小镇差不多。
沈临在附近转悠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家像样的宾馆，只有破旧的旅社和招待所。
近几年，遍布全国各地的‘招待所’，随着‘转制’，属于国营（集体）的招待所，和曾经的供销社一样，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只剩下一些较为偏远地区，还未谈妥公转私（转制）事宜，暂时还开着。
见沈临走进招待所，一名正打瞌睡的白胖妇人，睁眼瞅了瞅沈临。
“住宿吗？”胖大婶有气无力，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就是‘国营’的弊端，反正生意好坏，与我无关，上一天班得一天工资，甚至巴不得没生意。
胖姐姐，你也潇洒不了几天了，转制这股洪流，谁也抵挡不住，你就等着下岗失业吧——还睡！收你来了！
“怎么住？”沈临道。
“大床房30块，一人一间，有大彩电，有独立卫生间、淋浴房。双床房20块，也是你自己一间，小彩电，有卫生间没有淋浴。三人间10块，和大床房的设施是一样的，就是有三张床，要住三个人！还有5块钱的大通铺，就在一楼大厅，洗漱上厕所都在一起...”胖大婶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
“还有比大床房更好一点的吗？”沈临问道。
胖大婶明显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小伙子，你是认真的？不是拿大姐寻开心的吧？”
“怎么会呢，我是认真的！”
沈临苦笑，要‘寻开心’也不找你啊，你这一米五不到的身高，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小爷我承受不住呢！
“还有一间是我们总经理特意留着招待‘领导’的，七年前请香江的装修公司设计装修的，你要想住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不过价格比较贵，住一晚要一百块！”胖大婶道。
她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少了最初的不耐烦。
沈临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胖婶面前晃了晃，对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说了句稍等后，拎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经理’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挂完电话对沈临道：“小哥，你运气好。今晚上没有领导要用那间大套房。”
——什么领导，大晚上要带着女秘书到招待所套房里办公？
沈临办完入住手续，还给了50块押金，在胖婶的亲自带领下，去到了招待所后院，一处独立的二层小楼。
整栋小楼就属于一间‘大套房’，沈临顿觉这一百块花的很值。
装修是电视里80年代末的港风，有一种怀旧、致敬经典的气息。
沈临对此十分满意。
一夜无话。
沈临本以为半夜会有‘嗒嗒’的敲门声，浓妆艳抹的姑娘前来敲门，但是并没有。
这间后院的二层小楼，平时都是用来招待‘领导’，应该是所有小姐的禁区。
次日一早，沈临早早洗漱完毕，好不容易叫到一辆出租车，给了对方一个地址，不到30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沈临站在‘小灵通研究所’的金字招牌下，看着这栋三层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恍惚。
调整了一下心绪，朝里面走去。
当沈临敲开三楼办公室的门，看到那张曾经无数次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脸，又是一阵恍惚。
“小同志，找谁？”面容消瘦，却难掩书卷气的中年男子问道。
“徐局，我找您。”沈临十分谦逊。
对方很客气，邀请沈临入座，还亲自给沈临泡了杯茶。
“徐局，是这样的，我想同你合作。”沈临斩钉截铁道。
“别叫我徐局了...我已经辞职了。”
老徐看着突然来访的，年龄足够做自己儿子的年轻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真是来找我的吗？你知道我是谁？”老徐再次确认道。
“当然！”
沈临见对方面露怀疑之色，便开始‘背书’。
“徐F新，男，汉族，毕业于金陵邮电学院无线电专业，现任余市电信局局长。”
“1989年实现国产设备“三网合一”创新，1995年负责组建浙省数字移动通信公司并开通首个GSM网。
1996年组建PAS实验网并实现小范围商用，1997年赴岛国考察PHS项目后推动技术发展，同年正式开通我国首个‘小灵通’系统。
1998年...也就是今年的1月，您辞去行政职务，专职推广小灵通，协助全国县市技术推广，现在正和UT斯达康合作，实现基站国产化，推动东方通信等企业参与产业链建设。”
沈临看看而谈，如数家珍。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老徐问道。
“我叫沈临，专程从苏市过来，找您谈合作的。”沈临道。
“合作什么？小灵通吗？现在还处于实验阶段，尚未量产...再者，你真的了解小灵通吗？”老徐道。
电视新闻、报纸，对‘小灵通’都进行过报道，但真正了解‘小灵通’的，却寥寥无几，只知道它可能成为‘大哥大’的替代品。
“小灵通是一种个人手持式无线电话系统，泛指小灵通手机，无线市话，Personal Handy-phone System，也就是低功率移动电话系统，简称PHS。
它采用微蜂窝技术，通过微蜂窝基站实现无线覆盖，将用户端，即无线市话手机，以无线的方式接入本地电话网。
使传统意义上的固定电话不再固定在某个位置，可在无线网络覆盖范围内自由移动使用。
随时随地接听、拨打本地和国内、国际电话，是市话的有效延伸和补充。”
沈临自然是有备而来，对于‘小灵通’这款产品，如数家珍。
老徐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学的是通讯专业吗？”
“不是！我中专学的是财会。”沈临很诚实。
“那你知道小灵通的由来吗？”老徐又抛出了一道难题。
“当然！”
沈临道。
“《小灵通漫游未来》是著名作家y永烈先生的作品前年，小灵通的命名，便是由此而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