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也就是1996年，UT斯达康公司得到y永烈先生的无偿授权，将“小灵通”命名为一类无线市话产品的称呼。”沈临犹如背书一般，真正做到了如指掌。
“你了解UT斯达康吗？”老徐又问道。
“当然！这家公司是您的老友与合作伙伴，吴博士所创立，鹰先生也是我的偶像。
1996年，时任浙省余市DX局局长的您，提出把PHS无线市话嫁接到固定电话网上，用DX网络，前端接上PHS的无线技术，就成了一个建立在固定网上的小手机，想必那就是小灵通的雏形。
UT斯达康的总裁吴博士，也是在那时候看到了这款产品的商机，才找上门来与您谈的合作。”沈临道。
“小沈，你这是在家做足了功课，势在必得嘛。”
老徐抿了一口茶，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上，似乎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你说说，小灵通未来能成功吗？”老徐乜斜着眼说道。
沈临腹诽：不能成功，我大老远跑来见你干嘛！
“我知道，您在余市已经将这款产品推广开来了，小灵通实行单向收费，月租费20元，资费每分钟0.2元，这样的价格优势，比拷机（传呼机、BB机）都便宜，何况‘大哥大’高昂的通讯费，哪有丝毫竞争力？
说白了，小灵通全国推广的那一天，就是大哥大和拷机落幕的开始。”沈临道。
“没想到，千里之外的S市，居然还有我和吴博士的知音，实在难得的很...”
老徐淡然一笑，旋即话锋一转。
“小沈，你想怎么合作呢？”老徐道。
沈临直截了当说道：“我想拥有小灵通的代理权...我想成为小灵通的全国总代理。”
老徐似乎是被沈临的话吓到了，沉默半晌，哈哈一笑：“年轻人真是有野心，有胆魄。”
“徐老，我不仅有野心，更有诚意。”
说着，沈临将一直护在胸前的帆布包，打开了拉链，露出了里面的一捆捆钞票。
有一百元一捆的，五十元一捆的，十元一捆的，甚至有五元一捆的！
“这里差不多有三十五万，是我从银行做的抵押贷款，把我的网吧和我父母的游戏厅，全都做了抵押...这就是我做小灵通的诚意和决心！”沈临道。
老徐沉默良久。
“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需跟吴博士商量过后，才能给你答复...说实话，你是我们创办小灵通以来，第一个找上门来要合作的朋友！”老徐道。
“那您给鹰先生摇个电话？”沈临有些迫不及待。
老徐哈哈一笑，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魔都牌手表，旋即说道：“吴博士在M国，这个点他已经睡下了...不如这样吧，你再多等一天，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额...”
沈临瞥见老徐手表上，才上午十点，M国那边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吴博士睡那么早的吗？看他一嘴络腮胡子，应该属于分泌旺盛，精力旺盛，晚上都睡不着觉的那种人吧。
可既然老徐都这么说了，沈临也只能点头，约定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拜访，背起包，告辞离去。
不到一分钟，沈临已经出现在楼下，老徐在百叶窗缝隙里看着年轻人离去的背影，起身锁上了门，面无表情的拨通了一个跨国电话。
“吴博士，还没睡吧？”老徐道：“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旋即将沈临突然造访的事情，详详细细，一字不落的说了。
“你怎么看？嗯...对...是的，我也这么想，既然如此，那就...行。”
老徐挂断了电话，交叉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沈临又在招待所的领导套房住了一夜，第二天再次来到小灵通研究所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
“别敲了，徐总出差去了。”
沈临正咚咚敲门，隔壁财务室里，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
“出差？去哪里出差了？我昨天和徐总约好的啊。”沈临的心不停往下沉。
“你是沈临沈先生吧？”女人问道。
“对，我是沈临。”
“徐总说了，现在合作的时机还未到，请您回去吧。”
女人说完，砰一下关上了房门，沈临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临复盘了一下昨天和老徐见面时的言谈举止，以及说过的每一句话，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可说了。
沈临叹了口气——时也命也！
明知道‘小灵通’能挣钱，可就是不让入局，老天爷啊！！！
沈临走到二楼，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帆布袋侧面，掏出那支乌黑刻着‘陆’字的发簪。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沈临又返回到了三楼，敲开了财务室的门。
“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女财务问道。
“有一样东西，等徐总出差回来，麻烦您交给他。”沈临将乌黑发簪递给对方。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徐总想明白了，依然愿意让我成为他的合作伙伴，让他打这个电话。”沈临道。
女财务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沈临长得帅，拒绝的话在喉间反复滚动，最终还是没有吐出来。
“谢谢！”
沈临见对方接过了发簪和写着电话的便签纸，道了谢，还贴心的替对方关上了门。
此番余市之行，可谓是无功而返。
巧合的是，返回御亭的中巴车，居然还是来时的那一辆。
大嗓门的女售票员，居然还认识沈临，客气的从裤兜里抓了把向日葵瓜子，沈临看着手中还残存着胖大姐体温的瓜子，犹豫万分。
因为，沈临还在一堆瓜子中间，看到了一根卷曲而刚硬的短毛...
“呀！这么巧！”
沈临一眼看到了‘眼镜男’，对，就是那个‘十秒’的眼镜男，真是奇妙的缘分呐。
“眼镜哥，吃瓜子！”
沈临忙将手里的瓜子，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呦！小哥，是你啊！”
眼镜哥倒也不客气，一边说话，一边嗑起了瓜子。
“这瓜子不错，咸咸的，好吃。”眼镜哥道。
一路无话。
中间果然又在合作单位‘东方酒楼’停下，这次沈临连车都没下，直接在车上睡大觉。
出乎意料的是，眼镜哥居然也没有下车，而是选择留在车上啃硬面包，或许是囊中羞涩，已经没有‘勾栏听曲’的财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