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上。
有嗑瓜子的，剥长生果（花生）的，或窃窃私语，或扯着嗓门。
车厢内，弥漫着各类食物以及脚臭的混合味道，沈临左手握空心拳，将整个鼻子包裹其中，勉强能起到些许过滤作用。
这一刻，沈临有些怨恨二楼包厢里的七位‘真男人’，中午吃饭都不忘玩球，真是华夏足球的希望了！
足足等了四十分钟，陆续有三人红光满面，又似意犹未尽的回到了大巴车上。
这三人，是花了五十元子的几位。
至于陆老头等四人，不消说，肯定是上‘三楼’，高消费去了。
沈临在前排后背座椅上，画了三个圈圈，发愿这四位都是‘秒男’。
就在沈临画完圈圈不到五分钟，眼镜男第一个回归。
“眼镜兄弟，你...你没上三楼吗？我明明看到你搂着那个大波浪上楼了啊！”先回车上的三人中的一个问道。
“我...”
眼镜男老脸一红，露出尴尬之色。
“XX，最近干活太累了...主要是那臭娘们太特么能扭了，兄弟我一下就忍不住了！”眼镜压低了声音道。
沈临正巧就和眼镜男坐在一排，中间就隔着一条三十公分的过道，听到眼镜男的小声嘀咕，沈临嘴角抽动了两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眼镜男，看似很有经验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猛人呢，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比前面三个只玩球，没上三楼的，晚了五分钟左右上车。
这五分钟，包括上三楼，脱衣服，穿衣服，前戏，完事擦纸，说不定还抽了一支事后烟...
这么算下来，眼镜男的两百块钱，恐怕‘正戏’没超过十秒钟。
一秒二十，比沈临的网吧可黑太多了！
两百块，买三箱‘汇仁肾宝’补补肾不香吗？
过后的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内，陆续有人回到车上。
沈临瞅了一眼，就剩陆老头没回车上了！
卧槽！
老当益壮啊！
老哥哥不愧是‘神人’，是不是有灵丹妙药，或者比梨子功更高深的法门，如若不然，以他的年纪，怎么如此强悍霸道？
“小哥，让你请...请吃饭那个老头儿，他让我给你带个东西，再带句话。”最后一个上车的汉子，走到沈临跟前说道。
沈临心头咯噔一下，忙说道：“老家伙人呢？”
“他给了我东西，交代完之后，我看他从酒楼的后门出去了...”对方说道。
不好！老贼跑了！！！
沈临那个气啊，早知道就在二楼的楼梯口守着陆老头了，都怪老板娘！
事已至此，即便追过去也晚了。
再者，老头这样的高人，既然想‘躲’，沈临是肯定找不到的。
“怎么说？”沈临看向对方。
男人犹豫了一下，旋即壮着胆子说道：“那个...老爷子说了，只要把东西和话带到，今天的消费，你得给我全部报销。”
听到这话，沈临嘴都要气歪了。
——老家伙自己分币不花，白嫖也就算了，还特么拉人组团白嫖。
更气人的是，居然让沈临当大冤种，替他们付造孽钱。
偏偏沈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
“东西呢？”沈临道。
男人握着拳头，一声不吭。
沈临知道，那样东西，肯定在他的手里。
没办法，从裤兜里掏出皮夹子，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我...我没零钱，找不开。”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沈临苦笑：“都给你！”
对方大喜，摊开手掌，递给沈临——掌心中，赫然是一枚木质发簪。
沈临伸手接过，仔细一瞧，不知道是何种木头制成的发簪，尾部刻着一个‘陆’字。
这不就是陆老头脑袋上插的那支发簪吗？
沈临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这一顿饭，拢共花了沈临七百多，就换了这么一支发簪？
这支发簪中就算是小叶紫檀、黄花梨、沉香的，在这个时代，也值不了七百啊！
果然，真正厉害的骗子，就是会大胆告诉别人自己是老骗子，再堂而皇之的骗你，这才是骗子的最高境界啊！
“还有吗？”沈临看着对方。
男人似乎担心沈临拿到东西后会反悔，赶紧将三张百元大钞放进兜里，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说，这次如果你要办的事不顺利，把簪子交给对方，事情就妥了...没了，老爷子就说了这些。”男子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妥了？
沈临整个人都傻了。
江湖骗术，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老家伙肯定是早盯上自己了，以普通人的姿态‘故作高深’，才是装波一的最高境界啊。
‘灵通’二字，是老家伙蒙的，他在沈临手掌写的‘神通’，或许是修行的‘神通’，让人误以为是要将‘神通’法门，教给对方。
而沈临此番出行，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小灵通’，于是阴差阳错，被老骗子给忽悠了。
我特么上当了！本地帮会，欺人太甚！
中巴车开动，在过道上飞驰，身后的东方酒楼，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沈临坐在车上，撅着嘴，无能狂怒。
沈临将车窗拉开一道缝隙，将沾了老家伙头油的黑色发簪伸出窗外。
犹豫片刻，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倒不是相信这发簪真能帮自己，而是想留着，给自己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
——沈临啊沈临，别以为你重生了，是‘过来人’，就可以站在上帝视角，牛逼哄哄，连一个跑江湖行骗的小老头都能将你骗的团团转！
沈临啊沈临，你就是个连系统都没能唤醒的废材！
沈临随手将发簪放进帆布包的边袋里，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想掏出水果手机，刷一会儿小抖抖，小破站，或者上某点小说网，看会儿重生回到70、80年代的种田文。
口袋里空空如也，沈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九十年代，还是‘大哥大’盛行的时代，想刷短视频看网文小说，那是真真想多了。
一路无话。
四个小时后，沈临被颠的浑身快要散架之际，中巴车终于停了。
“到了到了，余市到了，所有乘客，全部下车了。”售票员甩着她自以为时髦的金毛，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