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尘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她特意重返宗门,唯一的目的就是查清爹娘与忠叔的死亡真相,这突如其来的驱逐,让她所有计划都乱了套。

“掌门,为什么?”她声音发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在宗门待了十六年,这里是我唯一的去处,您怎能说赶就赶?”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凌云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求情:“师傅,苏尘师妹无灵根,又无亲无故,凡间世道险恶,让她独自下山实在危险,不如让她留下继续做个杂役弟子,好歹有个安身之处。”

“不行。”玄机子断然回绝,“她本就与修仙无缘,留在宗门不过是虚度光阴。凡间女子十六岁早已成家立业,留在这儿反倒是耽误了她。”

苏尘听着这话,心底冷笑连连。这些年玄机子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照拂,如今这般“为她着想”,分明是另有图谋。但她清楚自己无力反抗,只能咬着唇哽咽恳求:“掌门,求您开恩,让我再留一个月。我想再看看这里,了却最后一点念想。”

玄机子沉默片刻,终是不耐地摆手:“罢了,便准你再留一月,届时不许再纠缠。”

苏尘躬身谢恩,转身退出主殿时,眼底的柔弱已尽数褪去。

回到住处,她盘膝坐下调息,白日里压制修为、强装悲戚、几场乱战,耗损了不少心神。她很清楚,这一个月是查清真相的最后机会,宗门内无人可信,唯一的希望就在藏书阁。

这天深夜,苏尘提着早已备好的食盒来到藏书阁。食盒里的饭菜掺了无色无味的迷药,而守阁的两名弟子,早已听闻她被污蔑、将被逐出师门的事,见她前来,脸上满是怜悯。

“苏尘师妹,你这是……”

“不久我便要离山了,感念两位师兄平日照拂,特来送些薄食,算是临别赠礼。”苏尘语气落寞,将食盒递了过去。

两名弟子并未多疑,欣然接过吃下。片刻后,两人便头晕目眩地栽倒在地,沉沉睡去。苏尘迅速推门而入,借着微弱月光,在书架间翻找起来。她识字不多,只凭着爹娘“苏振远、林婉清”的名字逐一排查。

不知翻找了多久,她终于在书架最深处的隐蔽角落,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木盒,一卷泛黄的案卷映入眼帘,封面上“苏林通魔案”几个字格外刺眼。

她颤抖着展开案卷,费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拼凑出的真相让她浑身冰凉。原来是真的,爹娘根本没有勾结魔教,他们是被人恶意诬陷的!而案卷末尾签字画押的审案人,赫然是宗门如今手握重权的魏苍松长老!

苏尘死死攥着案卷,指节泛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她迅速撕下案卷上记载关键证据的一页,小心翼翼藏进衣襟,正准备将木盒物归原位趁机离开,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纷乱,显然来了不少人。

“不好!”苏尘心头一紧,难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她立刻四下张望,可藏书阁不过三层,陈设简单,连半处暗阁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藏。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木门被猛地踹开,魏苍松带着十几名内门弟子闯了进来。“搜!给我仔细搜,别让那小贱人跑了!”

弟子们立刻四散开来,短短片刻便在书架后找到了苏尘,将她死死钳住。魏苍松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果然是你这孽种,真是什么样的爹娘,养出什么样的小畜生,竟然还敢来翻当年的案卷?”

这话如尖刀般刺进苏尘的心口,她猛地挣扎起来,双目赤红:“我爹娘不是叛徒!是你们诬陷他们!魏苍松,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你害死了他们!”

两人的争执惊动了整个宗门,玄机子带着其他几位长老匆匆赶来。见到被钳制的苏尘,玄机子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他本想让她体面离开,却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等事。

苏尘见状,字字泣血的嘶吼:“掌门!!求你为我爹娘做主啊!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年我爹苏振远、我娘林婉清根本没有勾结魔教!那所谓的通魔证据,是魏苍松伪造的!是他买通了证人,篡改了供词,硬生生给我爹娘扣上了叛徒的罪名!”

“我爹娘一生忠心耿耿,为青玄宗出生入死,多少次抵御魔教入侵都冲在最前面!他们怎么可能勾结魔教?魏苍松!是你!是你忌惮我爹的修为,觊觎我娘掌管的宗门秘库,才设下这等毒计,害死他们还不够,还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可藏书阁内一片死寂,只有苏尘凄厉的哭诉声在回荡。长老们纷纷垂下眼帘,或是转头看向别处,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眼神里的闪躲与心虚,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尘的心。

苏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彻骨的寒意蔓延全身。原来,爹娘被诬陷致死的真相,这些人全都知情!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吃人的宗门里尽心尽力生活了十几年,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

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在藏书阁内回荡。“哈哈哈……原来你们都知道!既然你们让我爹娘做了替死鬼,那你们就都给我陪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尘不再压制体内的尘骨之力,一股磅礴的气息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震得整个藏书阁都微微颤抖。钳着她的两名弟子惨叫一声,瞬间被震飞数米远,重重撞在书架上昏死过去。

凌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尘,那个一直被认为无灵根的杂役弟子,竟然有着炼气期的修为?不,这股力量远比炼气期强横得多,甚至隐隐逼近筑基期!

“苏尘,你疯了!速速住手,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一位长老厉声呵斥,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不客气?”苏尘冷笑,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当年你们对我爹娘不客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魏苍松却毫不在意,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屑与鄙夷:“不过是个刚突破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放肆?当年你爹娘都死在我手里,今天正好把你这孽种一起解决,省得留在世上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