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虎说着就要把苏尘拖出门外，可苏尘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异色，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衣领的前一瞬，突然放声尖叫，声音凄惨。

“求求你赵师兄！你别杀我！”

尖锐的哭喊瞬间刺破了杂役院的沉闷，引来了隔壁院路过的外门弟子，还有不少闻声探出头的杂役同伴。苏尘一边哭嚎，一边用余光死死锁住赵虎的脸，看到他神色慌乱的刹那，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看来赵虎追杀她，根本不是掌门的命令。

“你、你不要乱说！”赵虎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伸手就要去捂苏尘的嘴。

可苏尘像是受了更大的惊吓，哭声反而拔高了八度，她蜷缩着身子，浑身是伤的模样狼狈又可怜，衬得赵虎的动作愈发凶狠蛮横。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赵虎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鄙夷。

“啧啧，赵虎好歹也是外门执事，居然这么欺负一个无灵根的杂役？”

“就是，看那姑娘浑身是血的样子，指不定被他怎么磋磨了……”

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响，赵虎额头青筋暴起，正想强行把苏尘拖走，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青玄宗的大师兄，凌云。

赵虎一见凌云，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大师兄！”

“何事在此喧哗？”凌云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尘，又落在赵虎紧绷的脸上，眉头微蹙。

赵虎心乱如麻，只想赶紧把事情压下去，情急之下脱口道：“大师兄有所不知！这贱婢害死了内门的柳如烟师姐，弟子不过是奉命拿人，她却在这里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柳如烟？”

这话一出，围观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赵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嘴，可已经太迟了。

柳如烟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资出众，颇受器重，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还是被一个无灵根的杂役害死的？

凌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尘：“此话当真？”

苏尘趴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弟子冤枉！赵师兄说弟子害死柳师姐，可有证据？弟子不过是个杂役，连内门都进不去，如何能害得了柳师姐？分明是赵师兄想要杀人灭口，还请大师兄为弟子做主！”

“你胡说八道！”赵虎气得跳脚，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凌云眼神冷冽，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你我能做主的。来人，将赵虎和苏尘一并带到掌门殿，请掌门和诸位长老定夺！”

“是！”两名随行的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赵虎和苏尘押住。

掌门殿？

苏尘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她在青玄宗待了十几年，从记事起就在杂役院打转，别说进掌门殿，就连掌门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那人长什么模样，她早就记不清了。

一路被押着穿过层层殿宇，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两名弟子毫不客气地将她推了进去，苏尘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抬眼望去，只见掌门殿内檀香袅袅，上方坐着几人，正中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青玄宗的掌门，玄机子。两侧还坐着两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神色威严。

三人显然正在议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玄机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何事喧哗？”

赵虎一见到玄机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掌门！长老！弟子冤枉啊！这苏尘害死了柳师姐，弟子本想将她捉拿，可她却当众污蔑弟子要杀她，还请掌门为弟子做主！”

苏尘立刻跪着直起背脊，抬头看向掌门，双眼通红。

“掌门，弟子没有。我一个无灵根的杂役，如何能杀掉炼气阶的柳师姐！“

赵虎神情一滞，迅速思索了一下，随后一脸忠诚的看向玄机子。

“掌门，弟子亲眼看到，苏尘这个贱人把柳师姐带到后山寒潭，趁柳师姐不注意，将她推入寒潭冰窟中！“

他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地描绘苏尘“害死”柳如烟的经过，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末了还不忘狠狠瞪了苏尘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苏尘一直低着头听赵虎说，心中不禁冷笑，他说的这些不是柳如烟对自己做的事情吗？真是恶人先告状。

苏尘再次抬眼的时候，已经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鼻头和双眼通红，她看着掌门不停的摇头否认，甚至爬过去扯住掌门的衣服。

“没有！掌门，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害柳师姐！“

苏尘本就生的清冷可怜，这一哭周遭的弟子们倒吸了冷气，他们可从未想过苏尘这个杂役竟然这么楚楚可人。

“掌门！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宗门做杂役，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内门！又怎会与柳师姐结怨！赵师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还请掌门为我做主！“

说着，苏尘就猛的往地上磕头，发出梆梆的闷声响。

玄机子半眯着眼审视着苏尘和赵虎，面上并无任何表情，赵虎紧张的看着玄机子，根本不敢说话。

“苏尘，你在青玄宗多久了？“

令人诧异的问题，苏尘坐起身，看向玄机子。

“回掌门，从忠叔带我回来后，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啊，那你今年十六了。“

玄机子弯腰将苏尘扶起，看上去是关爱弟子的慈爱模样，可苏尘感觉到，他在自己的手腕处释放了灵力，他在试探自己！

而后，玄机子便转身往大殿的正座走了去，边走边说。

“将赵虎带去领罚，柳如烟一事由凌云带人彻查。“

语气里尽是失望，甚至还有些放松。

失望是对赵虎的失望，是对柳如烟的失望。放松，是他确定苏尘并没有灵力，还是那个无灵根的苏尘。

“苏尘“，玄机子在座位上坐下，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她，顿了顿，“你下山去吧。不用留在青玄宗了。“

苏尘双目震惊，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