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焦土松脆,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仿佛烧灼过的脚印。空气中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顽固地往鼻腔里钻,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灼烧感。江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未愈的伤口,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却也麻木地刺激着神经,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混沌漩涡的旋转,比在药庐时快了许多,如同一个贪婪而沉默的磨盘,将吸入体内的阴煞、死气、血煞、毒气……种种现世视若毒蝎的负面能量,碾磨、撕碎、同化,转化为一丝丝精纯却带着此地特有苍凉气息的混沌之气,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效果显著,却也代价不菲。每转化一分能量,心神便消耗一分。此地的能量太过驳杂暴戾,即便是混沌丹体,也需要耗费额外的心神来引导、镇压其中残余的暴虐“意念”。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投入熔炉的生铁,被反复锻打、淬炼,剔除杂质,却也承受着濒临碎裂的痛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怪石越发密集,形态也更加狰狞。有的如巨兽獠牙参天,有的似垂死之人扭曲挣扎,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幽幽的磷光,那是某种剧毒矿物质长期侵蚀的结果。地面不再平坦,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有的深不见底,涌动着暗红色的粘稠浆泡;有的则相对平缓,形成一道道干涸的沟壑,沟底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殖,骨头呈诡异的紫黑色,早已风化,一触即碎。
江辰在一个相对背风、由几块巨大怪石形成的夹角处停下。这里地势稍高,能避开大部分地面裂缝涌出的毒气,也能观察到周围较大范围的动静。他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此地特有的污浊气息。
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没有发现活物,也没有触发什么明显的禁制。
他再次内视己身。伤势依旧惨不忍睹,但最致命的几处已被混沌之气勉强“粘合”,不再持续恶化。断裂的骨骼在接续,碎裂的内脏在缓慢蠕动、修复,经脉如同干涸河床上新开辟的溪流,虽然纤细脆弱,却已能支撑混沌之气的流转。丹田内的混沌漩涡,体积比之前壮大了近一倍,旋转更加有力,中心那一点混沌之意,似乎也凝实了些许,颜色更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胸口的青铜残片,融合的迹象更加明显。淡金色的、如同新生肉芽般的组织,已包裹了残片近三分之一的边缘,与他的血肉骨骼紧密相连,不分彼此。残片内部那微弱的灰白色光芒,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与他自身混沌漩涡的律动隐隐相合,带来一种奇异的同步感。残片传递来的信息流依旧破碎,却多了一些关于此地“能量潮汐”的细节:平潮期大约持续外界时间的三日左右,之后是更加狂暴的涨潮期,能量浓度会飙升数倍甚至十倍,届时,不仅修炼(或者说,吸纳负面能量转化)速度会暴增,也更易引动此地一些“不好的东西”。
三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更稳固的藏身之处,也需要尽快熟悉这具在绝境中重塑、并被此地环境疯狂“催熟”的身体。
食物和水,是眼下最紧迫的问题。焦土之上,目之所及,除了石头,便是毒气,连苔藓都不见一丝。那些裂缝中涌动的暗红浆泡,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和血腥味,傻子也知道不能碰。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条干涸沟壑中,那些紫黑色的风化骨殖上。骨殖早已失去所有生机,但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存留至今,其本身材质或许……蕴含某些能量?混沌丹体,可吞噬万物。理论上,这些骨头,或许也能被“消化”?
这个念头有些疯狂,但绝境之下,容不得太多选择。他挣扎着起身,挪到沟壑边缘,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形状似某种兽类腿骨的紫黑色骨头。入手沉重,冰凉刺骨,表面有一层滑腻的、仿佛油脂风干后的物质,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
他尝试着,分出一缕微弱的混沌之气,探入骨头内部。
瞬间,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怨恨与不甘的“残念”,如同毒蛇般顺着混沌之气反噬而来!这骨头的主人生前绝非凡物,死后不知多少岁月,残留的意念竟依旧如此凶悍!
江辰闷哼一声,神魂如遭重击,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混沌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更加蛮横、更加漠然的混沌之意顺着那缕气息汹涌而出,狠狠撞向那股残念!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那股阴冷暴戾的残念在混沌之意的冲击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迅速消融、湮灭。骨头内部,只剩下一种精纯、但性质极其阴寒、坚硬、带着浓烈“金”与“死”之属性的能量。
成了!虽然凶险,但确实能“吃”!
江辰不敢大意,将这块腿骨带回藏身的石缝。他没有直接吞噬,而是盘膝坐下,将腿骨置于掌心,双手虚合,混沌之气缓缓包裹,混沌之火那“提炼”与“净化”的“意”悄然发动。
这一次,他小心控制着强度。骨头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表面的紫黑色迅速褪去,化为灰白,又慢慢变得晶莹,如同灰色的水晶。内部那股阴寒精纯的能量,被一丝丝抽取出来,在混沌之火的“净化”下,剥离了最后一丝“死”意,只留下纯粹的、冰冷的“金”性精华,然后被混沌漩涡吸纳、转化。
过程缓慢,消耗心神,但带来的补充却远超预期。这一小块骨头中蕴含的“金”性精华,其精纯与凝练程度,远超他在药庐时从废料中提炼的任何一种!转化而来的混沌之气,也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锐利与坚固,融入混沌漩涡后,不仅壮大了漩涡本身,似乎还让混沌之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特性,流转间,隐隐有切割虚空之感。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掌心的骨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江辰长长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饥饿,但那最迫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能量亏空感,被大大缓解了。水的问题暂时无解,但至少,有了“食物”来源。
他再次看向沟壑中那累累白骨,眼神不再迷茫,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热切。这些,都是资粮!是他在此绝地生存、恢复、乃至强大的基础!
接下来的时间,他如同最耐心的拾荒者,又如同最高效的掠食者。他避开那些气息格外强大、残念也格外凶悍的巨型骨殖(那多半是生前了不得的存在),专挑那些相对较小、残念较弱的下手。一块块紫黑色的骨头被他带回石缝,以混沌之气与火意小心炼化、吸收。
每炼化一块骨头,他的气息就凝实一分,伤势就好转一分,混沌漩涡就壮大一丝,运转也更加圆融。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吸纳“金”性精华的同时,引导其中一部分,去淬炼自己断裂后重续的骨骼。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骨骼寸寸打碎再重新铸造,但效果也显而易见,新生骨骼的强度、韧性,远超以往,隐隐泛着金属般的淡灰色光泽。
他沉浸在这种近乎掠夺式的恢复与成长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伤痛,甚至忘记了身处何地。直到——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脆响,从不远处另一条更深的裂缝边缘传来。
江辰炼化骨头的动作猛地一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混沌漩涡的旋转悄然放缓,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缓缓抬起头,仅余的一丝感知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延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风,也不是石头自然滚落。那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粘滞的摩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深处,沿着嶙峋的岩壁,缓缓爬上来。
几个呼吸后,裂缝边缘,探出了一只爪子。
那是一只怎样的爪子啊!通体呈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浆,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类似岩石的角质层,指尖锋利如钩,闪烁着幽幽的金属寒光。爪子搭在焦黑的岩石上,无声无息,却留下五道深深的、冒着淡淡黑烟的划痕。
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一个扁平的、覆盖着同样暗红色甲壳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血色蜘蛛般的头颅,从裂缝中缓缓升起。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层层叠叠、螺旋状利齿的、不断开合的口器,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的涎液,滴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口器上方,是两对短小的、不断颤动的触须,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与震动。
它的身躯缓缓从裂缝中拔出,约莫有磨盘大小,八只同样覆盖暗红甲壳的节肢长足支撑着身体,移动时悄无声息,甲壳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整个躯体都散发着一种与这片焦土同源的、阴冷、暴戾、充满侵蚀性的气息,但比环境更加凝实、更加……“鲜活”。
这是一只活物!九幽血土孕育的、依托极端负面能量而生的本土生灵!
江辰的心沉了下去。从这怪物身上,他感受到了不亚于炼体七八重武者的能量波动,更有一股直击神魂的、混乱而凶残的“意念”。它显然是被江辰炼化骨头时散发出的、精纯的混沌气息(尽管江辰极力收敛,但炼化过程难免有微弱逸散)所吸引而来。
怪物那没有眼睛的头颅,准确无误地“望”向了江辰藏身的石缝方向,口器开合得更快了,暗绿色的涎液滴落得更急。它似乎有些疑惑,也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对“食物”和“能量”的贪婪。
它动了。八只长足交替迈动,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耐心与压迫感,朝着石缝缓缓逼近。甲壳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焦土上,如同死神磨刀的声响。
江辰缓缓站起,动作因牵动伤势而略显僵硬,但眼神已彻底冰冷。他体内,刚刚炼化骨头得来的、带着锋锐“金”性的混沌之气,开始加速流转,汇聚于四肢百骸。胸口的青铜残片,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那灰白色的呼吸光芒,微微加快了频率,一股微弱却苍凉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躲,已经来不及。这怪物显然锁定了他。跑,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这片陌生的绝地,又能跑多远?更何况,这怪物看似笨拙,但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唯有战。
这是他踏入九幽血土后,第一次遭遇活物,也是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杀。
怪物在距离石缝三丈外停下,扁平的头部微微压低,口器开合,发出“嘶嘶”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威胁意味。它似乎在评估猎物的危险性。
江辰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混沌之气悄然溢出,在指尖缭绕,颜色灰蒙,却带着一丝新得的、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他没有武器,没有护甲,只有这具残破却正被疯狂修复的身体,只有这初步掌控、性质未明的混沌之气,只有胸口那枚正在与他融合、功能未知的青铜残片,以及……眼中那簇在绝境中燃烧得愈发幽暗、愈发冰冷的火焰。
怪物似乎被江辰掌心的混沌之气所激怒,那缕气息中蕴含的、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却又无比精纯的能量,让它感到不安,更激起了它吞噬的本能。它不再迟疑,八足猛地蹬地,扁平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江辰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它之前缓慢移动给人的印象!
血盆大口张开,层层叠叠的螺旋利齿如同绞肉机,暗绿色的涎液如雨点般飞溅,率先笼罩了江辰所在的区域!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江辰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焦土地面(虽然虚弱,但混沌之气加持下,爆发力远超常人想象),身形向左侧疾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涎液的笼罩和那致命的口器撕咬。同时,他抬起的右手,五指骤然收拢,缭绕指尖的混沌之气瞬间凝聚,化为一道灰蒙蒙的、边缘带着金属寒光的细丝,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划破粘稠的空气,悄无声息地斩向怪物扑空后、暴露在侧的、相对柔软的关节连接处!
这是他第一次将混沌之气用于实战,也是第一次尝试将新得的“金”性锋锐融入攻击。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灰蒙蒙的细丝划过怪物暗红色的甲壳关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光滑无比的切痕!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衡而猛地一歪,撞在旁边一块怪石上,碎石飞溅。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虚弱不堪的猎物,竟能爆发出如此迅捷的速度和如此诡异的攻击!
江辰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疾退,拉开距离。指尖那缕混沌细丝已因刚才的攻击消耗大半,重新变得黯淡。他脸色更白了一分,刚才的爆发牵动了内腑伤势,一阵剧痛传来,喉头腥甜。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着受伤发狂的怪物。
怪物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伤口处喷溅的血液并未让它退缩,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杀戮欲望。它稳住身形,八足狂舞,不顾伤口,再次朝着江辰扑来,速度更快,口器大张,一股更加浓郁、颜色深绿的毒雾,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先行喷吐而出!
毒雾所过之处,连焦黑的岩石表面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毒性猛烈!
江辰眼神一凝,不敢硬接毒雾。他身形再闪,速度却因伤势和内息消耗而慢了一丝,毒雾的边缘擦着他的左臂掠过。
“嗤啦!”
左臂衣袖瞬间腐烂、碳化,手臂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迅速红肿、溃烂,并且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毒性,顺着伤口疯狂向体内钻去!
江辰闷哼一声,混沌之气瞬间涌向左臂,试图驱散、吞噬那股毒性。但这怪物毒雾中的毒性,比他想象得更加诡异难缠,竟与混沌之气形成拉锯,一时难以清除,反而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怪物趁此机会,已然扑到近前,一只锋利的、如同镰刀般的前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江辰的头颅!另一只前足则封死了他退避的路线!
生死一线!
江辰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斩落的镰足,不退反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将体内最后残存的、带着“金”性锋锐的混沌之气,尽数灌注于指尖,指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金属光泽,点向镰足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同时,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右侧旋,试图避开致命部位,用相对完好的右肩,硬抗另一只封路的前足!
以伤换命!不,是以重伤换生机!
“噗!”
指尖点中镰足关节,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块,轻易穿透!怪物的镰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然被江辰这灌注了全部“金”性混沌之气的一指,硬生生点断了一截!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砰!”
与此同时,江辰的右肩也被另一只镰足狠狠扫中!虽然有混沌之气护体,但怪物含怒一击力道何等恐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怪石上,又弹落在地,鲜血狂喷,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鸣,断足处剧痛让它疯狂,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翻滚,将周围焦土搅得一片狼藉。但它终究是九幽血土的生灵,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断足之伤并未让它立刻毙命,反而激发了最后的凶性,独眼(或许只是感知器官)死死锁定倒地的江辰,剩下的七只长足划动,拖着断足,带着滔天恨意,再次扑来,势要将这伤它的猎物撕成碎片!
江辰瘫倒在地,右肩粉碎性骨折,左臂中毒溃烂,内腑伤势加重,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看着那狰狞扑来的怪物,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勉强抬起完好的左手,却不是迎击,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嵌入残片的胸口!
“嗡——!”
胸口的青铜残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决绝与强烈的杀意,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灰白色光芒!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以江辰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扑到一半的怪物,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那股气息狠狠弹开,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甲壳碎裂,七窍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而江辰,在拍向胸口、引动残片气息的瞬间,只觉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万古玄冰的意志,顺着残片,狠狠冲入他的脑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那怪物残破的躯体上,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蕴含着精纯阴煞与血煞的能量,正被胸口的青铜残片散发出的灰白色光芒牵引、吞噬。而残片本身,似乎又“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与他身体的融合,似乎又加快了一分……
黑暗,再次将他吞没。
只是这一次的黑暗,不再是无边无际的虚无,而是充满了血腥搏杀后的惨烈,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的余烬。
焦土之上,怪石之间,一人一兽,两败俱伤,生死不知。
只有那暗红色的、永恒低垂的天穹,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以及江辰胸口,那枚青铜残片,依旧在缓缓地、贪婪地,吞噬着怪物尸体逸散的能量,灰白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如同这死寂绝地中,唯一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