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寻踪

雨停后的古巷,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唯独那股栀子花的甜香,像是生了根,固执地盘踞在老宅的每一寸角落。

林晚把银簪重新放回木盒,用红绒布仔细包裹好。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堂屋那扇通往内院的虚掩木门上。那扇门后,是栀月失踪前最后的活动范围,也是陈伯口中“邪性”的源头。

“陈伯,”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去后院看看。”

陈伯正在用袖子擦拭那盏煤油灯,闻言手一抖,灯罩差点滑落。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姑娘,前院都这样了,后院更是连我都不敢去。那地方阴气重,你……”

“栀月的纸条上说,她把银簪藏在衣柜里,等姐姐回来一起戴。”林晚打断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木盒,“可银簪明明在里屋的衣柜里,为什么栀月失踪那天,大家却在河边捡到了她的鞋?如果她是被货郎拐走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

陈伯被问得哑口无言,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这些年,大家都被“鬼魂作祟”的传言吓住了,反而忽略了这些最基本的逻辑漏洞。

“我觉得,后院里一定有线索。”林晚深吸一口气,“或许,是栀月在给我们指路。”

陈伯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紧紧握在手里:“罢了,我陪你去。这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也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冒险。”

林晚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推开那扇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比前院更甚。后院很小,地面坑洼不平,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正对着门的,是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桩,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质部,像是一只干枯的手,指向灰暗的天空。

“这就是当年那棵栀子树。”陈伯的声音有些发颤,“栀月失踪后没多久,它就枯死了。”

林晚的目光在院子里巡视,最终停留在墙角的一口枯井上。那口井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布满了青苔,边缘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咒。

“陈伯,这口井……”

“这是口枯井,早就没水了。”陈伯赶紧说,“当年找栀月的时候,我们也看过这里,井盖得严严实实的,上面还有大锁,钥匙只有我和你外曾祖父母有,所以当时就排除了这里。”

林晚却摇了摇头,她走到枯井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石板虽然盖得严实,但边缘的泥土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不同于栀子花香的腐臭味,正从石板的缝隙里隐隐透出。

“陈伯,您有钥匙吗?”林晚抬头问。

陈伯愣了一下:“钥匙……早就丢了。不过这石板也不重,我们两个应该能挪开。”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块厚重的青石板挪开了一条缝隙。就在石板被挪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喷涌而出,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腻的栀子花香。

林晚强忍着恶心,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井下照去。

井壁湿漉漉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井底并没有水,而是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垃圾。而在淤泥的最深处,隐约露出了一角白色的布料。

那是一件小女孩的连衣裙,虽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林晚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外婆照片里栀月穿的那一件。

“栀月……”林晚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陈伯也看到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天哪……天哪……她竟然在这里……她竟然在这里……”

真相终于大白。栀月当年并没有被货郎拐走,也没有掉进河里。她可能是在捉迷藏时不小心掉进了这口枯井,或者是……被人推了下去。而那只出现在河边的小红鞋,或许只是为了迷惑视线的障眼法。

林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银簪。她把银簪举到井口,轻声说道:“栀月,我是姐姐的外孙女。外婆让我来接你了,她一直都在等你,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