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喊了好几声‘栀月’,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陈伯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赶紧喊了巷里的人一起找,从巷头到巷尾,把河里、井里、废弃的仓库都翻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那孩子。”
找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累得脱了力,最终在老宅旁的小河边,捡到了一只栀月常穿的小红鞋。鞋上沾着泥渍,鞋尖还磕破了一块,像是被石头撞过。大家都明白,栀月怕是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可江南的河网纵横,要找一个十岁的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眉是第二天赶回来的。”陈伯的眼眶红了,“她接到消息时,还在纺织厂上班,连夜坐火车往回赶,到家时头发乱糟糟的,鞋都跑丢了一只。她看到那只小红鞋,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疯了似的往河边跑,嘴里喊着‘栀月,姐姐来接你了’。”
苏眉在河边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嗓子喊哑了,眼睛哭肿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巷子里的人都劝她放弃,可她却固执地说,栀月还活着,只是迷路了,等着她去接。直到第七天,河里飘来一束栀子花,苏眉才终于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小红鞋,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以后,苏眉就变了。”陈伯叹了口气,“她不再提去城里的事,也很少说话,只是每年栀子花开的季节,都会往老宅门口放栀子花。后来她嫁给了外地的一个教书先生,搬离了南风古巷,可每年雨天,还是会回来,雷打不动。”
林晚的眼眶也湿了,她终于明白,外婆这些年心里藏着怎样的痛。那包泛黄的栀子花干,那句“找到银簪,就找到栀月了”,都是外婆对妹妹沉甸甸的思念。
“陈伯,为什么大家都说老宅邪性?”林晚擦了擦眼角,想起巷子里人的讳莫如深,“栀月的失踪,真的只是意外吗?”
陈伯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他看了看老宅的深处,又看了看院中的栀子花瓣,压低声音说:“这事说来蹊跷。栀月失踪后,巷子里就开始出现怪事——每到雨天,老宅里就会飘来栀子花香,地上还会落满花瓣,可院里连棵栀子树都没有。更奇怪的是,有几个晚上,有人看到老宅里有个小女孩的身影,蹲在栀子树下捡花瓣。”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次,一个外地来的游客不信邪,闯进老宅的里屋,结果刚进去就尖叫着跑了出来,说看到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手里举着栀子花,直勾勾地看着他。从那以后,就没人敢靠近老宅了,大家都说,是栀月的魂留在了这里,等着她姐姐。”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想起刚才在堂屋里看到的画面,想起那股莫名的熟悉感,难道真的如陈伯所说,栀月的魂魄还守在这老宅里?
雨还在下,老宅里的栀子花香越发浓郁,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将这段尘封的往事,一点点推向更神秘的迷雾里。林晚看着院中的花瓣,突然站起身:“陈伯,我想进老宅的里屋看看。”
陈伯猛地抬头,拉住她的手腕:“姑娘,别去!里屋太邪性了,会出事的!”
林晚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必须去看看,或许那里,藏着栀月失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