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陆寒衣与苏晚再次踏上昆仑的土地。
护山大阵已重新布下,比当年更加恢弘。守山弟子见到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陆师兄!苏师姐!你们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七峰。
当陆寒衣与苏晚走到天枢峰下时,摇光仙子已带着一众弟子等候多时。三年不见,摇光仙子愈发威严,眉宇间却难掩激动。
“回来就好。”她只说了四个字,但泛红的眼角泄露了情绪。
“师叔。”两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摇光仙子扶起他们,目光扫过二人,眼中闪过讶异,“你们……突破了?”
陆寒衣与苏晚的气息已完全内敛,乍看与凡人无异。但摇光仙子元婴后期的修为,能隐约感觉到他们体内蕴藏的恐怖力量——那不是真元,而是更接近规则本源的“道韵”。
“算是吧。”陆寒衣含糊带过,“师尊呢?”
“掌门在忘尘殿等你们。”摇光仙子顿了顿,压低声音,“玄玑师叔和玉衡师叔也在。你们带来的消息……很严重。”
忘尘殿中,清虚真人、玄玑真人、玉衡真人分坐三方。见到陆寒衣二人,玄玑真人率先开口:“龟甲我们研究过了,上面的预言……恐怕是真的。”
玉衡真人接道:“这三个月,南疆的传讯越来越频繁。先是小规模的地震,接着是牲畜发狂,最近开始有修士失踪。失踪者都是金丹以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清虚真人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漆黑的碎石。
“这是摇光从南疆带回来的。”他沉声道,“碎石上有魔气残留,经玄玑鉴定,与万年前封印天魔的‘镇魔石’同源。”
陆寒衣拿起一块碎石,入手冰凉,碎石内部隐约有暗红纹路流转,像是凝固的血。天道视角下,他能清晰看到碎石中残留的魔念——暴戾、贪婪、憎恨……纯粹到极致。
“封印松动了。”他放下碎石,“而且松动的速度,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能确定位置吗?”摇光仙子问。
陆寒衣取出无尘给的黄符:“有人给了这个,说靠近魔气源头时会发烫。但南疆十万大山,范围太广,一张符不够。”
玄玑真人接过黄符,仔细端详,忽然“咦”了一声:“这符……画法很古老。是上古‘天师道’的手法,如今早已失传。”
“天师道?”清虚真人皱眉,“那个千年前就灭门的道统?”
“正是。”玄玑真人看向陆寒衣,“给你符的人,长什么模样?”
陆寒衣描述了无尘的相貌,特别提到他那只惨白的右眼。
玄玑真人脸色微变:“是‘独眼道人’!他居然还活着!”
“师叔认识他?”
“千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玄玑真人回忆道,“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右眼被魔物所伤,我替他治过伤。后来天师道遭劫,满门被灭,我以为他也死了。没想到……”
他看向黄符,神色复杂:“若真是他,那这符就值得相信。天师道当年以斩妖除魔闻名,对魔气的感应最为敏锐。”
清虚真人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们立刻组织人手,前往南疆探查。摇光,你带队,玄玑、玉衡同去。另外,传讯给其他正道宗门,请他们派高手增援。”
“是!”众人领命。
“寒衣,晚儿。”清虚真人看向二人,“你们……”
“我们同去。”陆寒衣道,“此事关乎天道,我们责无旁贷。”
清虚真人点头:“好。但记住,你们如今身份特殊,若非必要,不要轻易暴露实力。此去南疆,以探查为主,摸清情况再作打算。”
“弟子明白。”
三日后,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从昆仑出发,御剑前往南疆。
带队的是摇光仙子,成员包括陆寒衣、苏晚,以及各峰精英弟子。玄玑真人与玉衡真人暗中随行,负责策应。
临行前,清虚真人将陆寒衣叫到一旁,递给他一个锦囊。
“这是什么?”
“掌门令。”清虚真人道,“若事不可为,捏碎此令,可召唤昆仑历代祖师的一缕分神降临。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但或许能扭转战局。”
陆寒衣郑重接过:“多谢师尊。”
“活着回来。”清虚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别再让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陆寒衣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队伍出发,剑光如虹,划过天际。
苏晚与陆寒衣并肩御剑,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昆仑。群山巍峨,云海翻腾,一如当年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弟子,而是守护这片天地的镇守者。
“紧张吗?”苏晚轻声问。
陆寒衣摇头,握住她的手:“有你在,去哪里都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剑光加速,追上前方的队伍。
南疆,十万大山,魔气复苏。
一场关乎天地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中,一双惨白的眼睛,正隔着千里之遥,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无尘道士站在某座荒山之巅,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龟甲。龟甲上,最后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镇守者至,天魔睁目。此战之后,天地易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