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在茶寮中放了七日。
这七日,陆寒衣与苏晚轮流以天道之力推演,试图找出魔气的源头。但对方显然做了万全准备,不仅遮掩天机,还在封印周围布下重重迷阵,连天道视角都难以看透。
“对方很了解天道规则。”第八日清晨,苏晚收起推演的法诀,脸色有些苍白,“每次我快要触及核心,就会有一股力量将我的神识弹开。那力量……很熟悉。”
“幽冥真君?”陆寒衣问。
“不像。”苏晚摇头,“幽冥真君修的是鬼道,气息阴冷。但这股力量,更像是……纯粹的恶意。”
纯粹的恶意。
陆寒衣若有所思。他想起当年在轮回谷,三世镜映照出的天魔——那是一团没有形体、只有无尽恶念的存在。它憎恨一切生灵,憎恨光明,憎恨秩序,只想将世界拖入永恒的混沌。
“如果是天魔本体的意识在苏醒,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沉声道,“它被封印万年,怨念积累到极致。哪怕只有一丝意识泄露,也足够掀起腥风血雨。”
苏晚担忧地看着他:“我们能对付它吗?”
“万年前众仙能封印它,万年后我们也能。”陆寒衣握住她的手,“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半个天道。此方天地的规则,皆可为我们所用。”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又过了三日,茶寮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游方道士,穿得破破烂烂,背着一柄桃木剑,进店就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陆寒衣给他上茶时,道士忽然抬头,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却是一片惨白,没有瞳孔。
“掌柜的,你这茶……不一般啊。”道士嘶哑开口。
陆寒衣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长说笑了,就是普通的山茶。”
“普通的山茶,可煮不出天道韵味。”道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说是不是,陆守护者?”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惊雷在陆寒衣耳边炸响。
身份暴露了。
陆寒衣神色不变,在道士对面坐下:“道长是何人?”
“贫道无尘,一个游方野道士罢了。”自称无尘的道士喝了口茶,啧啧称赞,“好茶,好茶。不过比起茶,贫道更感兴趣的,是掌柜腰间那枚玉佩。”
他指的是同心珏。自从补天之后,同心珏就彻底融入陆寒衣体内,只有在动用天道之力时才会显化。这道士居然能看见?
“道长好眼力。”陆寒衣淡淡道,“不过此玉不卖。”
“贫道不要玉,只要玉中的一个消息。”无尘凑近些,压低声音,“掌柜可知,南疆最近不太平?”
陆寒衣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三个月前,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黑气冲天,三日不散。当地苗人说,是‘山神发怒’。但贫道去看过,那不是山神,是魔气。”无尘的独眼中闪过恐惧,“更可怕的是,魔气中……有活物。”
“什么活物?”
“不知道。”无尘摇头,“贫道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不稳,差点被魔气侵蚀。逃出来后,贫道推演了七七四十九卦,卦象都指向一句话——”
他盯着陆寒衣的眼睛,一字一句:“‘镇守者现,大劫将起。欲破此劫,需往南行。’”
南行,自然是去南疆。
陆寒衣沉默片刻,问:“道长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卦象显示,你是破劫的关键。”无尘叹了口气,“贫道修行百年,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此劫若起,天下苍生都将遭殃。贫道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只能来给守护者提个醒。”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递给陆寒衣:“这是贫道以精血画的‘寻魔符’,靠近魔气源头时会发烫。掌柜若是要去南疆,或许用得上。”
陆寒衣接过黄符,入手温热,确实蕴含着一丝精纯的道家真元。
“多谢道长。”
“不必谢。”无尘起身,背起桃木剑,“贫道言尽于此,就此别过。愿掌柜……武运昌隆。”
说完,他转身走出茶寮,很快消失在街角。
苏晚从后堂走出,看着无尘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此人……我看不透。”
陆寒衣点头:“他身上有遮掩天机的术法,连我的天道视角都看不穿。但他给的黄符是真的,那股精血做不得假。”
他将黄符递给苏晚,苏晚接过,细细感应。
“确实是道家正统的‘寻魔符’,画符之人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她看向陆寒衣,“寒衣,你怎么看?”
“南疆必须去一趟。”陆寒衣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陆寒衣望向北方,那是昆仑的方向。
“回一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