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留下这两万人

众人深深吸了口气,所有疑虑在战报和这番剖析前烟消云散,只剩下沸腾的战意。

孙承宗再次单膝跪倒,此次姿态更硬,声音更响:“老臣愚钝!陛下洞见万里,臣,请为前锋!”

满桂拖着伤腿,也重重抱拳,再无丝毫审视,只有铁血悍将找到主心骨的灼热:“陛下!这条腿误不了事!给臣一支令箭,必撕开代善的阵脚!”

朱慈炘目光扫过众将,看到的是被战报和决断点燃的火焰。

“传令诸将,城门楼议事。定计杀敌——”

傍晚,德胜城楼。

朱慈炘带着一班文武大臣,先朝着皇宫方向遥遥跪拜,“先帝在上,军情虽缓,但京城危机未除,儿臣无法灵山尽孝……”

此时,魏忠贤拿着一封带血的密信快步进来:“陛下!截获代善哨探密信!”

朱慈炘抬手展开信件,声音发沉:

“代善已经知道皇太极退败之事,他计划今夜佯装猛攻城门到三更,然后烧营撤退,去辽东会合残部。”

满桂猛地拍桌:“他想跑!”

孙承宗点头:“他这两万人是建奴精锐,若是放回去,今后收复辽东,重建防线定是不容易。”

朱慈炘摩挲着天子剑,早从《明朝那些事儿》里知道代善这些年干了什么。他起身:

“时间紧迫。传旨,三更前,合围。千万不能让这老小子跑了!对了,放代善几个回去,留着他的狗命,今后还有用!”

众将凛然领命。

朱慈炘立刻部署:

“满桂带三千宣大兵,去通州拆桥、设拒马,堵死东路。孙尚书坐镇城头,用京营主力牵制,引代善盯着德胜门。

飞鸽传书袁崇焕,命他带关宁铁骑伏在北逃路上。”

“另外传信我父高迎祥,率十万义军沿途埋伏至山海关,让散兵败将再掉一层皮!”

“周显带神机营车营埋伏城西林子,等他们撤时侧击”。

众将领命后快步离开。

风雪没停。德胜门城头灯火通明。

朱慈炘披着玄色大氅,握天子剑立在箭楼。锦衣卫缇骑列在后面,甲胄映着雪光。

城下,代善的兵还在猛攻。云梯架满城墙,建奴踩着尸体往上爬,被城头火铳一次次打下去。

“陛下,快三更了。”孙承宗拱手,声音带着寒风,

“五军营已在城下摆开,神机营三段击备好了,就等代善撤。”

朱慈炘看着城下:“传令,神机营射慢点,给代善留点想头。”

话刚说完,城下建奴突然鸣金。攻势停了。

代善骑马站在阵前,看了眼城头火光,咬牙下令:“烧营!撤!直奔关外!”

营里火起。建奴丢下东西,列队往通州方向急行。

刚走几里,城西林子里炮声震天——

周显的神机营车营早等着了。几十门炮齐发,炮弹砸进建奴队伍,雪尘混着血肉飞溅。

“有埋伏!”代善又惊又怒。

神机营火铳手排成三列。第一列射完后退装弹,第二列上前齐射,第三列准备。三段击连绵不绝,铅子像雨一样泼下来。

建奴队伍乱了,兵士不断倒地。

“举盾!冲过去!”代善挥刀吼。

建奴慌忙举起木盾。

盾阵还没稳,林子两边杀出五军营步兵。他们持长矛、挎腰刀,结成方阵压上来。

“长矛刺!盾手推!”五军营参将高喊。

长矛从盾缝里刺出,扎穿建奴腿甲胸口。刀盾手紧跟补刀。

代善急令骑兵冲锋突围。

通州方向马蹄声震地——满桂的宣大兵到了。桥已拆,拒马已设。三千人列成拒马阵堵死东路。

“鞑子过不去!”满桂挺虎头枪,一枪挑翻最前的建奴骑兵,“越拒马者死!”

建奴骑兵撞上拒马,人仰马翻。后面堵住,进退不得。

北面马蹄声更响。袁崇焕带三千营骑兵杀到,楔形阵直冲中军。

“关宁铁骑在此!降不杀!”袁崇焕声如洪钟,斩马刀劈落,连人带马劈开一个百夫长。

三千营骑兵马术精熟,马刀翻飞,建奴纷纷落马。他们穿插分割,把建奴队伍切成几段,和五军营、神机营合围。

朱慈炘带锦衣卫缇骑赶到,天子剑指向代善:

“代善!万历四十六年,你屠我抚顺城,男女老幼无一生还,护城河被鲜血染成赤红!

天启元年,你破我沈阳,将守城将士的头颅堆成京观,百姓被掳为奴者万余!

辽东金州城三万冤魂,至今还在关外哀嚎!

你手上沾满我大明子民的血,今日朕以天子之名,替天行道,讨还这笔血债!”

话音刚落,满桂在通州阵前挥刀怒吼呼应:

“代善老贼!宣大边境十七城,被你烧杀抢掠得十室九空!我兄长满镗,就是在万全卫之战中被你部活活虐杀!我宣大子弟的血海深仇,今日必报!”

代善眼红,知道今日必败,仍带亲卫死战:“明狗!拼了!”他挥刀冲向朱慈炘。

锦衣卫指挥使赵胜拦下。两刀相碰,赵胜绣春刀招招狠辣,代善渐渐不支。

战场上,明军三大营配合严密。

神机营火力不停,铅子收割残敌。五军营方阵稳步清剿。三千营骑兵奔袭追歼。

建奴死伤惨重,斗志全无,纷纷丢盔跪降。

“大汗!走!”一个亲卫拼死挡住赵胜,对代善吼。

代善看着亲卫一个个倒下,眼露绝望,趁机调转马头,带最后几个亲卫,从明军留的窄口冲出,往锦州狂奔。

三更鼓响时,战场静了。

雪地尸横遍野,建奴旗倒在血里。两万精锐,几乎死光。

朱慈炘站在阵前,天子剑上的血滴进雪中。

孙承宗、满桂、袁崇焕上前拱手:“陛下!代善部主力尽歼,只逃了几人!大捷!”

城头将士欢呼,声震夜空。

关外,风大,雪厚。

皇太极带着代善、莽古尔泰几个贝勒,领残兵往蒙古方向逃。被后面明军游骑和义军追着打,一路没停过。

这支当初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大军,现在盔甲丢了,只剩下一些保障皇太极的辎重在队伍中央……

此时早已经是精疲力尽、人困马乏。

兵士缩着脖子在雪里走,不少人鞋破了,脚冻在冰上,拔出来就是血印子。路上到处是扔掉的兵甲和冻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