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书房和密室

就当大家准备走向楼梯时,洛哈特急切地走上前来。

“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校长——就在楼上——你们可以——”

“谢谢你,吉德罗。”邓布利多说。

沉默的人群向两边分开,让他们通过。洛哈特非常兴奋,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匆匆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也跟了上来。

当他们走进洛哈特昏暗的办公室时,墙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哈利看见几张照片上的洛哈特慌慌张张地躲了起来,他们的头发上还带着卷发筒。这时,真正的洛哈特点燃桌上的蜡烛,退到后面。

邓布利多把洛丽丝夫人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开始仔细检查。哈利、罗恩和赫敏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坐到烛光照不到的几把椅子上,密切注视着自己的足尖。

邓布利多歪扭的长鼻子几乎碰到了洛丽丝夫人身上的毛。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仔细端详着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这里戳戳,那里捅捅。麦格教授弯着腰,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脸也差不多碰到了猫。斯内普站在他们后面,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显得阴森森的。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就好像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洛哈特在他们周围徘徊,不停地出谋划策。

“肯定是个恶咒!我恰好知道解咒法,真遗憾我当时不在场——”

“它没死。”

洛哈特的话被奥维恩打断了。他站在门边,没凑到桌前。

邓布利多抬起头。费尔奇的抽泣停了,通红的眼睛盯住奥维恩。

“没死?”费尔奇尖声说,“可它僵硬了!没有呼吸!是不是波特干的?他发现了我是——我是哑炮!”

哈利猛的抬头,“不是我干的——我都不知道哑炮是什么——”

“安静,阿格斯。”邓布利多说,但目光没离开奥维恩。

“是石化。”奥维恩往前走了一步,“猫碰到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东西碰到了猫。我见过类似的魔法痕迹。”

斯内普从阴影里侧过头看他。

“你见过?”麦格教授追问。

“很多年前。”奥维恩没多说。

斯内普开口了,调子拖得老长。“令人印象深刻的经验之谈。但我们或许该关心更实际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几位学生会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他的黑眼睛转向角落里的三个孩子。

奥维恩转过身。“他们和我在一起。忌辰晚会。尼古拉斯爵士邀请了我们。听到动静我们才上去。”

“忌辰晚会。”斯内普的嘴唇扭曲着,“多么温馨的课外活动。那么你们注意到什么异常吗?比如某些只有特定人才听得见的动静?”

哈利的脸白了。

奥维恩看了斯内普两秒。“我注意到地上有水,从盥洗室流出来的。墙上的字写得很工整,不像慌乱中涂的。写字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今天晚上的目的就是为了恐吓。”

“水渍和工整的字迹确实值得注意。”邓布利多说。

“值得注意的远不止这些,校长。”斯内普的声音又冷又硬,“墙上写着密室已经被打开。这是个流传已久的危险传说。今晚它成了现实。比起地上的水,我们是否更该关心是谁打开了它?以及哪些人可能与此有关?”

奥维恩迎上他的目光。“关联需要证据,斯内普教授。他们三个整晚都在我眼皮底下。至于密室——如果它真的存在而且被打开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里面有什么、怎么关上它,而不是急着找替罪羊。”

他转向邓布利多。“我建议系统检查城堡里所有可能与密室有关的古老区域。从管道系统和废弃空间入手。如果攻击来自那里,或许能找到痕迹。”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敲桌面。他看看猫,看看孩子们,最后看奥维恩。“一个直接的建议。米勒娃,西弗勒斯,我们需要立刻讨论。吉德罗,请协助费尔奇先生安顿洛丽丝夫人。”他站起身。“你们三位可以回去了。今晚的事不要提起。”他看向奥维恩。“西尔弗伦教授,你留一下。”

三个孩子迅速离开。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也出去了。洛哈特还想说什么,被邓布利多一个眼神制止,讪讪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墙上的洛哈特们好奇地张望。

邓布利多没绕弯子。“奥维恩,你对密室传说了解多少?”

奥维恩站在洛哈特办公室昏黄的烛光里,墙上那些躲躲闪闪的画像让他想起一些往事是——1889年的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书房,还有两个斯莱特林的朋友。

那个书房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好像是塞巴斯蒂安为了妹妹一直纠缠着奥米尼斯——奥米尼斯·冈特,那个总微微皱着眉、眼睛颜色很浅的男孩。去找那间奥米尼斯的姑姑口中的书房。

他说他听见了浮雕有轻柔的声音。典型的冈特式说法,神神秘秘,但通常是对的。

他们三个花了一个晚上,用最基础的霹雳爆炸和一点智慧,才让那扇隐蔽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奥米尼斯的姑姑倒在了不可饶恕咒的魔杖尖下,没有同行人,也没有回头路,她孤苦地死在了黑暗的斯莱特林走廊。斯莱特林不欢迎叛徒,只欢迎心智凶残之人。

奥米尼斯不愿意使用钻心剜骨,最后在和塞巴斯蒂安的谈话之中,奥维恩成为了释放不可饶恕咒的人选。

力量从他的魔杖尖释放,直直击中了他的朋友。力量强大、优雅,充满了吸引力。

但说实话,当时的他被朋友的尖叫吓了一跳,塞巴斯蒂安痛苦的面庞在每一次使用不可饶恕咒时浮现,他在那时对不可饶恕咒第一次有了恐惧。尽管他知道不可饶恕咒是多么便捷,他能通过不可饶恕咒杀死许多仇敌。但在最后的那一次——他选择了把塞巴斯蒂安送进监狱,彻底封锁自己对黑魔法渴望的心。

里面灰尘厚得能写字,全是霉味和旧羊皮纸的气味。塞巴斯蒂安举着荧光闪烁走在前面,奥米尼斯站在原地徘徊,说他再也不想和黑魔法沾边。最后是奥维恩在壁炉上一个空洞的装饰格里,摸到了一本咒语书和一张日志。

日志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些考量”,字迹尖细用力。

他们挤在唯一一一把火炬下的微光里翻看。里面没多少完整的句子,更多是零散的念头、潦草的草图和对城堡结构的标注。斯莱特林对管道和下水道特别着迷,画了好多弯弯曲曲的线条,旁边标注着隐蔽、深潜、洁净。有一页的边缘写着一行字,墨水比其他部分都深,像用力刻进去的:“必须有一个地方,一个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唤醒的地方,来完成最后的清扫。”

“清扫什么?”塞巴斯蒂安当时问,他的魔杖光晃了晃。

奥米尼斯苍白的手指滑过那行字。“不想要的东西。”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奥维恩当时不懂的复杂情绪。冈特家是斯莱特林最后的直系血脉之一,奥米尼斯从小听着这些传统长大,虽然他本人对此嗤之以鼻。

“听起来像他家家养小精灵的职责范围。”奥维恩当时开了个玩笑,想把气氛弄得轻松点。塞巴斯蒂安笑了,但奥米尼斯没笑。他只是合上了册子,说:“这不是打扫卫生。这是别的。很古老,很不好的东西。我们走吧。”

他们把日志放回了原处。奥米尼斯坚持要这么做,他说有些内容就像黑湖底的水草,不该随便扯上来。后来他们再也没提过这件事。那是五年级的秋天,后来发生了太多别的事——塞巴斯蒂安的妹妹,黑魔法,奥米尼斯和他家族的决裂——那间小小的秘密书房和里面疯疯癫癫的笔记,似乎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直到今晚。

直到奥维恩看见墙上“密室已经被打开”的字样,直到他听见哈利描述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直到邓布利多说出“密室”这个词。

奥米尼斯·冈特也是蛇佬腔。很罕见,但他确实是。他讨厌这个天赋,很少使用,说那声音冰冷滑腻,像蛇爬进耳朵里。但他承认,有时候城堡古老的石头会对他低语一些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哈利·波特听见的是同样的低语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把奥维恩从回忆里拉回来:“……需要你帮忙,奥维恩。用你知道的一切。

奥维恩知道不需要隐瞒。“我见过萨拉查·斯莱特林关于密室的原始构思。1889年,我和两个斯莱特林的朋友——奥米尼斯·冈特和塞巴斯蒂安·萨鲁——在城堡里面发现了一间密室。”

“奥米尼斯·冈特。”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锐利地闪烁,“来自那个古怪的冈特家族。”

“是他。笔记强调只有继承人才能与他留下的东西沟通。我们把信件放回去了,再没人提起。”

“但有人后来找到了它,或者找到了类似的东西。”邓布利多说,“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过一次。一个学生死了。厕所里的桃金娘·沃伦。”

奥维恩点头。“而今晚它再次被打开。哈利·波特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校长。我想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是的。哈利是蛇佬腔。这个天赋来自他与伏地魔之间那种不幸的联系。”邓布利多的表情异常严肃,“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我教过的最聪明也最危险的学生。五十年前他打开了密室,导致桃金娘死亡并栽赃他人。如今密室再次开启,而哈利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他有危险。那声音在引他过去。”

“正是。我需要你帮忙,奥维恩。用你对城堡古老结构的了解去调查。更重要的是,接近哈利。告诉他关于蛇佬腔的事,不是作为可怕的秘密,而是作为他需要控制的天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怪物,但必须警惕。”

“斯内普那边——”

“西弗勒斯我会处理。你的任务是保护哈利、调查线索、弄清密室入口和里面的东西。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

奥维恩点头。“从我看到墙上那些字时,就已经卷入了。”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也许你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去吧。天快亮了,但黑暗中的调查往往更有效。小心行事。”

奥维恩转身离开。手放在门把上时,邓布利多在身后补充:“汤姆·里德尔留下的任何东西都充满精心设计的恶意。不要低估。”

“我明白。”

门在身后合上。奥维恩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没有立刻去找哈利。他转向城堡东翼,朝记忆中那间密室走去。

走廊越来越暗。在接近那条走廊时,他停下来抚摸墙上那块颜色略深的石头。触感冰凉粗糙,和记忆中一样。没有魔法封印,没有警报。但后面确实有条缝隙,一个多世纪前,三个少年曾挤在那里试图打开一扇隐藏的门。

他收回手继续走。转过拐角时听见了声音——不是蛇语或者城堡的秘密,是滴水声。缓慢,有节奏,从墙壁内部传来。

奥维恩将耳朵贴近石墙。水在流动,在管道里蜿蜒,带着一种拖曳的、沉重的质感,流动的水在管道内见证了这座城堡许多的秘密。

他想起了斯莱特林笔记上弯弯曲曲的管道图,那些深潜向下的箭头。想起了桃金娘描述的黄眼睛。想起了地上从盥洗室流出来的水。

所有线索连接成一条清晰而令人不安的路径。

奥维恩直起身,朝滴水声最清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城堡更深的地下。但今晚不是深入的时候。他需要了解斯莱特林留下的那个东西,而黄眼睛和留下的那个东西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很坚定。

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带着日常的课程和迫近的阴影一同到来。

而奥维恩·西尔弗伦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