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来是蛇怪

天将亮未亮。在城堡最安静的时刻，适合做两件事：询问一个不会撒谎的人，或者查找不会说谎的记录。

他先去了海格的小屋。

牙牙还在门口打着呼噜。海格披着一件毛茸茸的晨衣打开门，眼睛里还带着睡意，他看到奥维恩时愣了一下。“奥维恩？这么早，出事了？”

“能进去说吗？”

屋里很暖和，炉火燃着。奥维恩接过海格递来的岩皮饼放在一旁。“昨晚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墙上出现了关于密室被打开的字。”

海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手里正打算添柴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开口问道：“密室……又打开了？”

“你知道密室的事。”奥维恩问了个陈述句。

“谁不知道那个传说！”海格弯腰捡起火钳，但奥维恩能看见他粗大的手指还在颤抖，火钳又快掉下来了，“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但那是故事，对吧？”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海格。墙上写着警告。”奥维恩向前倾身，“我需要知道，在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那时在学校，是不是？”

海格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奥维恩。“我不能，邓布利多教授说——”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调查这件事。他知道我要来找你。”

海格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和痛苦。他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很糟的一年。一个女学生死了——桃金娘·沃伦——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

“怎么死的？”他问。

“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她当时在哭，后面有人去找她，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海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她是被怪物害死的。然后他们就抓住了凶手。”

“凶手是谁？”奥维恩追问。

海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眼睛盯着炉火，眼神飘远，火光颤颤巍巍地映在他的大胡子上。“我被开除了，奥维恩。就在那之后不久。他们说我在寝室里养了危险的怪物，说那就是害死桃金娘的东西。”

“你养了什么？”

“一只八眼巨蛛的幼崽。我叫他阿拉戈克。”海格的语气里带着爱怜，但随即变得苦涩，“但阿拉戈克不会害人！他只是长得吓人。而且他根本不可能从箱子里跑出去害死谁！”

奥维恩捕捉着信息。“桃金娘临死前看到了东西，是一双很大的黄眼睛。在门口看着她。”

海格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黄眼睛？桃金娘看见了黄眼睛？”

“她亲口告诉我的。”

海格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倒了墙角的空鸡笼。他的脸色彻底灰败了。“梅林的胡子，不，不可能。”

“你认为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海格的声音提高了，“但阿拉戈克害怕它！那年城堡里的蜘蛛都发疯一样往外逃，阿拉戈克在箱子里躁动不安，他告诉我他想逃走。蜘蛛能感觉到那种东西，它们害怕。然后桃金娘就死了。”他抓住奥维恩的手臂，力气很大，“那种东西怎么能活了一千年！”

奥维恩的脑子飞快转动。黄眼睛，蜘蛛恐惧，目光致命。他在记忆里搜索这些线索，像拼凑一块拼图。蜘蛛会疯狂逃离的存在，目光直接致死的生物——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蛇怪。”奥维恩低声说。

海格的脸更白了，他松开了手，仿佛这个词烫到了他。“蛇……蛇怪？那种传说中的……”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著名的蛇佬腔。”奥维恩的思路清晰起来，“如果他要在城堡里留下一个守卫，一个清除他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的武器，蛇怪是完美的选择。它服从蛇佬腔的命令，目光致命，能活很多年，甚至可以在管道系统里活动。桃金娘看到了它的眼睛，所以她死了。但洛丽丝夫人……”他皱眉，“为什么猫只是被石化？如果它看到了蛇怪的眼睛，应该也会死。”

海格摇头，巨大的手掌抹了把脸。“我不知道。也许猫运气好？”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答案。奥维恩只得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五十年前，他们说阿拉戈克是凶手。但八眼巨蛛的幼崽杀得死人吗？”如果是某位巫师杀了蜘蛛，这段话还稍微可信一些。

“他们需要找个凶手。”海格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学校需要一个解释。阿拉戈克——他，他看起来够可怕。而且那个级长找到了他，就在我的箱子里。”

“那个级长……是谁？”

海格的脸扭曲了一下，他低下头，不肯说名字。“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很聪明，大家都喜欢他。他说他调查了很久，发现了线索。”海格抬起头，眼睛湿润，“阿拉戈克被带走了，要被处死。我求邓布利多教授，他救了阿拉戈克，把他送到禁林里。但我被开除了。我的魔杖被折断了。”

他粗大的手掌擦着自己的眼睛，奥维恩看到他的胡子被打湿了，“邓布利多让我留下来当猎场看守。他说他知道不是我干的。但他当时没法证明，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半巨人，没有人。”

奥维恩沉默着。他知道那个级长是汤姆·里德尔，但他没说出来。海格显然不想提这个名字。

“这个级长……他后来怎么样了？”

海格摇摇头。“毕业后就不知道了。听说很出色。但我不喜欢他。”他顿了顿，“他看同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片灰尘。”

炉火噼啪作响。天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奥维恩站起身。“海格，我得立刻找邓布利多。”

海格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写满担忧。“你小心点，奥维恩。如果真是蛇怪，千万别看它的眼睛。任何反光的东西都可能要命。”

“我会记住。”奥维恩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阿拉戈克，他还活着吗？在禁林里？”

海格的表情柔和了一瞬。“活得很好。子孙成群了。但别告诉任何人。”

“我什么也没听见。”奥维恩拉开门，清晨寒冷的空气涌进来。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头怪兽在他报出“柠檬雪宝”后缓缓旋开。他走到旋转楼梯上，楼梯带他到了那扇木门前。

就在他迟疑着敲门的时候，办公室门自己开了。邓布利多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他正用银刀往吐司上抹黄油。

“来得正好，奥维恩。要茶吗？”邓布利多抬头看他。

“茶，谢谢。”奥维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蛇怪。”奥维恩平静地说，“海格告诉我蜘蛛害怕它，而桃金娘告诉我它有一对巨大的黄眼睛，这都证明了那是蛇怪。”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只能被他的后裔打开，而蛇——斯莱特林爱蛇，一个蛇佬腔也能控制蛇怪狡猾地干许多事。海格当年养的八眼巨蛛不可能是凶手。真凶是打开密室的人，五十年前的凶手是汤姆·里德尔。”

他停顿了一下。“至于现在，可能是另一个蛇佬腔，另一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在想，会不会还有冈特家族的人？”

邓布利多放下银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思考着，蓝眼睛在镜片后显得锐利。“冈特家族。确实，那是斯莱特林的血脉传承。但据我所知，英国境内的冈特家族已经凋零了。最后一个男性后裔是莫芬·冈特，他在阿兹卡班。他的妹妹梅洛普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

“汤姆·里德尔。”奥维恩说。

邓布利多点头。“所以理论上，汤姆·里德尔是最后一个已知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他没有孩子。但血脉的传承有时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分支。或者——”他想了一下，“或者有人找到了不需要血脉也能控制蛇怪的方法。”

“斯莱特林可能留下了某种指令。”奥维恩说，“一种能传达他意志的东西。如果里德尔五十年前发现了它并用它打开了密室，那么现在可能有人找到了同样的东西。”

“或者找到了里德尔本人留下的方法。”邓布利多说，语气变得沉重，“他是一个极其聪明且有条理的人。如果他成功打开过密室，很可能记录了方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城堡苏醒的声音。

“我们需要做几件事。”邓布利多说，“第一，确认蛇怪的存在并警告全校注意安全。任何学生不得单独行动，尤其是偏僻的地方。第二，调查五十年前事件的完整记录。第三，寻找可能存在的日志或者什么东西——无论是斯莱特林留下的，还是里德尔留下的。”

“曼德拉草。”奥维恩说，“斯普劳特教授温室里的那些。等它们成熟，可以制作解药救治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

“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安慰。”邓布利多说，“但我们必须确保没有更多受害者。奥维恩，我需要你负责调查蛇怪的活动路径和可能的入口。你对城堡古老结构的了解会很有用。同时，留意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奥维恩点头。“那哈利呢？他知道自己能听见蛇语。他需要知道这天赋可能带来的危险，但又不能吓到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

“不要告诉他蛇怪的事。不要提及蛇佬腔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关联。只说城堡里可能有危险的生物会对蛇语产生反应，所以他必须格外小心，如果听到任何不寻常的声音要立即报告教授。至于更深的真相……等时机成熟。”

“难道我们要瞒着这个孩子？他会自己找到真相的。”奥维恩有些诧异邓布利多的选择。

“不，哈利还需要一点时间。”邓布利多解释说。

“我会谨慎处理。”奥维恩说，“另外，我想查查冈特家族的谱系。也许能找到我们不知道的旁支。”

“那需要去魔法部查阅档案，或者拜访一些古老的巫师家族。”邓布利多说，“我会给你写介绍信。但要小心，有些家族不喜欢外人打听他们的族谱。”

奥维恩起身准备离开。

“小心，奥维恩。”邓布利多在身后说，“蛇怪是极其危险的生物。不要独自面对它。”

“我明白。”

奥维恩走出办公室，楼梯缓缓下降。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城堡。

他没有直接去找哈利，而是转向图书馆。平斯夫人刚刚开门，看到他时有些惊讶。

“我需要查冈特家族的族谱，以及任何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遗产的记载。”

平斯夫人推了推眼镜。“那些资料在禁书区。”

“请告诉我在哪。”奥维恩看向禁书区。

平斯夫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带他走到图书馆深处一个独立的铁架前，上面锁着几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籍。她打开锁，抽出最厚的一本——《英国古老巫师家族谱系与传承》。

奥维恩在长桌前坐下，翻开书。羊皮纸页泛黄脆弱，墨迹有些已经晕开。他找到“冈特”的条目，开始阅读。

冈特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直系后裔，以蛇佬腔天赋和性格暴躁闻名。

最近几代记录：马沃罗·冈特（已故），其子莫芬·冈特（已故），其女梅洛普·冈特（失踪）。

没有其他记录。这一支似乎真的断绝了。

但奥维恩想起自己认识的那个奥米尼斯·冈特。斯莱特林学院，蛇佬腔，来自冈特家族。如果奥米尼斯有后代呢？或者他本人还活着？巫师寿命可以很长，尤其纯血家族有时会使用某些不为人知的魔法来延长生命。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这里的记录显然不全。也许需要去霍格莫德的文人居羽毛笔店问问，那里有时会有一些古老的家族记录副本。或者直接去魔法部。

但首先，他得去找哈利。

奥维恩合上书，向平斯夫人道谢后离开图书馆。早餐时间应该结束了，学生们正赶往各自的第一节课。他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瘦小的、黑发戴眼镜的身影。

他看见珀西似乎在呵斥几个聚在一块讲述昨晚发生的事的学生，他们似乎坚信那是某个讨厌费尔奇的勇者干的。金妮抱着一本很厚的书，看起来吓坏了，她的两个双胞胎哥哥跟在她后边讲笑话。珀西在训斥完学生后走了过来，继续呵斥他不守规矩的弟弟，然后揽着金妮走了。

在通往变形术教室的走廊上，他看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孩子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表情紧张。他们在激烈地讨论着昨晚的事，几个学生在附近指着哈利议论着。

“波特先生。”奥维恩叫住他，“能单独说几句吗？”

哈利看了看罗恩和赫敏，点了点头。他们走到走廊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

“教授，是关于昨晚的事吗？”哈利问，他的绿眼睛里满是担忧。

“部分是。”奥维恩说，“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你能听见的那个声音，以及城堡里现在可能存在的危险。”

哈利的脸微微发白。“那声音是什么？”

“我们相信城堡里可能有一种古老的魔法生物在活动。”奥维恩选择着措辞，“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物。它可能对……某种特殊的语言有反应。比如蛇语。”

哈利睁大了眼睛。“蛇语？您是说那个声音是……蛇？”

“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奥维恩说，“但你需要知道，如果你再听见那个声音，或者任何类似蛇嘶嘶声的动静，不要跟着它走。立刻告诉最近的教授，或者直接来找我。明白吗？”

哈利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有困惑。“教授，为什么我能听见？其他人听不见。”

“有些人有特殊的天赋。”奥维恩说，“这没什么好羞愧或害怕的，但它带来责任。你需要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尤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他顿了顿。“另外，从今天起，不要单独行动。尤其在城堡里那些偏僻、潮湿的地方。如果必须去，一定要有朋友陪同，尤其是下水管道。这很重要，哈利。”

“是因为那个生物可能从下水管道里出来吗？它怎么能从管道里出来？”

“我们怀疑它通过城堡的管道系统活动。”奥维恩承认，“所以任何有水的地方都可能是通道。记住我的话，小心为上。”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教授，您认为密室真的存在吗？里面真的有怪物？”

“我们正在调查。”奥维恩说，“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们需要保持警惕。你能答应我吗，哈利？小心，并且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我答应，教授。”

“好。现在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但是，教授——”哈利走了几步，还是转过头来询问，“墙上的字，那个什么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哈利，那只是一些人的猜测而已。快去上课吧。”

哈利跑向等在不远处的罗恩和赫敏，三个脑袋立刻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奥维恩看着他们走远，心里清楚这场谈话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