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说谎，连字都要压死你！

早晨的光刺进七舍。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还有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读书声。

“弟……子……规……”

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唐三跪在地上。

他对着那面斑驳的墙壁，对着墙上那二十四个黑得发亮的字。

膝盖下的地板早就湿透了，是血，也是冷汗。

每念一个字，他感觉就像有一座大山砸在背上。

那是墨尘留下的“势”。

这些字不是写在墙上，是刻在他的骨头上。

“圣……人……训……”

唐三哆嗦了一下。

太重了。

那个“圣”字亮了一下，一股恐怖的压力直接轰在他的天灵盖上。

“咔吧。”

脊椎骨发出一声脆响。

唐三整个人被压得往前一趴，脸贴到了地板上的血泊里。

疼。

钻心的疼。

这种疼不光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鞭笞。

他不想念。

他是唐门弟子，这一跪，跪碎了他的道心。

他试图偷懒。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想要混过下一句。

“首孝弟，次谨信……”

声音很小，跟蚊子叫差不多。

他在赌。

赌那个魔鬼还在睡觉，听不见。

“啪！”

一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精准无比。

直接砸在唐三那肿得像猪头的脑门上。

“没吃饭吗？”

小舞坐在门口的地铺上，翘着二郎腿。

她手里还拿着另一根胡萝卜，指着唐三的鼻子。

“大声点！”

“老大还在睡觉，你念得跟哭丧一样，想死啊？”

小舞骂得很顺口。

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昨晚那两跪，已经把她的尊严跪没了。

现在她只想活命。

只要能让那个魔鬼满意，别说砸唐三，就是让她把唐三另一条腿打断，她都不带犹豫的。

唐三被砸得脑袋一歪。

他费力地转过头，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小舞？

这是那个昨天还叫他三哥的小舞？

“看什么看！”

小舞眉头一竖。

她光着脚跳起来，几步冲到唐三面前。

抬腿。

“砰！”

一脚踹在唐三的屁股上。

这一脚没用魂力，但力气绝对不小。

唐三本来就跪不稳，直接被踹了个狗吃屎，下巴重重磕在地板上。

两颗刚止住血的门牙伤口，又崩裂了。

血滋滋地往外冒。

“给我跪直了！”

小舞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老大说了，要把字念进骨子里。”

“你敢糊弄？”

“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出来？”

周围的工读生一个个把头埋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太狠了。

这兔子狠起来，比狼还吓人。

王圣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里是宿舍。

这就是个刑场。

唐三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

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恨啊。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口翻滚。

这一脚，把最后一点情分踹没了。

好。

很好。

你们都给我等着。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唐三咬着那口烂牙，强撑着重新跪好。

他不敢不跪。

那面墙上的字，好像活了一样，死死盯着他。

“泛……爱……众……”

“而……亲……仁……”

唐三一边念，一边在心里发誓。

要把墨尘碎尸万段。

要把小舞剥皮抽筋。

要把这七舍里所有看过他笑话的人，全部毒死。

“凡……出……言……”

“信……为……先……”

念到这四个字的时候。

异变突生。

墙上的“信”字，突然爆出一团黑光。

唐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撒谎。

他在心里发着最恶毒的誓，嘴里却念着“信为先”。

文道有灵。

最恨欺世盗名之辈。

轰！

一股比刚才沉重十倍的压力，毫无预兆地降临。

没有任何缓冲。

唐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咚！！！”

他的脑袋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按了下去。

狠狠砸在地板上。

这一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木屑飞溅。

唐三的额头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

他被那个“信”字镇压了。

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那里像一条死狗，动弹不得。

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闷响。

“吱呀。”

床板响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七舍里，简直比雷声还响。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小舞刚才还叉着腰骂人，听到这声音，身体骤然一僵。

她立马收起脸上的凶相。

变得乖巧无比。

甚至下意识地弯了弯膝盖，那是准备随时下跪的姿势。

墨尘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白衣胜雪。

和这满屋子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唐三。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小舞。

表情很淡。

就像刚睡醒看到家里养的狗在玩闹。

“早。”

墨尘吐出一个字。

小舞吓得一哆嗦，差点真的跪下去。

“老……老大早！”

她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把手里的胡萝卜藏到背后。

“我……我在监督他读书。”

“他不老实，我就教训了一下。”

小舞的声音都在发颤。

生怕墨尘觉得她办事不力，把她也变成墙上的一幅画。

墨尘没理她。

他下了床。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他走到唐三面前。

唐三被“信”字压着，根本抬不起头。

只能看到一双干净的靴子，停在自己鼻子前面。

那是昨天差点踩碎他脑袋的靴子。

唐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是恐惧。

也是屈辱。

墨尘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嘲讽，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一百遍，念完了吗？”

墨尘问。

唐三说不出话。

嘴里全是血。

“没念完，就继续。”

“念不完，不许吃饭。”

“也不许动。”

墨尘说完，抬脚跨过了唐三的身体。

就像跨过一个门槛。

他理了理衣袖，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今天是诺丁学院的开学典礼。

也是这个世界，第一次正式迎接“文道”的日子。

“小舞。”

墨尘喊了一声。

“在！”

小舞立马挺直腰板，耳朵竖得笔直。

“走了。”

墨尘往门口走去。

“去告诉那些所谓的魂师。”

“什么才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