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唐三,对着墙把《弟子规》磕一百遍!

宿舍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地上那滩血迹,红得刺眼。

小舞额头抵着地板,身体还在细微地发颤。

她在等。

等头顶那个少年的宣判。

“起来吧。”

墨尘的声音很平。

就像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发生过。

小舞如蒙大赦。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膝盖上全是灰。

那张原本粉嫩可爱的小脸,现在只有惨白。

她不敢抬头看墨尘。

双手垂在身侧,死死抓着衣角。

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丫鬟。

“老……老大。”

王圣在角落里喊了一声。

声音抖得像筛糠。

“唐三被踹出去了,那这铺位……”

王圣指了指原本属于小舞的那张床。

那是两张床拼在一起的,位置最好,阳光最足。

也是七舍老大的象征。

墨尘合上书。

把书放在枕边。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那个位置离门最近。

门刚才被唐三撞碎了。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是个狗都不睡的风口。

王圣愣了一下。

他以为老大是指让他去修门。

“去那是吧?”

小舞动了。

她根本没等王圣反应过来。

抱着自己那个粉色的包袱,一路小跑冲到了门口。

那是唐三刚才滚出去的地方。

地板上还残留着唐三喷出来的血。

小舞看都没看那滩血一眼。

直接把包袱往地上一扔。

铺好。

坐下。

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

“我就睡这。”

小舞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看门。”

七舍里一片死寂。

所有工读生都缩着脖子。

谁能想到。

那个横行霸道的十万年流氓兔,现在乖得像只家养的兔子。

哪怕睡在风口,也不敢离那个少年太近。

“滋啦……”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什么重物在地上拖行。

一只手扒住了门框。

手上全是泥和血。

五根手指扭曲着,指甲盖翻起,扣在木头门框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唐三爬回来了。

他的一条腿拖在身后,明显断了。

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嘴唇外翻,两颗门牙没了,还在往外冒血泡。

“呼……呼……”

他喘着粗气。

每爬一下,都要停下来缓好几秒。

王圣下意识地想过去扶。

脚刚抬起来。

“咳。”

床上的墨尘,轻轻咳嗽了一声。

王圣那只脚硬生生定在半空。

然后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退后两步。

把头埋得低低的。

不敢看唐三。

唐三趴在门口。

视线穿过肿胀的眼皮,死死盯着坐在旁边地铺上的小舞。

小舞就在他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只要他伸手,就能碰到。

“小……”

唐三嘴里漏风,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想问为什么。

想问是不是被逼的。

小舞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

看都没看唐三一眼。

转身就往屋里走。

就像身边趴着的不是她的结拜哥哥,而是一坨发臭的垃圾。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

眼里的光,碎了。

墨尘坐在床上,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桌上有个水壶。

空的。

王圣反应很快。

抓起水壶就要往外跑去打水。

“给我!”

一声娇喝。

小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王圣面前。

一把夺过水壶。

“我去打水!”

“这种粗活,以后我来干。”

说完。

她抱着水壶冲出了宿舍。

路过门口的时候。

她的脚跨过唐三的身体。

裙摆带起的风,扇在唐三脸上。

唐三趴在地上。

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指深深抠进了地板里。

木屑刺进肉里。

他不觉得疼。

因为心里的火,已经把他烧干了。

墨尘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

走到宿舍那面斑驳的墙壁前。

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发黄的木板。

“太空了。”

墨尘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抬起右手。

那支破旧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指间。

没有蘸墨。

笔尖上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是魂力。

也是文道之气。

“唰。”

墨尘落笔。

笔走龙蛇。

木屑纷飞。

第一个字,刻在了墙上。

“弟”。

每一笔落下,墙壁都在震动。

一股沉重的威压,随着笔画的成型,弥漫在整个七舍。

工读生们觉得呼吸困难。

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墨尘没有停。

手腕转动。

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深深烙印进木板里。

入木三分。

字字珠玑。

“弟子规,圣人训。”

“首孝弟,次谨信。”

“泛爱众,而亲仁。”

“有余力,则学文。”

短短二十四个字。

写完。

收笔。

墙上的文字金光大盛。

随后光芒内敛,化作一种古朴的黑色。

就像是这面墙亘古以来就长着这些字。

那种威压感,并没有随着停笔而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尤其是在针对某个人。

唐三。

他刚费力地把半个身子挪进屋里。

突然感觉背上一沉。

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噗!”

他又是一口血喷在地板上。

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

脸贴着地。

动弹不得。

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在针对他。

每一个字都在审判他。

尤其是那个“孝”字。

像一把滚烫的烙铁,在他的灵魂上滋滋作响。

他想起了唐昊。

想起了那个整天喝酒打铁的酒鬼父亲。

想起了上一世跳崖时对唐门的愧疚。

脑袋里嗡嗡作响。

剧痛欲裂。

墨尘转过身。

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唐三。

用笔尖指了指墙上的字。

“七舍以后,要讲规矩。”

墨尘开口了。

语气不容置疑。

“从明天开始。”

“每天早上。”

“没念完一百遍,不许吃饭。”

王圣等人拼命点头。

哪怕这规矩不是给他们立的,他们也得听着。

唐三趴在地上。

牙齿咬得咯咯响。

让我念这种东西?

我是唐门弟子!

我有玄天宝录!

这什么狗屁弟子规,也配让我念?

他不服。

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他试图撑起身体。

试图用行动告诉墨尘,唐门弟子的骨头有多硬。

“不服?”

墨尘看到了他的挣扎。

笑了。

手里的笔,隔空对着唐三点了一下。

“跪好。”

只有两个字。

不是商量。

是命令。

墙上的那二十四个字,骤然亮起。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集中在唐三身上。

“咔嚓!”

原本就受伤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唐三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

重重砸了下去。

双膝跪地。

脑袋被硬生生按向地面。

“咚!”

一个响头。

结结实实磕在墨尘脚边。

对着那面墙。

对着那个“孝”字。

唐三的脸贴着地板。

屈辱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出来。

他被按着头。

像个罪人。

在向这该死的“文道”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