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灭口的来了

沈墨此话一出,不光是那个家丁,就连陆远和柳氏都愣住了。

陆远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怎么突然又问起一个家丁来了?接应一下夫人回府,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柳氏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个被点名的家丁,她似乎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唯独那个家丁,此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直,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三天前是我接的夫人?

府里当值的家丁那么多,轮班换岗,谁会记得那么清楚?这个锦衣卫大人是怎么一口就叫出来的?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着身子说道:“回……回大人,小的……小的记不清了……三天前……好像不是小的当值……”

“记不清了?”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如果这家丁坦然承认,那反而说明他心里没鬼。现在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恰恰证明了他的猜测!

沈墨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叫张三。”家丁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三?”沈墨点点头,目光落在了他头顶那行血字上。

【张三:距死亡三日。】

【死法:被灭口,割喉。】

还有三天。

沈墨心里盘算着,柳氏的死期也是三天后,但她是走完流程被官府杀。而这个张三,却是被“灭口”。

这说明,幕后黑手认为张三的存在是个巨大的威胁,必须在他被锦衣卫审问之前除掉。

而灭口的时间,很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晚!

“张三,”沈墨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在尚书府当差,一个月月钱有多少?”

张三一愣,不知道这位锦衣卫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大人,一个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沈墨点点头,“不多,但也够寻常人家嚼用了。不过,我刚才看你的手,虎口和指节上都是新磨出来的茧子,不像是干杂活留下的,倒像是……常年握刀练武留下的。”

沈墨说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张三的手腕!

张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就要把手抽回去,但沈墨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普通的家丁,手上怎么会有练家子的茧子?”沈墨的声音陡然转冷,“而且,我还在你的袖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寻常人家,谁会去碰硫磺这种东西?”

“除非……”沈墨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用它来制作某种特殊的引火之物,方便在夜里传递消息的,对不对?”

轰!

张三的脑袋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过,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手上的老茧,袖口的硫磺味……这些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竟然被这个年轻的百户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人是魔鬼吗?

张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嘴上还在狡辩,但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又一次被沈墨的操作给秀到了。

从一个家丁手上的老茧和袖口的硫磺味,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现在开始严重怀疑,自己以前十几年办案的经验,是不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跟沈墨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饭桶!

“还嘴硬?”沈墨冷哼一声,松开手,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大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陆千户,我看此人行迹十分可疑,很可能就是主谋安插在尚书府的眼线,负责接应柳氏,传递消息!”

“我建议,立刻将他带回北镇抚司,上手段!我就不信,进了咱们锦衣卫的诏狱,他还能把嘴闭上!”

“带走!”

陆远现在对沈墨已经是半信半疑,甚至是有点盲从了。他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两名缇骑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如泥的张三给架了起来。

“不!不要!我不要去诏狱!”

一听到“诏狱”两个字,张三吓得魂都快飞了。

那地方是什么人间地狱,他比谁都清楚!进去了,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张三彻底放弃了抵抗,哭喊道,“是……是有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三天前夫人回来的时候,把夫人带的小食盒,直接送到厨房,不要经过管家的检查!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果然如此!

沈墨心中了然。

柳氏负责下毒,这个张三,就是负责把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带进府里的人!

“给你银子的人是谁?”沈墨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他蒙着脸,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张三哭丧着脸说,“他是在府外后街的赌坊里找到我的,知道我欠了赌债,就……”

又是赌。

沈墨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幕后黑手,很喜欢从人性的弱点下手。

“把他和柳氏,都带回去!严加看管!”陆远总算找到了发号施令的机会,大声命令道。

虽然案子还没完全破,但抓到了两个关键人物,也算是大功一件了。至少,七日之内破案的压力,小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沈墨,眼神复杂。有嫉妒,有佩服,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这小子,必须得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就在缇骑们押着柳氏和张三准备离开时,沈墨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他。

沈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家丁张三的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张三活不了多久了。

【死法:被灭口,割喉。】

幕后黑手既然能派人杀他灭口,就说明此人能量不小,在锦衣卫内部,甚至都有可能有眼线。

把张三带回诏狱,看似安全,实则等于把他送进了鬼门关。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他死了,线索就又断了。

而且……沈墨心里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既然知道有人要来杀他,为什么不将计就计,来一招“引蛇出洞”?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看着陆远,一脸严肃地说道:“陆千户,此案牵连甚大,幕后主使手段狠辣。我担心,将张三带回诏狱,夜长梦多,恐生变故。”

陆远一愣:“不带回诏狱,那带去哪?难道还留在这?”

“不。”沈墨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给他换个地方。”

“比如……就关在尚书府的柴房里。”

“什么?”陆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关在柴房?沈墨,你脑子没病吧?这么重要的人犯,你不关进诏狱,关在柴房?跑了怎么办?”

“他跑不了。”沈墨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我们可以在外面派重兵把守。而且,我觉得,把他关在这里,比关在诏狱里,要安全得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那些想要他命的人,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把人犯留在这里。”

“而且……”沈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凑到陆远耳边。

“千户大人,你想不想……把那条毒蛇,亲手抓出来?”

陆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沈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不是想保护人犯。

他是想用这个人犯当诱饵,钓出后面那条大鱼!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胆子!

陆远看着沈墨,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头顶上那“距死亡三日七时辰”的倒计时,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这案子要是办成了,可是天大的功劳!

“好!就按你说的办!”陆远下定了决心,“来人!把这个张三,给老子押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另外!”陆-远看了一眼沈墨,“沈百户,你今晚也别回去了,就留在这里,跟老子一起,看看……会不会有鱼儿上钩!”

沈墨微微一笑。

他知道,鱼儿,一定会来的。

因为,那个杀手头顶的死期,也快到了。

他刚才在人群中扫视的时候,不仅看到了张三,还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死亡倒计时。

那是混在尚-书府护院里的一个陌生面孔。

【杀手乙:距死亡三十分钟。】

【死法:被围攻,死于刀伤。】

灭口的,今晚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