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冕,为了沈墨的生意,四处奔走,心惊胆战的时候。
靖安侯府的后院,宋应星的专属工坊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沈墨,给他画了那个,水银温度计的草图之后。
宋应星,就,彻底疯了。
他,把自己,关在工坊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带着手底下,那群,同样,被他逼疯了的匠人,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拉制出,又细又均匀的,中空玻璃管。
失败了,无数次。
炸裂的玻璃,烫伤了,好几个人的手。
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都被宋应星,那种,近乎癫狂的,求知欲,给感染了。
他们,也想看看,那个,能“测量温度”的神奇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
一根,长约一尺,细如手指,管壁均匀,通体透亮的玻璃管,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诞生了。
宋应星,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那根,还带着余温的玻璃管,双手,都在颤抖。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成了!”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灌注水银,和,标记刻度。
这些,对于,已经,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宋应-星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又过了两天。
当,世界上第一支,简易的水银温度计,被制造出来的时候。
宋应星,看着那,随着火焰的靠近,而缓缓上升的,红色液柱。
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原来,冷和热,真的,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它,是可以,被看见,被记录,被精确控制的!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一个,老匠人,跪在地上,对着那支温度计,不停地磕头。
宋应星,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着这支,划时代的“神器”,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那个,烧制玻璃的熔炉。
有了,精确的温度控制。
有了,沈墨提供的,“加硝石消除气泡”的秘法。
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
当,一大块,像冬天的冰块一样,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平板玻璃,被,从模具里,取出来的时候。
整个工坊,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块,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梦幻般光彩的,“神物”。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生怕,惊扰了,这,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美丽。
“成了……”
宋应星,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玻璃。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的触摸,会,玷污了,这份,完美。
“王管家!快!快去,请侯爷来!”
宋应-星,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对着身边,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家丁,大吼道。
……
沈墨,正在书房,听取,猴子关于,京城各方动向的,最新汇报。
“……侯爷,英国公府那边,已经动手了。”猴子,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以‘聚众斗殴,扰乱治安’的罪名,让五城兵马司,抄了襄城伯,在城南的,一个赌坊。抓了,他手底下,二十多个打手。”
“襄城伯,气得,在家里,砸了半天的东西。但是,他,不敢,去找英国公府的麻烦。只能,把气,撒在王府丞头上。派人,去王府,堵了好几次门。”
“王冕呢?”沈墨,问道。
“他,早就,按照您的吩咐,躲进咱们府里来了。襄城伯的人,连根毛,都没见到。”猴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好。”沈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让王冕,继续躲着。就说,他,被吓病了,卧床不起。”
“另外,你,派人,去襄城伯府附近,散布一些,流言。”
“就说,襄城伯,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英国公,已经,下定决心,要,办他了。”
“让他,后院,先起火。让他,手底下的人,人心惶惶。”
“是!”猴子,领命。
“还有,福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倒是,安静得很。”猴子,摇了摇头,“自从,英国公府,插手之后。福王府的人,就再也,没露过面。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
“忘了?”沈墨,冷笑一声,“怎么可能。”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他们,是在等。等,英国公-府,和襄城伯,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出来,收拾残局。”
“那,我们……”
“我们,也等。”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等他们,都,跳出来。然后,我们,再给他们,送上一份,谁也,意想不到的,大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大人!大人!”
是王五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激动。
“进来。”
王五,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震惊。
“大人!成了!宋先生那边,成了!”
“什么成了?”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玻璃!就是您说的那个,像水晶一样,透明的玻璃!宋先生,他,真的,给烧出来了!”
沈墨,“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和王五一样,激动的表情。
玻璃!
这,可比,什么“乌金石”,重要一万倍!
这,是,开启一个新时代的,钥匙!
他,顾不上,再和猴子,说什么。大步,就向外走去。
当,沈墨,赶到工坊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整个工坊,却,灯火通明。
所有的匠人,都,围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前,脸上,带着,朝圣一般的表情。
木架上,竖着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玻璃板。
在,火光的映照下,它,是如此的,纯净,透亮,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每一个人,脸上,那,震撼的表情。
宋应星,就站在,玻璃板的旁边。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束好。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看到沈墨,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沈公子。”
他,对着沈墨,深深地,作了一揖。
“幸不辱命。”
沈墨,快步,走到那块玻璃板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冰凉而光滑的,表面。
就是这种感觉。
坚硬,平滑,完美无瑕。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它,潜望镜,望远镜,显微镜,眼镜……所有,后世,依赖于,光学技术的,东西,都,有了,实现的基础。
“宋先生。”沈墨,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激动的宋应星。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让光,在里面,听我们的话。”
宋应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比熔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
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世界,正在,向他,缓缓地,打开大门。
而,为他,推开这扇门的,就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