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完美的玻璃，接下来的工作，就进入了快车道。
沈墨，没有直接告诉宋应星，什么是透镜，什么是棱镜。
他，延续了自己一贯的，启发式教学方法。
他，把宋应星，叫到书房，关上门，进行了一次，长达三个时辰的，秘密谈话。
在这次谈话里，他，没有提任何，具体的器物。
他，只是，跟宋应-星，深入地，探讨了，一个问题——光的“折射”。
“宋先生，你看。”
沈墨，将一根筷子，插-进，一个，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里。
“你，发现了什么？”
宋应星，凑过去，仔细地观察着。
“奇怪……这筷子，在水里的部分，好像，折断了。”他，惊奇地说道。
“没错。”沈墨，点了点头，“这就是，折射。光，从空气，进入水中，它的，传播路线，发生了，偏折。”
“为什么会这样？”宋应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道。
“因为，空气和水，是，两种，不同的‘介质’。光，在不同介质里，传播的速度，是不一样的。这种速度的变化，导致了，路线的偏折。”
沈墨，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着，后世，初中物理，才会学到的知识。
这些知识，对于宋应星来说，却，不亚于，天书。
“介质……速度……”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你，不用，完全理解。”沈墨，知道，不能，一蹴而就，“你只需要，记住，一个结论。”
“光，在，穿过不同形状的，透明物体时，会，发生，不同角度的，偏折。”
“比如……”
沈墨，又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凸透镜的，截面图。
“如果，我们，把玻璃，磨成，这样一个，中间厚，两边薄的，形状。那么，所有，平行射入的光，在穿过它之后，都会，汇聚到，一个点上。”
他又画了一个，凹透镜。
“如果，磨成这样，中间薄，两边厚的。那么，光，在穿过它之后，就会，发散开来。”
最后，他，画了一个，三棱镜。
“如果，磨成，一个三角形。那么，光，从这边进去，就会，从那边，以一个，很大的角度，折射出来。”
宋应星，呆呆地，看着纸上那，三个简单的图形。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汇聚……发散……偏折……
一扇，全新的，世界大门，在他的面前，轰然打开！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如果，能让光，汇聚。那，是不是，可以，把，很远处的，微弱光线，都收集起来，看清，远方的景物？
如果，能让光，发散。那，是不是，可以，把，很小的东西，放大，看清，它，细微的结构？
如果，能让光，大幅度偏折……
他，猛地，想起了，沈墨，最初，给他提出的那个，终极难题。
让，戴着头盔的士兵，看到，外面的世界！
“沈……沈公子……”宋应星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就好。”沈墨，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给宋应-星的，不是，一个，具体的答案。而是，一把，可以，解开所有难题的，万能钥匙。
从那天起，宋应星，就，再次，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他，带领着，手底下，那群，技艺精湛的匠人，开始了，一项，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伟大工程——打磨镜片。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和艰难的过程。
需要，无与伦比的，耐心和精度。
每一块镜片，都要，经过，粗磨，细磨，抛光等，数十道工序。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可能，导致，整块镜片的报废。
工坊里，堆满了，因为，各种原因，而报废的玻璃片。
光是，这些废料，如果，拿到市面上去卖，都，价值千金。
但，沈墨，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给王五下了死命令。
宋先生的工坊，要什么，给什么。
钱，人，材料，不计成本，无限量供应！
在这种，堪称奢侈的，支持下。
宋应-星的团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他们，失败，总结，再失败，再总结。
他们，发明了，各种，用于，打磨和抛光的，新工具。
他们，甚至，还，在宋应星的指导下，制造出了，简易的，检测镜片曲率的，仪器。
终于，在一个月后。
第一批，合格的，凸透镜，凹透镜，和，三棱镜，被，成功地，制造了出来。
当，宋应星，将两块，不同焦距的凸透镜，组合在一起，第一次，通过它，看清了，远处屋顶上，瓦片的纹路时。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千里镜！这，是，千里镜啊！”他，抱着那个，简陋的望远镜筒，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而，当他，将两块，特制的三棱镜，装进一个，黑色的，方形木管里。
然后，躲在，一面墙的后面，通过木管，清晰地，看到了，墙另一边，沈墨，正，含笑看着他的脸时。
他，彻底，被，自己亲手创造的奇迹，给惊呆了。
他，拿着那个，还很粗糙的，潜望镜雏形，跌跌撞撞地，跑到沈墨面前。
他的手，在抖。
他的声音，也在抖。
“沈公子，您看！您看！”
他，将潜望镜，递到沈墨眼前。
“我……我，真的，让光，拐弯了！”
沈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管。
通过那个，小小的目镜，他，看到了，宋应-星，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
看到了，他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仿佛在看神仙的匠人。
看到了，这个，被他，亲手，开启的，新时代。
“宋先生。”
沈墨，放下潜望镜，郑重地，看着他。
“你，不是，让光，拐弯了。”
“你，是，创造了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