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王冕，就，一脸死了爹娘的表情，跑来了靖安侯府。
他，连门都没让通报，直接，就冲进了沈墨的书房。
“侯爷！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冕，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沈墨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那鼻涕眼泪，糊了沈墨，一裤腿。
沈墨，嫌弃地，皱了皱眉，但，也没推开他。
“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淡淡地说道。
“侯爷啊！我……我起不来了啊！我的腿，软了啊！”王冕，哭得更大声了，“这次，咱们，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啊！”
“说，怎么回事。”沈墨，的语气，依旧平静。
“是……是福王！”王冕，哆哆嗦嗦地说道，“福王府的人，昨天，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们，不客气了！直接，就带了，一队，凶神恶煞的护卫，闯进了我的府里！说，让咱们，把‘乌金石’的生意，交出一半的份子给他们！”
“不然……不然，就让咱们，在京城里，待不下去！”
“福王？”沈墨，明知故问，“他一个藩王，手，能伸到京城来？”
“侯爷，您，有所不知啊！”王冕，哭丧着脸，解释道，“这位福王爷，是当今皇爷的亲叔叔！万历爷，最宠爱的儿子！虽然，他，就藩在外，但，他在京城里的势力，可是，根深蒂固啊！”
“我打听过了，这次，给他撑腰的，是，襄城伯！”
“襄城伯？”沈墨，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一个，世袭的勋贵，家里，有点钱，有点人脉，但，在朝堂上，没什么实权。
看来，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小角色。
真正，在背后，觊觎“乌金石”这块肥肉的，恐怕，另有其人。
“他们，要一半的份子？”沈墨，问道。
“是啊！一张嘴，就是一半！这……这不是抢劫吗！”王冕，一脸的肉痛。
“乌金石”的生意，现在，就是一棵，会下金蛋的树。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两的银子，流进他的口袋。
让他，分一半出去，简直，比割他的肉，还难受。
“那你，是怎么回的？”沈墨，看着他。
“我……我当然，没答应啊！”王冕，挺了挺胸膛，似乎，想在沈墨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骨气，“我跟他们说，这生意，是您侯爷的！他们，有本事，就来找您谈！”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的书房，给砸了！”王冕，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还说，给咱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是，还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让咱们的窑厂，开不下去！”
“砸了你的书房？”沈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纠纷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砸王冕的书房，打的，是他沈墨的脸。
看来，上次，送给王冕的那颗人头，带来的震慑，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巨额的利润，慢慢消退了。
有些人，开始觉得，他这个靖安侯，也不过如此。
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走了狗屎运的，破落户。
“侯爷，这可怎么办啊？”王冕，快急哭了，“那襄城伯，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亡命徒！要是，他们，真去砸咱们的窑厂……”
窑厂，现在，可是沈墨的命根子。
那里，不仅，有，源源不断产出“乌金石”的砖窑。
还有，宋应星那个，吞金巨兽一样的，秘密工坊。
更有，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流民营地。
那里，有，他未来的，工人和兵源。
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对沈墨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损失。
“急什么。”沈墨，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天，塌不下来。”
他，越是平静，王冕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侯-爷，这都，火烧眉毛了啊！”
“不就是，一个襄城伯，一个，远在天边的福王吗？”沈墨，冷笑一声，“他们，还真以为，我沈墨，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不，就，分他们一点份子？破财消灾？”王冕，小声地，试探道。
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虽然，肉痛，但，总比，把命丢了强。
“破财消灾？”沈墨，瞥了他一眼，“王大人，你，是不是忘了，黑风山的张烈，是怎么死的了？”
王冕，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那颗，死不瞑目的独眼，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次，退了一步。下次，他们，就会要，更多。”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直到，把我们，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对付，这种喂不饱的饿狼，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冕，下意识地问道。
“打。”
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把他们，打怕了，打疼了，打到，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字，就，浑身发抖。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打？”王冕，的脸，都白了，“侯爷，那……那可是，襄城伯啊！是，朝廷的命官，是，伯爵！我们，要是，动了他，那，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谁说，我要，亲自去动他了？”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冕，看着沈墨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后脑勺。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侯爷，又要，使出，什么，他，想都想不到的，阴损招数了。
“王大人。”沈墨，缓缓开口，“你，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什么……什么好戏？”
“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沈墨，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折好，递给了王冕。
“你，拿着这个，去一趟，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王冕，更糊涂了。
英国公张维贤，那可是，大明朝，最顶级的勋贵。手握京营兵权，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实权人物。
跟襄城伯那种，不入流的混混，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侯爷，让他，去找英国公，干什么？
“你就跟，英国公府的管家说，你想，跟他们，合作一笔，关于‘乌金石’的大生意。”沈墨，说道，“如果，他们问起，合作的细节。你就把，这张纸条，给他们看。”
王冕，将信将疑地，接过了纸条。
他，很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但是，他，不敢。
“侯爷，这……这能行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墨，摆了摆手，“记住，演得，像一点。要让他们觉得，你，是，被襄城伯，逼得，走投无路，才，找上他们的。”
“这……”
“去吧。”沈墨，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办好了这件事，你的那份分红，我，再给你，加一成。”
“加……加一成？！”
王冕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所有的，恐惧和犹豫，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贪婪，所取代。
“侯爷，您放心！”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件事，包在小的身上！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说完，他，揣着那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小纸条，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那，财迷心窍的背影，沈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襄城伯？福王？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们，真以为，这京城里，只有他们，眼馋“乌金-石”这块肥肉吗？
英国公，早就，盯上这块肉了。
只是，他，自持身份，不屑于，用，襄城伯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而已。
现在，沈墨，就是要，给他，一个，名正言顺，下场的理由。
他，要，挑起，京城里，这些，顶级掠食者之间的，争斗。
而他自己，则可以，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坐山观虎斗。
顺便，看看，谁，才是，那只，最凶，最狠的狗。
以后，或许，可以，收来，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