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王捕头心寒的是,对方似乎一直那么游刃有余。
少年的刀光虽然很刁钻,却总是避开他的要害,更多的是对着他的四肢出刀,看起来更像是在消耗他,甚至是想要活捉他。
这种猫抓老鼠般的感觉,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刀挥舞得更快了,但是情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局面依旧险象环生。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凌乱。
就在这时,王捕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巷口另一端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个身影正是闻声快步赶来缉妖司的王戍,和六扇门的同僚,张捕头。
王捕头心中瞬间被狂喜淹没。
天无绝人之路。
他认得这两人,尤其是张捕头,共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王戍也和他一起合作过多起案件。
而那陈湛,不过是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毛头小子,定然没有自己更值得信任。
“张捕头!王戍兄弟!快来助我!”王捕头奋力格开陈湛一刀,趁机向后跃开一小步,嘶声大喊,脸上挤出混合着惊怒与冤屈的愤怒神情,“陈湛是圣火教的奸细!他被我识破,想要杀我灭口!”
陈湛攻势略缓,持刀后退了半步,与王捕头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扫过赶来的两人,声音却十分平静:“饭菜确实有毒。但王捕头才是内奸,他是圣火教的人。”
“你血口喷人!”王捕头厉声道,“这小子定是见事情败露,想栽赃于我!张兄,你信他还是信我?”
赶到的张捕头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陈湛和王捕头身上来回扫视。
他年约四十,面庞瘦削,眼神透着老吏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声道:“都住手!事情未明,岂可私自械斗!一切等……”
他的话音未落。
“等个屁!”
一声饱含暴怒的嘶吼炸响,打断了张捕头的话。
王戍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王捕头,他弟弟王卫死前的惨叫犹在耳边,他已经恨透了那些圣火教的渣滓。
他没有张捕头那么多顾虑,仇恨和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个试图拖延时间、眼神闪烁的王捕头远比陈湛更可疑。
“给我弟弟偿命来!”王戍怒吼着,挥刀就朝王捕头扑了过去。
他的刀光狠辣,全是搏命的招式。
“王戍!不可!”张捕头急喝着,却已经阻拦不及。
眼见王戍动手,他的脸色变幻,猛地一咬牙,也拔刀出鞘,紧跟着王戍冲了上去。
无论如何,必须先控制住局面。
场面瞬间大乱。
王捕头本已看到生机,正想着如何联合张捕头拿下陈湛,却没想到最先发难的竟是仇恨烧心的王戍,而张捕头明显更偏向控制而非助他。
他心中刚升起的希望顿时被浇灭大半,只得慌忙举刀迎战状若疯虎的王戍。
陈湛见此,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他脚下一动,就要配合王戍夹击,先彻底废掉王捕头的战斗力。
王捕头也看到了陈湛的动作,心知不能再拖。他一咬牙,拼着硬受王戍一刀在左臂划开一道血口,身形却猛地向张捕头靠近,口中疾呼:“张兄救我!先合力拿下这疯子!”
他算计得很好,只要靠近张捕头,两人并肩,先逼退王戍,再想办法说动张捕头对付陈湛……
然而,就在他冲到张捕头身侧,以为暂时安全,刚要开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要隔开王戍的张捕头,眼中精光暴射,手中雁翎刀毫无征兆地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狠狠劈向王捕头毫无防备的右侧空档。
与此同时,王戍的刀也带着满腔仇恨,抹向他的左臂。
“你们——!”王捕头惊骇欲绝,再想闪避已全然不及。
“嗤!噗!”
两道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血光迸溅。
王捕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左臂被王戍的刀锋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血口,鲜血狂涌。
而他的右臂,更是被张捕头那蓄势已久的一刀,齐着小臂中段,干脆利落地斩断。
断臂握着雁翎刀,“当啷”一声摔落在地,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王捕头的断腕处狂喷而出,他惨叫着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湛也没料到张捕头和王戍的出手如此果决狠辣,微微一愣,随即抓住机会,踏前一步,然后右脚如钢鞭般狠狠踢在王捕头腿弯。
“咔嚓!”一声腿骨断裂的脆响出现,王捕头惨嚎着扑倒在地,剧痛让他身体蜷缩,脸上涕泪横流。
陈湛上前一步,先是一脚踢开地上那截断臂和刀,防止对方还有异动,然后蹲下身,在张捕头和王戍略微诧异的目光中,抡起刀柄,对着王捕头肿胀流血的脸颊两侧,狠狠地连续砸了下去。
“嘭!嘭!嘭!”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悸。
王捕头被打得脑袋左右摇摆,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飞溅出来,惨叫声都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几记重击之后,陈湛才停下,用刀尖撬开王捕头鲜血淋漓的嘴,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伸手进去,硬生生将他后槽牙位置两颗剩下的沾血的牙齿掰了下来。
“呃……啊……”王捕头痛苦地蜷缩着,看向陈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一旁,张捕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陈小兄弟,按规矩,咱们审问前,一般……不用先打掉这么多牙,尤其是我们还没问他……”
他办案多年,见过狠的,但这么愣的还是头一回见。
连满心仇恨的王戍都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地上痛得直抽抽的王捕头,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陈湛,一时间竟有点恍惚。
到底是谁的亲兄弟被圣火教害死了?
陈湛将抠下的牙齿随手丢在一边,这才抬眼看向已经不成人形的王捕头,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问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