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捕头被打得头晕目眩，脸颊高高肿起，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急切道：“别……别打了……我说……我都说……”
“谁指使的你？”陈湛问。
“是……是县尊大人……孟、孟县令……是他让我们想办法，在送出去的饭菜里下药……然后配合着放倒那些在各处值守的人……”
王捕头断断续续地回答，尽管嘴里疼痛难忍，但是他不敢停下，生怕说慢了再挨揍，“他……他才是圣火教在县城里的靠山……持烛人进城，也是他安排的……”
县令孟昭！
陈湛、张捕头、王戍三人眼神瞬间碰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虽然早有猜测内奸职位不低，但一县之尊亲自做邪教内应，这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巨，远超一个捕头或胥吏。
张捕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混迹公门多年，不是不知道官府里的腌臜，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清廉，但勾结圣火教这种动辄屠城灭户的邪教，这孟昭简直是疯了。
陈湛站起身，看向张捕头和王戍：“还有要问的吗？”
两人摇头。
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
张捕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速道：“现在最要紧的两件事：第一，立刻通知所有还未进食的驻守兄弟，饭菜有毒，绝对不可食用！第二，必须马上将孟昭之事禀报陆总旗！县令是内应，县衙已不可信，甚至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他经验老到，瞬间抓住了关键。
一县之主倒向邪教，意味着整个县城的管理中枢可能都已染毒，县里的最强战力陆乘虎若在县衙内，处境恐有危险。
“王戍，你去通知其他路口的兄弟！”陈湛握紧刀柄，“我和张捕头去县衙！”
这么安排是防止王戍被张捕头偷袭，刚刚经历过王捕头的事，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张捕头。
“好！”
“明白！”
张捕头重重点头，与陈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朝着县衙方向疾奔而去。
在走之前，陈湛的刀在王捕头的喉间划过。
王戍也咬了咬牙，压下对弟弟的悲痛和对圣火教的怒火，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巷子里，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王捕头，以及那截渐渐冰冷的断臂。
远处，全城搜查的喧嚣声依旧，但一股更加浓重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铁山县的上空。
陈湛一边走，一边查看系统的提示：
【击杀九品淬体后期（Lv.9）武者，经验+9】
【经验值已达到升级要求】
【破风刀法熟练度+200，游身步熟练度+3，抱石功熟练度+2】
陈湛顿时一愣。
正常来说，击杀淬体期武者，破风刀法应该加5点熟练度，算上另外两门武功一共增加10点熟练度，但是如今破风刀法就加了200点熟练度。
他略微一算，顿时明悟，两门达到融会贯通境界的刀法，在击杀敌人的结算中也能获得熟练度加成。
练习这两门刀法算是赚到了。
陈湛与张捕头逼近县衙侧门，浓烈的血腥味已透墙而出。
门内传来了金属疯狂碰撞声，怒吼与濒死哀嚎也不绝于耳。
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陈湛当先一脚踹开虚掩的侧门，地狱般景象瞬间展开。
前院青石地面积血如泊，残肢与尸体散落一地。
十几人正在死斗，有穿着青衣的缉妖司众人、穿着公服的六扇门中人、少数穿着铁甲的官军，背靠背结阵苦守。
围攻他们的，是两倍以上的身着白色劲装的圣火教徒，他们刀光狠辣，眼神狂热。
陈湛目光瞬间锁定左侧被三名教徒围攻的范元，他的环首刀虽猛，但左肩流血，步伐已显迟滞。
“我去救范头儿！”陈湛低喝，人已如箭射出。
他扑向背对自己、正举刀欲劈范元侧翼的一名教徒，游身步急踏，两步便至。
那教徒听得风声刚想要回身，陈湛的刀已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一记快极狠极的撩刀。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嘶鸣。
“噗嗤！”
刀尖自这名教徒的右肋下刺入，穿透肺叶，斜向上从肩胛骨附近透出。
教徒身体剧震，张口喷出血沫，手中的刀无力垂落。
陈湛拧腕拔刀，带出一蓬血雨，尸体向前扑倒。
这记突袭干净利落，另外两名围攻范元的教徒动作一滞。
范元压力骤减，眼中厉色一闪，抓住时机，环首刀猛地荡开左侧敌人的兵器，脚下大步突进，沉肩猛撞。
“砰！”那教徒被撞得踉跄后退，胸口间气血翻腾。
范元刀随身转，一招凶悍的横扫千军，环首刀带着沉闷风声拦腰斩去。
教徒慌忙竖刀格挡。
“铛——！”
巨响声中，教徒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
范元刀势未尽，顺势上挑，刀锋掠过对方咽喉。
一抹血线浮现，教徒捂着脖子踉跄着倒地。
围攻范元的最后一名教徒见同伴瞬间惨死，骇然后退。
陈湛岂容他逃？
脚下一蹬，身影如影随形贴上，手中长刀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刀影，笼罩对方上中下三路。
教徒眼花缭乱，勉强架开劈向头颅的一刀，却被紧随其后的第二刀划开大腿，一时间鲜血迸溅，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陈湛第三刀已至，直刺教徒的心口。
“噗！”
刀锋贯胸透出后背，教徒的眼神开始涣散。
从破门到斩杀三人，不过七八个呼吸。
陈湛呼吸微促，与范元背靠背，快速扫视全场。
“好小子！”范元喘着粗气，黑脸上血汗交织，“实力又有长进了！”
陈湛没答话，目光急转。
另一侧，程方小旗与李进正被五名白衣教徒围攻，两人背靠廊柱，刀光织成一片，但程方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行动已不便。
更远处，张捕头与两名六扇门同僚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程小旗那边！”陈湛低喝，与范元默契地向左翼突击。